第178章 蘇軾的「危」與「機」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把正在屋子裡踱步的金萬兩嚇得一哆嗦。
「誰……誰啊？」他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問道。
「我，蘇軾。」
門外傳來蘇軾的聲音。
金萬兩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跑過去拉開門栓。
蘇軾閃身進來，立刻又把門關上，還從裡面插好。他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全是汗，胸口也在劇烈地起伏著。
「不好了，老金，出大事了！」蘇軾靠在門上，喘著粗氣說道。
「出什麼事了？」金萬兩的心又提了起來，「是不是趙立本那個老王八蛋動手了？」
「何止是動手！」蘇軾苦笑一聲，「他直接把桌子都掀了！現在外面滿大街都是官兵，正在挨家挨戶地搜查！城門也全關了，說是抓什麼江洋大盜，我看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什麼？！」金萬兩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完了，完了……這下我們成瓮中之鱉了……我就說，我就說不該聽那個江臨的，他就是個瘋子！現在好了，把我們都給害死了！」
他越說越害怕，抱著腦袋，身體都開始發抖。
他好不容易才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還沒過幾天安生日子，現在又要面臨被抓回去的風險。他一想到那個暗無天日的礦場，就感覺渾身發冷。
「你慌什麼！」蘇軾看到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現在是慌的時候嗎？山長早就料到趙立本會有這一手，我們只要藏好了，就不會有事！」
「藏？我們能藏到哪兒去？」金萬兩哭喪著臉，「這裡是趙立本的地盤，他把整個大名府翻過來，我們都跑不掉！蘇狀元，你是有功名的人，他或許不敢把你怎麼樣。我呢？我就是個逃犯，被抓住了，肯定會被他弄死的！」
蘇軾皺了皺眉。金萬兩說的也有道理。他們現在藏身的這個地方，是金萬兩以前的一個外室的住處，雖然隱蔽，但絕對經不起官兵的搜查。
必須得換個地方。
可是，能換到哪裡去呢？
蘇軾的大腦飛速運轉。客棧肯定不能住，早就被官兵控制了。朋友？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哪來的朋友。
難道，真的要坐以待斃？
不！
蘇軾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倔強。他可是狀元，是山長的大弟子。山長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他絕不能就這麼栽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江臨的計劃。
江臨說過，輿論的陣地，在民間。那麼，最能保護他們的力量，也一定在民間。
官兵能搜查民宅，能搜查客棧，但總有一些地方，是他們不方便，或者說是不屑於去搜查的。
比如……
蘇軾的眼睛忽然一亮。
「老金，你記不記得，我們昨天去的那個瓦舍？」
「瓦舍？」金萬兩愣了一下，「記得啊，怎麼了？」
「那個說書的先生，叫什麼來著？」
「好像叫……老吳頭。」
「對！就是他！」蘇軾一拍大腿，「走，我們去找他！」
「找他？找他幹什麼？」金萬兩一臉不解，「他就是個說書的，能有什麼用？官兵肯定第一個就去找他了！」
「正因為官兵第一個會去找他，所以他那裡，現在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蘇軾的思路變得清晰起來，「趙立本要抓人，肯定會去瓦舍。但他們抓了人之後，就會認為源頭已經掐斷，對那個地方的戒備反而會放鬆。」
「而且，」蘇軾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想想，什麼地方人最多，最雜，最亂？就是瓦舍那種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我們混在裡面，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他們怎麼找？」
金萬兩聽得半信半疑：「這……能行嗎？」
「行不行，都得試試！總比在這裡等死強！」蘇軾拉起金萬兩，「快，收拾一下，我們馬上走！趁著現在搜查的官兵還沒到這條街，我們從後門溜出去。」
兩人不敢再耽擱，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從後院翻牆而出，鑽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他們就像兩隻受驚的老鼠，在迷宮般的小巷裡穿行，專門挑那些偏僻無人的角落走。一路上，他們能清楚地聽到主街上傳來的官兵的呵斥聲和百姓的驚呼聲。
金萬兩嚇得腿都軟了，好幾次都想放棄，全靠蘇軾在前面連拉帶拽。
好不容易，他們才繞到了百樂瓦舍的後門。
蘇軾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上前敲了敲門。
敲了半天，裡面才傳來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誰啊？」
「吳先生，是我，昨天找您說書的那個。」蘇軾壓低聲音說道。
門裡沉默了片刻，然後門栓被輕輕拉開，露出一條縫。老吳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出現在門後，他看到是蘇軾，臉色一變。
「哎喲，我的公子爺！你怎麼還敢來啊！官府的人剛走，正滿世界抓你呢！」老吳頭急得直跺腳。
「吳先生，我知道。所以才來投奔您。」蘇軾誠懇地說道，「求您行個方便，讓我們在這裡躲一陣子。您放心，絕不會連累您。」
老吳頭面露難色。他就是個吃開口飯的，哪裡敢跟官府作對。
蘇軾看出了他的猶豫，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塞了過去。
「吳先生，我知道這事讓您為難了。但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您昨天說的那個故事，關係到大名府成千上萬百姓的身家性命。我們要是被抓了，那些被關在黑礦里的人，就再也見不到天日了。」
蘇軾的話，讓老吳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說了一輩子書，心裡總還是有點忠奸善惡的。
他咬了咬牙，把銀子推了回去。
「公子爺，你這是說的哪裡話。這錢，我不能要。」他側過身，把門拉開，「進來吧。能躲多久，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蘇軾和金萬兩心中一喜，連忙閃身進了瓦舍。
老吳頭將他們帶到了後台一個堆放雜物的儲藏室里。
「這裡平時沒人來，你們就先待在這兒。吃的喝的，我到時候給你們送來。」老吳頭叮囑道，「千萬別出聲，也別亂走動。」
「多謝吳先生大恩！」蘇軾感激地拱了拱手。
「別謝我，我也是為了那些冤死的人。」老吳頭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儲藏室里光線昏暗，充滿了灰塵和霉味。金萬兩一屁股坐在地上，總算是鬆了口氣。
蘇軾卻站在原地，透過門縫，看著外面戲台上那些正在為生計奔波的藝人，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民間」的力量。
也第一次，明白了山長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趙立本以為他能掌控一切，卻不知道，當他與所有百姓為敵的時候，他的敗亡，就已經註定了。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把正在屋子裡踱步的金萬兩嚇得一哆嗦。
「誰……誰啊？」他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問道。
「我，蘇軾。」
門外傳來蘇軾的聲音。
金萬兩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跑過去拉開門栓。
蘇軾閃身進來，立刻又把門關上，還從裡面插好。他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全是汗，胸口也在劇烈地起伏著。
「不好了，老金，出大事了！」蘇軾靠在門上，喘著粗氣說道。
「出什麼事了？」金萬兩的心又提了起來，「是不是趙立本那個老王八蛋動手了？」
「何止是動手！」蘇軾苦笑一聲，「他直接把桌子都掀了！現在外面滿大街都是官兵，正在挨家挨戶地搜查！城門也全關了，說是抓什麼江洋大盜，我看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什麼？！」金萬兩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完了，完了……這下我們成瓮中之鱉了……我就說，我就說不該聽那個江臨的，他就是個瘋子！現在好了，把我們都給害死了！」
他越說越害怕，抱著腦袋，身體都開始發抖。
他好不容易才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還沒過幾天安生日子，現在又要面臨被抓回去的風險。他一想到那個暗無天日的礦場，就感覺渾身發冷。
「你慌什麼！」蘇軾看到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現在是慌的時候嗎？山長早就料到趙立本會有這一手，我們只要藏好了，就不會有事！」
「藏？我們能藏到哪兒去？」金萬兩哭喪著臉，「這裡是趙立本的地盤，他把整個大名府翻過來，我們都跑不掉！蘇狀元，你是有功名的人，他或許不敢把你怎麼樣。我呢？我就是個逃犯，被抓住了，肯定會被他弄死的！」
蘇軾皺了皺眉。金萬兩說的也有道理。他們現在藏身的這個地方，是金萬兩以前的一個外室的住處，雖然隱蔽，但絕對經不起官兵的搜查。
必須得換個地方。
可是，能換到哪裡去呢？
蘇軾的大腦飛速運轉。客棧肯定不能住，早就被官兵控制了。朋友？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哪來的朋友。
難道，真的要坐以待斃？
不！
蘇軾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倔強。他可是狀元，是山長的大弟子。山長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他絕不能就這麼栽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江臨的計劃。
江臨說過，輿論的陣地，在民間。那麼，最能保護他們的力量，也一定在民間。
官兵能搜查民宅，能搜查客棧，但總有一些地方，是他們不方便，或者說是不屑於去搜查的。
比如……
蘇軾的眼睛忽然一亮。
「老金，你記不記得，我們昨天去的那個瓦舍？」
「瓦舍？」金萬兩愣了一下，「記得啊，怎麼了？」
「那個說書的先生，叫什麼來著？」
「好像叫……老吳頭。」
「對！就是他！」蘇軾一拍大腿，「走，我們去找他！」
「找他？找他幹什麼？」金萬兩一臉不解，「他就是個說書的，能有什麼用？官兵肯定第一個就去找他了！」
「正因為官兵第一個會去找他，所以他那裡，現在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蘇軾的思路變得清晰起來，「趙立本要抓人，肯定會去瓦舍。但他們抓了人之後，就會認為源頭已經掐斷，對那個地方的戒備反而會放鬆。」
「而且，」蘇軾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想想，什麼地方人最多，最雜，最亂？就是瓦舍那種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我們混在裡面，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他們怎麼找？」
金萬兩聽得半信半疑：「這……能行嗎？」
「行不行，都得試試！總比在這裡等死強！」蘇軾拉起金萬兩，「快，收拾一下，我們馬上走！趁著現在搜查的官兵還沒到這條街，我們從後門溜出去。」
兩人不敢再耽擱，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從後院翻牆而出，鑽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他們就像兩隻受驚的老鼠，在迷宮般的小巷裡穿行，專門挑那些偏僻無人的角落走。一路上，他們能清楚地聽到主街上傳來的官兵的呵斥聲和百姓的驚呼聲。
金萬兩嚇得腿都軟了，好幾次都想放棄，全靠蘇軾在前面連拉帶拽。
好不容易，他們才繞到了百樂瓦舍的後門。
蘇軾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上前敲了敲門。
敲了半天，裡面才傳來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誰啊？」
「吳先生，是我，昨天找您說書的那個。」蘇軾壓低聲音說道。
門裡沉默了片刻，然後門栓被輕輕拉開，露出一條縫。老吳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出現在門後，他看到是蘇軾，臉色一變。
「哎喲，我的公子爺！你怎麼還敢來啊！官府的人剛走，正滿世界抓你呢！」老吳頭急得直跺腳。
「吳先生，我知道。所以才來投奔您。」蘇軾誠懇地說道，「求您行個方便，讓我們在這裡躲一陣子。您放心，絕不會連累您。」
老吳頭面露難色。他就是個吃開口飯的，哪裡敢跟官府作對。
蘇軾看出了他的猶豫，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塞了過去。
「吳先生，我知道這事讓您為難了。但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您昨天說的那個故事，關係到大名府成千上萬百姓的身家性命。我們要是被抓了，那些被關在黑礦里的人，就再也見不到天日了。」
蘇軾的話，讓老吳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說了一輩子書，心裡總還是有點忠奸善惡的。
他咬了咬牙，把銀子推了回去。
「公子爺，你這是說的哪裡話。這錢，我不能要。」他側過身，把門拉開，「進來吧。能躲多久，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蘇軾和金萬兩心中一喜，連忙閃身進了瓦舍。
老吳頭將他們帶到了後台一個堆放雜物的儲藏室里。
「這裡平時沒人來，你們就先待在這兒。吃的喝的，我到時候給你們送來。」老吳頭叮囑道，「千萬別出聲，也別亂走動。」
「多謝吳先生大恩！」蘇軾感激地拱了拱手。
「別謝我，我也是為了那些冤死的人。」老吳頭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儲藏室里光線昏暗，充滿了灰塵和霉味。金萬兩一屁股坐在地上，總算是鬆了口氣。
蘇軾卻站在原地，透過門縫，看著外面戲台上那些正在為生計奔波的藝人，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民間」的力量。
也第一次，明白了山長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趙立本以為他能掌控一切，卻不知道，當他與所有百姓為敵的時候，他的敗亡，就已經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