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開封有個包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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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沉默的韓琦,此刻終於動了。

  他上前一步,掛著標誌性的和煦笑容,對著仁宗深深一拜:

  「陛下聖明!那嵩山別業依山傍水,確是修身養性、開辦書院的絕佳之地。江先生得此寶地,實乃大宋文壇之幸。」

  語氣溫和誠懇,挑不出半點毛病。但熟悉韓琦的人都知道,這老狐狸笑得越開心,坑挖得越深。

  連歐陽修聽到「嵩山別業」四字,臉色也微微一變,最終化作一聲無奈嘆息。

  江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當然知道有問題——系統早已在腦海瘋狂報警,將這塊地的「光輝歷史」刷了屏。

  但他還是跪了下去,聲音洪亮:

  「臣,謝陛下隆恩!」

  退朝後,垂拱殿外廣場。

  江臨揣著剛求來的賜地聖旨,明黃絹布帶著宮廷薰香,卻怎麼揣都覺得燙手。

  「江先生,請留步。」

  低沉的聲音傳來。江臨回頭,見韓琦慢悠悠踱步而來,似笑非笑,眼中藏著狡黠。

  「韓相公有何指教?」江臨拱手。

  韓琦走到身側,壓低聲音:「江先生,嵩山別業可是風水寶地。不過,那地方不太平。老夫好心提醒一句,有些麻煩不是一紙聖旨能解決的。那裡的水深著呢,小心淹死。」

  江臨不動聲色,微笑道:「多謝韓相公。草民自幼水性好,就喜歡在深水裡撲騰。」

  韓琦深深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江臨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漸冷。

  「江先生!」

  還沒想明白深意,歐陽修氣喘吁吁追上來:「你怎麼就要了嵩山別業?那是燙手山芋啊!」

  江臨挑眉:「歐陽大人,這地可有什麼說法?」

  歐陽修拉他到僻靜處,低聲道:「你有所不知。那原是太祖賜給開國功臣李家的皇莊,幾經轉手。」

  「二十年前,最後一任主人孫富貴剛買下莊子沒多久,就『意外身亡』,地契也跟著失蹤。」

  說到「意外身亡」,歐陽修特意加重語氣。

  「此後這地就被人霸占。這可是個死結啊!」

  江臨眯眼:「誰霸占的?」

  歐陽修嘆氣,吐出一個名字:「汴京城南出了名的『滾刀肉』,趙通。」

  「此人名下有不少賭坊酒樓,養著幾十個亡命打手。嵩山別業已被他改成私人莊園,專供達官貴人尋歡作樂,全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若尋常潑皮也就罷了,麻煩的是——他是戶部侍郎王德用的小舅子。仗著這層關係,開封府對他睜隻眼閉隻眼。韓相公這是讓你去捅馬蜂窩。」

  江臨心中冷笑:原來如此。借刀殺人,黑白兩道等著我呢。

  「燙手山芋?」江臨拍了拍懷裡聖旨,嘴角勾起玩味笑意,「我倒覺得,這是塊釣大魚的寶地。」

  回到客棧,江臨立刻叫來錢多多。

  「多多,去查嵩山別業和趙通。」

  江臨吩咐道:「還有當年的苦主孫家是個什麼情況?經手案子的仵作、保人,還有誰活著?」

  「好嘞!」錢多多應聲而去。

  僅半日,錢多多便滿頭大汗地回來,臉色比去時難看十倍。

  「先生,這事兒……太黑了。」

  錢多多灌了一大口茶,手在抖:「那個趙通簡直是畜生!我順藤摸瓜查孫家,老鄰居一聽『孫富貴』都嚇得閉戶不敢言。後來花重金,才從老更夫嘴裡撬出實話。」

  錢多多滿眼驚恐:「先生,那孫家……早就絕戶了!」

  江臨眼神一凝:「絕戶?」

  「對!二十年前孫富貴剛死,孤兒寡母想去開封府告狀。結果還沒出巷口,當晚家裡就莫名其妙『走水』。」

  錢多多咽了口水:「一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一家三口連同看門狗都沒跑出來。官府定為『失火』,但明眼人都知是殺人滅口,斬草除根啊!」

  江臨手中茶杯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好狠的手段。不僅搶地,還滅門。

  「那證據呢?」江臨冷聲問,「人死絕了,地契文書也沒了?」


  「不知道,據說都燒了。」錢多多嘆氣,「不過……我查到當年驗屍的仵作叫周六,這老小子還活著!」

  「他是個爛賭鬼,當年發了橫財又輸光,現在欠了一屁股債,躲在賭坊附近蹭吃喝,活像條野狗。」

  錢多多擔憂道:「先生,趙通手裡有人命且心狠手辣。咱們硬要這地,是跟閻王爺搶食啊。要不……算了吧?」

  江臨敲擊著桌面,神色比剛才更冷。

  「算了?怎麼能算?」

  「本來我只想要地建書院。但現在……」江臨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威嚴的開封府,眼中閃過寒光,「這地底下埋的冤魂,我得挖出來曬曬太陽。」

  「可開封府的人都被買通,苦主死絕,去告狀不是自投羅網嗎?」

  「誰說要去求貪官?」江臨轉身,笑容燦爛卻透著肅殺,「找一個沒被買通、也不怕死的人就行。」

  錢多多一愣:「開封府有這種人?」

  「當然有。而且就在開封府當推官。」

  「備車,去開封府。」

  開封府衙門,偏廳。

  一個身穿深綠官服的中年人正審閱卷宗。約四十歲,面容黝黑如鐵,眼神剛正不阿,仿佛能刺穿一切虛偽。

  正是時任開封府推官的包拯。

  此時他還只是一個備受排擠、鬱郁不得志的小官。因為太過正直,同僚躲著走,上司不待見,只能坐冷板凳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案。

  「包大人,有人求見。」一名衙役進來稟報。

  包拯頭也不抬:「何人?」

  「說是新科狀元的恩師,江臨江先生。」

  包拯手中的筆一頓,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江臨?那個在垂拱殿上舌戰群儒,說出『橫眉冷對千夫指』的狂生?」

  「正是。」

  「請。」

  片刻後,江臨大步走進偏廳。

  兩人目光對視,空氣中仿佛有火花閃過。

  江臨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包大人,久仰大名。今日前來,是有一樁大案,想問問包大人敢不敢接。」

  包拯放下筆,目光如炬:「江先生說的是嵩山別業的案子吧?」

  江臨一愣:「包大人知道?」

  「汴京城裡,誰不知道這塊爛地?」包拯冷笑一聲,「二十年前的舊案,牽扯到戶部侍郎,還有滅門的慘劇。怎麼,江先生是想讓我去碰這塊硬骨頭?」

  「沒錯。」江臨直視著包拯的眼睛,「我想拿回這塊地,更想把那些吸血的蛀蟲揪出來。但我一介布衣,無權無勢,只能來找包大人。」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幫你?」包拯反問,「這案子水深得很,苦主已死,死無對證。一旦接手,不僅我的烏紗帽可能不保,甚至連性命都堪憂。」

  江臨笑了,笑得無比自信:「因為我知道,包大人雖然身在泥潭,心卻在雲端。這些年來,您一直在暗中收集趙通的罪證,只是苦於沒有契機,也沒有確鑿的『死證』,對吧?」

  包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江臨,良久,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好一個江臨!好一個狂生!」

  笑聲中帶著幾分暢快,幾分悲涼。

  「江先生說得沒錯。這些年來,我做夢都想把趙通那廝繩之以法,替那些冤死的百姓討回公道!可那場大火燒得太乾淨了,我人微言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逍遙法外!」

  包拯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筆架亂顫:

  「江先生,只要你能拿出哪怕一點有力的證據,撬開這鐵桶的一角,我包拯就算拼了這身官服不要,就算把這條命搭進去,也要把這案子辦成鐵案!把那幫畜生送上斷頭台!」

  江臨看著眼前這位熱血沸騰的「包青天」,心中湧起一股敬意。

  「好!」

  江臨伸出手,與包拯重重一握,「證據的事,包大人不必操心。給我一天時間,我把鐵證送到您案頭。」

  包拯一愣:「一天?這可是二十年的舊案,連人都死絕了……」

  江臨神秘一笑,轉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包大人只管磨好您的鍘刀,剩下的,山人自有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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