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年後
除夕的夜晚很快過去，轉眼就到了農曆1969年。
屯子裡拜年的、走親戚的熱鬧勁兒過去後，日子又恢復了冬日的寧靜與緩慢。
對於林勝利他們四個知青來說，這裡沒有需要遵循嚴格禮節的近親長輩，初一那天，他們結伴去大隊長胡光明家、老獵手胡老炮家拜了個年，算是表達了敬意，又去當初剛來時短暫借住過的幾戶老鄉家坐了坐，聊了聊，送了點自己做的吃食，這「年」就算徹底過完了。
林勝利的日子過得尤為清閒。
每日裡除了在自己那小院中修煉、看書，便是去知青點轉轉，和李奎勇他們插科打諢。
剛過完年，天寒地凍，人們也注意保暖，屯裡竟沒幾個人來找他瞧病，連頭疼腦熱的都少。
這讓他有了大把空閒時間。
中間他曾約李奎勇再次進山，一來是活動筋骨，二來也想看看能否再有些收穫。
但江援朝和魏軍都明確拒絕了。
江援朝直言自己體力跟不上，進了深山只能是拖累，不如在家溫習功課，魏軍則說上次的肉食還夠消化一陣，而且他對在冰天雪地里跋涉實在有些發怵，寧願在屋裡研究怎麼把有限的食材做得更好吃。
林勝利理解他們的選擇，便只和李奎勇兩人輕裝簡行，隔三差五地去後山轉轉。
他們運氣不錯，幾次進山，用林勝利那神乎其技的飛石技藝，又陸續獵到了幾隻出來覓食的野雞和反應稍顯遲鈍的野兔。
這些獵物都被他們悄悄帶回來，收拾好放在林勝利的小院裡，一時吃不完的便處理乾淨風乾起來。
李奎勇對此樂此不疲，仿佛找到了比下地幹活更有成就感的事情。
當然，他們也遭遇了真正的大傢伙——一頭在橡樹林裡拱食根莖的成年大公野豬。
那傢伙鬃毛如戟，獠牙外翻，體重目測超過三百斤，像一座移動的肌肉小山。
當它察覺到兩人的氣息，發出威脅的低吼並擺出衝撞姿態時，李奎勇嚇得臉都白了，握著柴刀的手心全是汗。
林勝利卻異常冷靜，他藝高人膽大，最終，在野豬一次兇猛的衝撞被他險險避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林勝利手中的厚背柴刀挾著全身力氣和暗藏的靈力，精準無比地自野豬耳後骨縫斜劈而入，一刀斃命。
看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巨獸，李奎勇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看向林勝利的眼神已經不只是佩服，簡直帶上了點敬畏。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山上就地將其分割成大塊，趁著天色，偷偷地運回了林勝利的小院，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如同做賊。
如何處理這巨大的「橫財」成了問題。
對這大野豬肉林勝利本來就不大喜歡，自己吃肯定吃不完，分給知青點倒也沒什麼必要。
最後，還是李奎勇自告奮勇，提出偷偷拿到鄉里的「黑市」去賣掉。
這年月，肉類是絕對的硬通貨，尤其是不需要肉票的野味。
林勝利考慮再三，同意了，但再三叮囑務必小心。
李奎勇先是跑到鄉里打探了一下，等他打探清楚黑市的情況後，便用麻袋分批將處理好的野豬肉運到鄉里。
果然如他所料，這種優質野豬肉極受歡迎，雖不敢明目張胆，但在特定的圈子裡很快就被搶購一空，賣到了一塊錢一斤的高價。
近三百斤淨肉，除去一些零碎和自留的部分，賣得了兩百多塊錢巨款。
李奎勇回來後，林勝利將錢一分兩半，李奎勇也沒有推辭，他倒是想先還欠林勝利的錢，但林勝利拒絕了，讓他先不要急，等手頭再寬鬆些再說。
摸著那厚厚一沓、帶著各種汗漬和摺痕的毛票、塊票，李奎勇興奮得幾晚沒睡好，他把自己分到的那份錢拿出一百塊，連同之前風乾好的幾隻野雞野兔，一起打包寄回了遠在四九城的家。
在信里，他第一次用帶著自豪的語氣告訴家裡，自己在東北「過得不錯，能自己弄到吃的，還能掙點錢」，讓家人不要擔心。
時間就在這種半隱居、半冒險的平靜中滑到了正月二十三。
這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林勝利正想著是去知青點蹭早飯還是自己隨便弄點，院門就被敲響了。開門一看，是大隊長胡光明，臉上帶著些急切。
「勝利，起了沒？有點事得麻煩你跑一趟。」胡光明搓著手，嘴裡呼出大團白氣。
林勝利心裡咯噔一下，以為是哪個村民急病，趕緊問：「叔，咋了？誰不舒服？」
「不是看病。」胡光明擺擺手，「是鄉里來通知了，又有一批知青分到咱們公社，點名讓咱們屯接收六個，得去鄉里接人。棟樑一個人忙不過來，車把式還得是他，想著你穩重，也是知青，熟悉情況，幫著一起去接一下，路上也好跟新來的同志說道說道咱們屯的情況，你看成不？」
原來是接新人。林勝利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些感慨——他們四個，在這黑松溝屯，竟然也成了需要去「接」新人的「老知青」了。
他沒有推辭，爽快應下：「行，叔，我這就準備一下，跟棟樑哥去。」
胡光明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比如注意安全，把人順利接回來，簡單介紹屯裡情況，安撫好新同志情緒等等，便匆匆走了，他還得去安排新知青的口糧和住處問題。
林勝利回屋簡單收拾了一下，穿上厚實的棉衣，戴好帽子手套，鎖好院門，便朝著隊部牛棚走去。
胡棟樑已經套好了那架熟悉的牛車，車板上照例鋪了層乾草。見到林勝利，胡棟樑咧嘴笑了笑：「又得跑一趟，這活計。」
兩人沒啥多餘的話，胡棟樑甩了個鞭花，老牛邁開穩健的步子，拉著牛車，吱吱呀呀地駛出了剛清醒的黑松溝屯，朝著公社方向而去。
路上依舊顛簸寒冷。
胡棟樑專心趕車，林勝利則靠在車板上，望著道路兩旁尚未完全解凍的田野和遠處灰濛濛的山巒，思緒有些飄忽。
新來的六個知青，又會是什麼樣的人？
會給這個剛剛熟悉起來的小集體帶來怎樣的變化？黑松溝屯這個小小的「知青點」，恐怕要熱鬧起來了。
屯子裡拜年的、走親戚的熱鬧勁兒過去後，日子又恢復了冬日的寧靜與緩慢。
對於林勝利他們四個知青來說，這裡沒有需要遵循嚴格禮節的近親長輩，初一那天，他們結伴去大隊長胡光明家、老獵手胡老炮家拜了個年，算是表達了敬意，又去當初剛來時短暫借住過的幾戶老鄉家坐了坐，聊了聊，送了點自己做的吃食，這「年」就算徹底過完了。
林勝利的日子過得尤為清閒。
每日裡除了在自己那小院中修煉、看書，便是去知青點轉轉，和李奎勇他們插科打諢。
剛過完年，天寒地凍，人們也注意保暖，屯裡竟沒幾個人來找他瞧病，連頭疼腦熱的都少。
這讓他有了大把空閒時間。
中間他曾約李奎勇再次進山，一來是活動筋骨，二來也想看看能否再有些收穫。
但江援朝和魏軍都明確拒絕了。
江援朝直言自己體力跟不上，進了深山只能是拖累，不如在家溫習功課，魏軍則說上次的肉食還夠消化一陣，而且他對在冰天雪地里跋涉實在有些發怵，寧願在屋裡研究怎麼把有限的食材做得更好吃。
林勝利理解他們的選擇，便只和李奎勇兩人輕裝簡行，隔三差五地去後山轉轉。
他們運氣不錯，幾次進山，用林勝利那神乎其技的飛石技藝，又陸續獵到了幾隻出來覓食的野雞和反應稍顯遲鈍的野兔。
這些獵物都被他們悄悄帶回來，收拾好放在林勝利的小院裡，一時吃不完的便處理乾淨風乾起來。
李奎勇對此樂此不疲，仿佛找到了比下地幹活更有成就感的事情。
當然，他們也遭遇了真正的大傢伙——一頭在橡樹林裡拱食根莖的成年大公野豬。
那傢伙鬃毛如戟，獠牙外翻，體重目測超過三百斤，像一座移動的肌肉小山。
當它察覺到兩人的氣息，發出威脅的低吼並擺出衝撞姿態時，李奎勇嚇得臉都白了，握著柴刀的手心全是汗。
林勝利卻異常冷靜，他藝高人膽大，最終，在野豬一次兇猛的衝撞被他險險避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林勝利手中的厚背柴刀挾著全身力氣和暗藏的靈力，精準無比地自野豬耳後骨縫斜劈而入，一刀斃命。
看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巨獸，李奎勇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看向林勝利的眼神已經不只是佩服，簡直帶上了點敬畏。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山上就地將其分割成大塊，趁著天色，偷偷地運回了林勝利的小院，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如同做賊。
如何處理這巨大的「橫財」成了問題。
對這大野豬肉林勝利本來就不大喜歡，自己吃肯定吃不完，分給知青點倒也沒什麼必要。
最後，還是李奎勇自告奮勇，提出偷偷拿到鄉里的「黑市」去賣掉。
這年月，肉類是絕對的硬通貨，尤其是不需要肉票的野味。
林勝利考慮再三，同意了，但再三叮囑務必小心。
李奎勇先是跑到鄉里打探了一下，等他打探清楚黑市的情況後，便用麻袋分批將處理好的野豬肉運到鄉里。
果然如他所料，這種優質野豬肉極受歡迎，雖不敢明目張胆，但在特定的圈子裡很快就被搶購一空，賣到了一塊錢一斤的高價。
近三百斤淨肉，除去一些零碎和自留的部分，賣得了兩百多塊錢巨款。
李奎勇回來後，林勝利將錢一分兩半，李奎勇也沒有推辭，他倒是想先還欠林勝利的錢，但林勝利拒絕了，讓他先不要急，等手頭再寬鬆些再說。
摸著那厚厚一沓、帶著各種汗漬和摺痕的毛票、塊票，李奎勇興奮得幾晚沒睡好，他把自己分到的那份錢拿出一百塊，連同之前風乾好的幾隻野雞野兔，一起打包寄回了遠在四九城的家。
在信里，他第一次用帶著自豪的語氣告訴家裡，自己在東北「過得不錯，能自己弄到吃的，還能掙點錢」，讓家人不要擔心。
時間就在這種半隱居、半冒險的平靜中滑到了正月二十三。
這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林勝利正想著是去知青點蹭早飯還是自己隨便弄點，院門就被敲響了。開門一看，是大隊長胡光明，臉上帶著些急切。
「勝利，起了沒？有點事得麻煩你跑一趟。」胡光明搓著手，嘴裡呼出大團白氣。
林勝利心裡咯噔一下，以為是哪個村民急病，趕緊問：「叔，咋了？誰不舒服？」
「不是看病。」胡光明擺擺手，「是鄉里來通知了，又有一批知青分到咱們公社，點名讓咱們屯接收六個，得去鄉里接人。棟樑一個人忙不過來，車把式還得是他，想著你穩重，也是知青，熟悉情況，幫著一起去接一下，路上也好跟新來的同志說道說道咱們屯的情況，你看成不？」
原來是接新人。林勝利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些感慨——他們四個，在這黑松溝屯，竟然也成了需要去「接」新人的「老知青」了。
他沒有推辭，爽快應下：「行，叔，我這就準備一下，跟棟樑哥去。」
胡光明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比如注意安全，把人順利接回來，簡單介紹屯裡情況，安撫好新同志情緒等等，便匆匆走了，他還得去安排新知青的口糧和住處問題。
林勝利回屋簡單收拾了一下，穿上厚實的棉衣，戴好帽子手套，鎖好院門，便朝著隊部牛棚走去。
胡棟樑已經套好了那架熟悉的牛車，車板上照例鋪了層乾草。見到林勝利，胡棟樑咧嘴笑了笑：「又得跑一趟，這活計。」
兩人沒啥多餘的話，胡棟樑甩了個鞭花，老牛邁開穩健的步子，拉著牛車，吱吱呀呀地駛出了剛清醒的黑松溝屯，朝著公社方向而去。
路上依舊顛簸寒冷。
胡棟樑專心趕車，林勝利則靠在車板上，望著道路兩旁尚未完全解凍的田野和遠處灰濛濛的山巒，思緒有些飄忽。
新來的六個知青，又會是什麼樣的人？
會給這個剛剛熟悉起來的小集體帶來怎樣的變化？黑松溝屯這個小小的「知青點」，恐怕要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