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送命題?不,這是送分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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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上,張士廉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

  他看著意氣風發的蘇軾,心中嫉恨交加。他也是飽讀詩書之人,苦讀數十載,今日卻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像耍猴一樣戲弄!

  輸了?不,不能輸!輸了不僅僅是丟臉,身後那位大人物也不會放過自己!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三樓那間緊閉的雅座。那裡有一扇窗微微開了一條縫,仿佛一隻窺視的眼睛。

  張士廉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與狠厲。既然文才比不過,那就別怪我用「那個」了。是你逼我的,蘇子瞻,是你自己找死!

  他突然大笑三聲,笑聲悽厲,迴蕩在樊樓大廳。

  「蘇子瞻!你也算有些歪才。但這最後一聯,你若對得出,老夫當場自盡!」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預感到,真正的大招要來了。剛才那些不過是文人墨客的嬉戲,現在的氣氛,帶著血腥味。

  張士廉往前邁了一步,死死盯著蘇軾,面容扭曲,一字一頓地念道:

  「上聯:乾坤未定,看遍地餓殍,問誰家君王,敢言盛世太平?」

  轟——!

  這句話一出,樊樓內如同炸了一道驚雷。

  原本看熱鬧的百姓們瞬間噤聲,國子監的那群監生嚇得臉都白了,幾個膽小的直接跌坐在地,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這哪裡是對聯?這分明是送命題!

  這不僅是文字遊戲,更是誅心之論!當今官家勵精圖治,推行新政,最聽不得「餓殍」、「亂世」這種詞。張士廉這是把蘇軾往死里逼——

  如果你對下聯歌頌盛世,那就是無視百姓疾苦的佞臣,因為現在確實有流民,有天災。

  如果你順著他的意說世道艱難,附和這個上聯,那就是大逆不道,諷刺君王無能,是殺頭的重罪!

  這是一個無解的政治死局。無論怎麼回,都是死路一條。

  蘇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握著摺扇的手指骨節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

  他才高八斗不假,但他畢竟年輕,這種裹挾著身家性命、甚至牽連家族的政治陷阱,完全超出了他的應對範疇。

  冷汗,順著蘇軾的鬢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怎麼?對不出來?」張士廉看著蘇軾蒼白的臉色,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獰笑道,「對不出來,就承認你們經世書院是欺世盜名之徒!交出印刷術!滾出汴京!」

  「你……無恥!」蘇軾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開口。這一張口,可能就是蘇家滿門的禍事。

  「我刀呢?」耶律洪基再遲鈍也看出了不對勁,雖然他聽不懂其中的彎彎繞,但他看得出蘇軾被欺負了,「老子砍了他!」

  他剛要拔刀,一隻修長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江臨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衣袖,將那把摺扇隨手丟給耶律洪基,然後邁步走向擂台。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與現場驚恐的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

  「山長……」蘇軾眼眶微紅,滿臉愧疚,「學生無能……」

  「退後。」江臨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還沒出師就想學人逞英雄?這種髒活,是你該乾的嗎?」

  蘇軾咬牙退到一旁。

  江臨站在擂台中央,直視張士廉。

  那種眼神,不是在看對手,而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怎麼?徒弟不行,師父來送死?」張士廉心中大定。這個對聯是那個人親自給的,絕對無解。江臨再聰明,也不敢拿腦袋去碰朝廷的禁忌。

  江臨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張士廉,我原本以為你只是蠢,沒想到你還壞。拿這種謀逆之言來當對聯,你是嫌九族的人口太多,想幫官家消消戶籍?」

  張士廉臉色一變,色厲內荏道:「你少血口噴人!這是憂國憂民之言……」

  「憂國憂民?」江臨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如金石撞擊,響徹樊樓,「既然你想聽,那我就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格局!」


  江臨猛地踏前一步,氣勢如虹,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人心上:

  「下聯:日月重光,聚八方英才,看我大宋兒郎,同鑄千秋偉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好!好一個同鑄千秋偉業!」

  「這才是正氣!這才是大宋的風骨!」

  如果說張士廉的上聯是陰暗潮濕的鬼蜮伎倆,那江臨的下聯就是煌煌大日,直接把那些魑魅魍魎曬得灰飛煙滅。

  你不就是想用「民生疾苦」來綁架我嗎?我直接把立意拔高到「國家未來」和「民族復興」!

  你說現在有餓殍?我說那是黎明前的黑暗,因為我們正在聚集英才(比如在場的各位),共同創造偉業!

  這一記反殺,不僅避開了陷阱,還順帶拍了官家、朝廷、百姓甚至在場所有讀書人的馬屁。

  完美無缺。無懈可擊。

  張士廉面如死灰,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蹌後退,撞在欄杆上。

  「不……不可能……你怎麼敢……」

  「我有什麼不敢?」江臨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張士廉,當著遼國太子和天下士子的面,公然唱衰大宋國運,我看你不是來比試的,你是遼國的奸細吧?」

  這頂帽子扣下來,比泰山還重。

  站在旁邊的耶律洪基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逼:「啊?他是我們的人?我怎麼不知道?」

  這一記神助攻,簡直是補刀界的教科書。

  噗——!

  張士廉急怒攻心,再加上恐懼過度,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軟倒在地。

  「這就完了?」江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道,「想暈?沒那麼容易。」

  他回頭看了一眼耶律洪基:「殿下,按照剛才簽的生死契,輸的人要任由處置,對吧?」

  耶律洪基獰笑著把手指捏得咔咔作響,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沒錯,你是要卸他的胳膊,還是大腿?我手藝很好的,保證切口平整。」

  張士廉嚇得魂飛魄散,一邊掙扎一邊往後縮,眼神驚恐地看向三樓那扇窗戶,嘶吼道:「大人!救我!大人救……」

  江臨一腳將他踹翻,抬頭看向三樓那扇緊閉的窗戶。

  三樓雅座內。

  一隻精美的瓷杯被人狠狠捏碎,滾燙的茶水流了一桌。

  「蠢貨!」一聲低沉的怒罵響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走!」

  江臨轉身,將冊子揣進懷裡,對著全場拱了拱手。

  「諸位,今日的鬧劇到此結束。但我經世書院的課,才剛剛開始。」

  他拍了拍蘇軾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滿臉興奮、似乎還沒砍夠的耶律洪基,輕聲道:「走了,回家。」

  「這就回了?」耶律洪基意猶未盡。

  「回去給你加餐。」江臨嘴角微揚,眼神卻冷冽如冰,「吃……殺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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