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人開始融入屯子
新知青的到來，像幾顆色彩各異的石子投入黑松溝屯原本相對平靜的水面，激起的漣漪慢慢擴散，為這個小村莊增添了一份不同以往的、略顯嘈雜的「熱鬧」。
這種熱鬧，不僅僅是知青點裡陡然增加的人氣和聲響，也體現在屯子裡的鄉親們對這些遠方來客的新鮮關註上。
偶爾在村道上碰到，總會有大叔大嬸停下腳步，帶著善意的好奇，跟新知青們搭上幾句話。
「閨女，哪兒來的呀？喲，上海？那可是大地方！吃得慣咱這兒的苞米茬子不？」
「小伙子，瞅著挺精神，幹活可得悠著點兒，別累著！」
「你們知青點現在可熱鬧了，住了多少人啦？」
這其中，張秀英無疑是最受歡迎的。她那一口帶著濃郁膠東腔的普通話，爽朗的笑聲，還有毫不扭捏的做派，很快就讓村里人覺得「這閨女實在，沒架子」。
她會跟嬸子們聊山東老家的煎餅卷大蔥，能跟半大小子們掰扯幾句當地的土話。不到半個月，屯子裡幾乎人人都認識了「那個山東來的爽利閨女」，見了面都會熱情地招呼一聲：「秀英啊，又忙活啥呢？」
相比之下，其他幾位新知青的融入就顯得緩慢而滯澀。
柯昊乾和潘慶之保持著一種禮貌而疏離的姿態。
村民們和他們說話，他們回應得客氣但簡短，話題很難深入。
大家私下裡議論：「那兩個北京來的小伙子，有文化，但有點『那個』，不太合群。」 他們更像是在完成一項名為「下鄉插隊」的既定程序，而非真正試圖融入這片土地和生活。
林曼彤的精緻與周遭環境的粗糲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盡力維持著基本的禮貌，但對於村民過於直白甚至略顯粗魯的問候和打量，常常會下意識地微微蹙眉，或是不自然地移開目光。
她身上那種城市姑娘的、被精心養護過的氣質，像一層無形的隔膜，讓樸實的村民們感到些許距離，不知該如何與她親近。
只有偶爾，當有嬸子誇她「長得真白淨，像畫上的人」時，她才會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輕聲說句「謝謝」。
王雪玲性子軟和，見人總是未語先笑，帶著點怯生生的討好。
村裡的大娘們覺得這閨女「老實，聽話」，願意多照顧她一些，但她也缺乏張秀英那種主動打破隔閡的能量，更多是被動地接受著周圍環境的塑造。
至於莊慧，她幾乎像個透明的影子。
她大部分時間都獨自待著，對周圍的一切都好像漠不關心。
村民們起初對她瘦弱蒼白的樣子感到同情，主動跟她搭話，卻往往得不到像樣的回應，幾次之後，大家也漸漸失去了興趣，只當她是個「有點不太靈光」的可憐姑娘，不再過多打擾。這種忽視，某種程度上反而成了她的保護色。
林勝利在新知青到來後，去知青點的次數明顯減少了。
他本就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如今那裡驟然多了六張陌生面孔和隨之而來的紛雜氣息，他更願意待在自己清靜的小院裡。
每日裡，他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修煉與閱讀之中。
體內的靈氣旋渦日漸壯大，很快便突破到了鍊氣五層。
偶爾有村民頭疼腦熱、腰腿酸痛來找他，他也樂得實踐。
他用自己在培訓時買到的一套銀針，結合神識對經絡氣血的細微感知，治療一些常見的風濕痛、胃脘不適、失眠等症，效果往往立竿見影，幾針下去，症狀便能大為緩解。
連他自己心裡都暗自嘀咕，這手明面上的針灸技術，怕是比前世電視劇里那位神乎其神的「狄閣老」也不遑多讓了。
很快，「林大夫針灸了得」的名聲便在屯裡乃至鄰近村子傳開了，來找他看病的人比冬天時多了不少，這也讓他這個赤腳醫生的身份更加穩固。
只有李奎勇，隔三差五還會跑到林勝利的小院來，一坐就是半天。
他如今肩上的擔子重了，心裡裝了事，需要找個人說道說道。
「勝利，你是不知道，」李奎勇盤腿坐在林勝利的炕沿上，灌了一大口涼白開，抹了把嘴，「人多是真他娘的……事兒多！那柯昊乾，幹啥都要問個一二三，好像我李奎勇說的話都是放屁似的，氣得我肝疼！還有那個林曼彤，嬌氣得不行，做飯被煙燻能紅半天眼圈，吃飯挑三揀四，嫌玉米面拉嗓子，嫌菜里沒油水……這才哪到哪啊！」
林勝利安靜地聽著，手裡翻著一本《本草綱目》，偶爾抬眼看看他。
「張秀英倒是不錯，幹活一把好手，人也爽快，就是脾氣有點沖，跟林曼彤不對付，前兩天還為了點雞毛蒜皮吵了一架，我拉都拉不開。」
李奎勇嘆了口氣，「王雪玲還行，就是膽子小，那個莊慧……唉，我就不說了，這姑娘好像對誰都防備著一樣，完全游離在外。」
他頓了頓，看向林勝利：「勝利，你說這日子以後可咋整？這還沒正式開春下大田呢，就這麼些破事，真要忙起來，還不得亂了套？」
林勝利合上書，沉吟片刻：「都是這麼過來的。咱們剛來的時候，不也是一樣？磕磕絆絆，慢慢適應。你是點長，不能光發火。柯昊乾有想法，你可以讓他提，合理的可以試試，不合理的講清楚為什麼不行。林曼彤嬌氣，得讓她慢慢明白這裡的條件就是如此，光抱怨沒用，但也別太苛責，畢竟生活環境差異太大。張秀英能幹是好事，但也不能把什麼事都往她身上壓，小心生出矛盾。至於莊慧……」他想起那雙空洞的眼睛，「多留意吧，別讓她出事就行，目前看來，都是小摩擦，還在可控範圍內。等春耕真正開始，大家累得沒力氣多想，說不定反而消停了。」
李奎勇聽了，撓撓頭，似乎覺得也有道理，但眉宇間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但願吧……對了，胡隊長說，過幾天就要開始準備選種、收拾農具了，這地一化凍，可就真忙起來了。」
時間就在這種表面的平靜與內里的暗涌中悄然滑過。
凜冽的寒風一天天變得柔和，帶著濕氣的南風開始吹拂，向陽坡的積雪最先融化，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尚未完全解凍的土地。
屯子裡的男人們開始檢查犁鏵、修理耙子，女人們則聚在一起，將頭年留好的玉米、大豆種子倒出來，仔細挑選，剔除秕粒和壞種。
一年一度的春耕大幕，即將拉開。
這天，林勝利主動去找了大隊長胡光明。
他走進隊部時，胡光明正和會計、保管員湊在一起，對著幾張泛黃的表格和幾袋種子樣品商量著什麼，眉頭微鎖。
「光明叔，忙著呢？」林勝利敲了敲敞開的門板。
胡光明抬頭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勝利啊，快進來坐！正說種子的事呢，今年開春早，地化得快，得抓緊把種子定下來。」
林勝利走過去看了看那些種子，開口道：「叔，我正想跟您說個事。」
「哦？啥事？你說。」胡光明示意他坐下。
「是這樣，」林勝利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前些日子，托人從外地弄到了一點據說產量很高的玉米和土豆種子。量不多，但我想試試。能不能在咱們屯劃出一小片地，就當是試驗田，由我來負責種植。也不用好地，邊角地、荒地都行，面積也不用大，兩三畝足夠。等到秋天收穫的時候，如果產量確實比咱們現在用的種子高出不少，那明年，咱們全屯就可以考慮換用這種新種子。」
胡光明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他吸了口旱菸，緩緩吐出煙霧，目光在林勝利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實性和背後的意圖。
高產種子？這可是關係到全屯口糧和上交公糧的大事，不能兒戲。
但林勝利這半年來表現出來的穩重和本事，又讓他覺得這個年輕人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勝利啊，」胡光明斟酌著開口，「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咱農村人，莊稼是一等一的大事，現在村裡的好田我是不敢劃給你們種，萬一……我是說萬一，種壞了，或者根本不高產，這地可就白費一年功夫，耽誤收成啊。」
林勝利早就料到胡光明會有此顧慮，他神色坦然：「叔，我明白您的擔心，正因為有風險，所以我才只要兩三畝最差的地，最好是沒人要的荒地。這樣就算失敗了，也不影響咱們屯正常的收成。我就是想試試，萬一成了，對咱們屯可是大好事。退一步說，就算產量一般，開墾出來的荒地，以後不也能用嗎？」
「荒地……」胡光明眼睛眯了眯，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想起屯子北頭靠近山腳的那一片緩坡，碎石多，土層薄，一直沒人願意費力氣去開墾，就那麼荒著。
用那塊地倒是個辦法。既不占用熟地，真開墾出來也是功勞一件。
更重要的是，他看了看眼前沉穩的林勝利，又想起知青點裡那六個讓他心裡沒底的新知青。
柯昊乾、潘慶之看著就不是干農活的料，林曼彤嬌氣，莊慧呆愣，也就張秀英和王雪玲還能指望一下。
把這幾個新人直接分到各生產小隊，跟老鄉一起幹活，萬一鬧出矛盾或者干不好，反而麻煩。
不如……
一個念頭在胡光明腦子裡成形。他磕了磕菸袋鍋子，下了決定：「行！勝利，你這個想法，叔支持！年輕人，有想法，肯鑽研，是好事！地嘛……屯子北頭山腳下那片緩坡，你知道吧？大概有個十畝左右，一直荒著。就劃給你當試驗田！」
他話鋒一轉，「不過開荒可是力氣活，光靠你一個人可不行。這樣，我把你們知青點的知青都劃給你，讓他們跟著你干，既是開荒種試驗田，也是勞動鍛鍊，你看咋樣？」
林勝利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胡光明的用意。
這既是對他提議的支持，也是解決新知青安置問題的一個巧妙安排。
由他帶著，在相對獨立的「試驗田」里勞動，既能避免新知青因不熟悉農活直接下大田可能引發的矛盾，也能讓他們在可控範圍內學習和適應。
而他，也確實需要人手。
「行，叔。就按您說的辦。」林勝利點頭應下，「我帶著他們干，正好，也讓新來的學學怎麼種地。」
「好！」胡光明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意，「那就這麼定了！地就劃給你們知青點，算是你們知青點的『自留地』也好，『試驗田』也罷，反正由你林勝利負責！需要什麼簡單工具，跟保管員說，我打招呼，好好干！叔等著看你們秋天的收成！」
從隊部出來，林勝利深吸了一口早春清冷的空氣。
他來到黑松溝屯一回，他也不想白來，洞府空間裡的糧食已經都經過了三代的優化，現在拿出來種在外界，絕對是個降維打擊。
等秋天這些高產又味道更勝一籌的糧食豐收後，不信胡光明不動心。
這種熱鬧，不僅僅是知青點裡陡然增加的人氣和聲響，也體現在屯子裡的鄉親們對這些遠方來客的新鮮關註上。
偶爾在村道上碰到，總會有大叔大嬸停下腳步，帶著善意的好奇，跟新知青們搭上幾句話。
「閨女，哪兒來的呀？喲，上海？那可是大地方！吃得慣咱這兒的苞米茬子不？」
「小伙子，瞅著挺精神，幹活可得悠著點兒，別累著！」
「你們知青點現在可熱鬧了，住了多少人啦？」
這其中，張秀英無疑是最受歡迎的。她那一口帶著濃郁膠東腔的普通話，爽朗的笑聲，還有毫不扭捏的做派，很快就讓村里人覺得「這閨女實在，沒架子」。
她會跟嬸子們聊山東老家的煎餅卷大蔥，能跟半大小子們掰扯幾句當地的土話。不到半個月，屯子裡幾乎人人都認識了「那個山東來的爽利閨女」，見了面都會熱情地招呼一聲：「秀英啊，又忙活啥呢？」
相比之下，其他幾位新知青的融入就顯得緩慢而滯澀。
柯昊乾和潘慶之保持著一種禮貌而疏離的姿態。
村民們和他們說話，他們回應得客氣但簡短，話題很難深入。
大家私下裡議論：「那兩個北京來的小伙子，有文化，但有點『那個』，不太合群。」 他們更像是在完成一項名為「下鄉插隊」的既定程序，而非真正試圖融入這片土地和生活。
林曼彤的精緻與周遭環境的粗糲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盡力維持著基本的禮貌，但對於村民過於直白甚至略顯粗魯的問候和打量，常常會下意識地微微蹙眉，或是不自然地移開目光。
她身上那種城市姑娘的、被精心養護過的氣質，像一層無形的隔膜，讓樸實的村民們感到些許距離，不知該如何與她親近。
只有偶爾，當有嬸子誇她「長得真白淨，像畫上的人」時，她才會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輕聲說句「謝謝」。
王雪玲性子軟和，見人總是未語先笑，帶著點怯生生的討好。
村裡的大娘們覺得這閨女「老實，聽話」，願意多照顧她一些，但她也缺乏張秀英那種主動打破隔閡的能量，更多是被動地接受著周圍環境的塑造。
至於莊慧，她幾乎像個透明的影子。
她大部分時間都獨自待著，對周圍的一切都好像漠不關心。
村民們起初對她瘦弱蒼白的樣子感到同情，主動跟她搭話，卻往往得不到像樣的回應，幾次之後，大家也漸漸失去了興趣，只當她是個「有點不太靈光」的可憐姑娘，不再過多打擾。這種忽視，某種程度上反而成了她的保護色。
林勝利在新知青到來後，去知青點的次數明顯減少了。
他本就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如今那裡驟然多了六張陌生面孔和隨之而來的紛雜氣息，他更願意待在自己清靜的小院裡。
每日裡，他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修煉與閱讀之中。
體內的靈氣旋渦日漸壯大，很快便突破到了鍊氣五層。
偶爾有村民頭疼腦熱、腰腿酸痛來找他，他也樂得實踐。
他用自己在培訓時買到的一套銀針，結合神識對經絡氣血的細微感知，治療一些常見的風濕痛、胃脘不適、失眠等症，效果往往立竿見影，幾針下去，症狀便能大為緩解。
連他自己心裡都暗自嘀咕，這手明面上的針灸技術，怕是比前世電視劇里那位神乎其神的「狄閣老」也不遑多讓了。
很快，「林大夫針灸了得」的名聲便在屯裡乃至鄰近村子傳開了，來找他看病的人比冬天時多了不少，這也讓他這個赤腳醫生的身份更加穩固。
只有李奎勇，隔三差五還會跑到林勝利的小院來，一坐就是半天。
他如今肩上的擔子重了，心裡裝了事，需要找個人說道說道。
「勝利，你是不知道，」李奎勇盤腿坐在林勝利的炕沿上，灌了一大口涼白開，抹了把嘴，「人多是真他娘的……事兒多！那柯昊乾，幹啥都要問個一二三，好像我李奎勇說的話都是放屁似的，氣得我肝疼！還有那個林曼彤，嬌氣得不行，做飯被煙燻能紅半天眼圈，吃飯挑三揀四，嫌玉米面拉嗓子，嫌菜里沒油水……這才哪到哪啊！」
林勝利安靜地聽著，手裡翻著一本《本草綱目》，偶爾抬眼看看他。
「張秀英倒是不錯，幹活一把好手，人也爽快，就是脾氣有點沖，跟林曼彤不對付，前兩天還為了點雞毛蒜皮吵了一架，我拉都拉不開。」
李奎勇嘆了口氣，「王雪玲還行，就是膽子小，那個莊慧……唉，我就不說了，這姑娘好像對誰都防備著一樣，完全游離在外。」
他頓了頓，看向林勝利：「勝利，你說這日子以後可咋整？這還沒正式開春下大田呢，就這麼些破事，真要忙起來，還不得亂了套？」
林勝利合上書，沉吟片刻：「都是這麼過來的。咱們剛來的時候，不也是一樣？磕磕絆絆，慢慢適應。你是點長，不能光發火。柯昊乾有想法，你可以讓他提，合理的可以試試，不合理的講清楚為什麼不行。林曼彤嬌氣，得讓她慢慢明白這裡的條件就是如此，光抱怨沒用，但也別太苛責，畢竟生活環境差異太大。張秀英能幹是好事，但也不能把什麼事都往她身上壓，小心生出矛盾。至於莊慧……」他想起那雙空洞的眼睛，「多留意吧，別讓她出事就行，目前看來，都是小摩擦，還在可控範圍內。等春耕真正開始，大家累得沒力氣多想，說不定反而消停了。」
李奎勇聽了，撓撓頭，似乎覺得也有道理，但眉宇間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但願吧……對了，胡隊長說，過幾天就要開始準備選種、收拾農具了，這地一化凍，可就真忙起來了。」
時間就在這種表面的平靜與內里的暗涌中悄然滑過。
凜冽的寒風一天天變得柔和，帶著濕氣的南風開始吹拂，向陽坡的積雪最先融化，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尚未完全解凍的土地。
屯子裡的男人們開始檢查犁鏵、修理耙子，女人們則聚在一起，將頭年留好的玉米、大豆種子倒出來，仔細挑選，剔除秕粒和壞種。
一年一度的春耕大幕，即將拉開。
這天，林勝利主動去找了大隊長胡光明。
他走進隊部時，胡光明正和會計、保管員湊在一起，對著幾張泛黃的表格和幾袋種子樣品商量著什麼，眉頭微鎖。
「光明叔，忙著呢？」林勝利敲了敲敞開的門板。
胡光明抬頭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勝利啊，快進來坐！正說種子的事呢，今年開春早，地化得快，得抓緊把種子定下來。」
林勝利走過去看了看那些種子，開口道：「叔，我正想跟您說個事。」
「哦？啥事？你說。」胡光明示意他坐下。
「是這樣，」林勝利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前些日子，托人從外地弄到了一點據說產量很高的玉米和土豆種子。量不多，但我想試試。能不能在咱們屯劃出一小片地，就當是試驗田，由我來負責種植。也不用好地，邊角地、荒地都行，面積也不用大，兩三畝足夠。等到秋天收穫的時候，如果產量確實比咱們現在用的種子高出不少，那明年，咱們全屯就可以考慮換用這種新種子。」
胡光明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他吸了口旱菸，緩緩吐出煙霧，目光在林勝利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實性和背後的意圖。
高產種子？這可是關係到全屯口糧和上交公糧的大事，不能兒戲。
但林勝利這半年來表現出來的穩重和本事，又讓他覺得這個年輕人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勝利啊，」胡光明斟酌著開口，「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咱農村人，莊稼是一等一的大事，現在村裡的好田我是不敢劃給你們種，萬一……我是說萬一，種壞了，或者根本不高產，這地可就白費一年功夫，耽誤收成啊。」
林勝利早就料到胡光明會有此顧慮，他神色坦然：「叔，我明白您的擔心，正因為有風險，所以我才只要兩三畝最差的地，最好是沒人要的荒地。這樣就算失敗了，也不影響咱們屯正常的收成。我就是想試試，萬一成了，對咱們屯可是大好事。退一步說，就算產量一般，開墾出來的荒地，以後不也能用嗎？」
「荒地……」胡光明眼睛眯了眯，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想起屯子北頭靠近山腳的那一片緩坡，碎石多，土層薄，一直沒人願意費力氣去開墾，就那麼荒著。
用那塊地倒是個辦法。既不占用熟地，真開墾出來也是功勞一件。
更重要的是，他看了看眼前沉穩的林勝利，又想起知青點裡那六個讓他心裡沒底的新知青。
柯昊乾、潘慶之看著就不是干農活的料，林曼彤嬌氣，莊慧呆愣，也就張秀英和王雪玲還能指望一下。
把這幾個新人直接分到各生產小隊，跟老鄉一起幹活，萬一鬧出矛盾或者干不好，反而麻煩。
不如……
一個念頭在胡光明腦子裡成形。他磕了磕菸袋鍋子，下了決定：「行！勝利，你這個想法，叔支持！年輕人，有想法，肯鑽研，是好事！地嘛……屯子北頭山腳下那片緩坡，你知道吧？大概有個十畝左右，一直荒著。就劃給你當試驗田！」
他話鋒一轉，「不過開荒可是力氣活，光靠你一個人可不行。這樣，我把你們知青點的知青都劃給你，讓他們跟著你干，既是開荒種試驗田，也是勞動鍛鍊，你看咋樣？」
林勝利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胡光明的用意。
這既是對他提議的支持，也是解決新知青安置問題的一個巧妙安排。
由他帶著，在相對獨立的「試驗田」里勞動，既能避免新知青因不熟悉農活直接下大田可能引發的矛盾，也能讓他們在可控範圍內學習和適應。
而他，也確實需要人手。
「行，叔。就按您說的辦。」林勝利點頭應下，「我帶著他們干，正好，也讓新來的學學怎麼種地。」
「好！」胡光明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意，「那就這麼定了！地就劃給你們知青點，算是你們知青點的『自留地』也好，『試驗田』也罷，反正由你林勝利負責！需要什麼簡單工具，跟保管員說，我打招呼，好好干！叔等著看你們秋天的收成！」
從隊部出來，林勝利深吸了一口早春清冷的空氣。
他來到黑松溝屯一回，他也不想白來，洞府空間裡的糧食已經都經過了三代的優化，現在拿出來種在外界，絕對是個降維打擊。
等秋天這些高產又味道更勝一籌的糧食豐收後，不信胡光明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