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小院決裂斷孽緣,狼心婦兒寒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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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踏著微涼秋風,拎著簡單布包,重回保定這座住了整整八年的老四合院。

  他剛踏進院門,院子裡納涼、幹活的一眾鄰居瞬間動作一頓,齊刷刷抬眼望來,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詫異,一道道異樣的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

  整個院子的人都清清楚楚記得,一個月前的清晨,何大清憑空消失、杳無蹤跡,半點音訊也沒留下。人一走,院裡直接炸開了鍋,白寡婦在家哭天搶地、撒潑打滾,砸盆摔碗鬧得天翻地覆,動靜大得半條巷子都能聽見。

  當時幾個和白寡婦走得近的婦女上前勸慰,白寡婦哭哭啼啼間早已把事情全盤托出,逢人就說何大清狠心薄情,拋下她們孤兒寡母三個,獨自跑回京城享福去了。

  一時間,全院上下都默認何大清是不負責任、拋妻棄子的負心漢,私下議論了整整一個月。眾人本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保定,沒想到今日居然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一道道打量、好奇、鄙夷的目光撲面而來,落在何大清身上格外刺眼。可何大清面色平靜,心底毫無波瀾,半點不在意鄰里的閒言碎語和異樣打量。

  他今日歸來,不為敘舊、不為糾纏,只為徹底了結這段八年的荒唐孽緣。

  他心裡早已打定主意,今日攤牌,只給白寡婦兩條路。其一,放下保定的一切,帶著兩個兒子跟自己回京城踏實過日子,既往不咎,往後安安分分伺候自己、守著家業;其二,若是她執意不肯、依舊本性難移,那便好聚好散,他自認八年糊塗,道一句對不起,從此一刀兩斷,獨自回京彌補親生兒女,徹底和這邊的爛人爛事劃清界限。

  懷揣著最後一絲包容與念想,何大清無視周遭目光,抬步徑直走向自家租住的小屋,抬手一把推開房門。

  屋內景象,映入眼帘的一幕讓他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涼了半截。

  只見屋內櫃屜全開、衣物散落一地,凌亂不堪。白寡婦正跪在地上,埋頭翻箱倒櫃,瘋狂扒拉著牆角的木箱、床底的夾縫,神色焦灼又貪婪,顯然是趁著他不在,拼了命搜尋他藏起來的私房錢。

  這些年她攥著他每月六十五塊的全額工資,依舊貪心不足,時時刻刻惦記著他私下接活攢下的血汗私房錢,日日提防、處處算計,從未有過半分真心相待。

  聽見身後推門的響動,白寡婦猛地回頭,猝不及防撞進何大清一雙鐵青冰冷、毫無溫度的眼眸里。

  她心頭驟然一緊,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後退半步。可這絲懼意轉瞬即逝,短短片刻,貪婪、恐慌、怨毒盡數湧上心頭,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當場叉著腰站直身子,對著何大清肆無忌憚地破口大罵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早就拍拍屁股回京城,把我們娘仨拋到九霄雲外了!」

  白寡婦嗓門尖利刺耳,句句裹挾著自私的算計,「我告訴你何大清,想回京城門都沒有!你這輩子就得守在保定養著我們娘仨!還有你這些年偷偷藏的私房錢、出去接私活賺的外快,一分不少全都給我交出來!你人是我的,錢更是我的,半點都別想帶走!」

  她心裡打得算盤透亮,極度自私的心思展露無遺。

  她從來不在乎何大清的難處,不在乎他的愧疚,更不在乎他的前程。她只知道,何大清是她這輩子唯一的靠山、唯一的財源。她沒本事賺錢,兩個兒子好吃懶做、遊手好閒,全家上下全靠何大清一人養活。一旦何大清回了京城,她們母子三人就斷了所有經濟來源,往後衣食無著、度日艱難。所以她不惜撒潑耍賴、蠻橫糾纏,也要死死綁住何大清,把他困在保定給自己養老兜底。

  看著白寡婦這副貪婪刻薄、蠻不講理的撒潑模樣,何大清心裡僅剩的遷就徹底消散。

  說實話,他此番回來,原本是真心打算給她們母子一條活路、一份前程。他早已敲定京城紅星電子廠食堂主任的職位,薪資體面、前程安穩。他本想帶著娘仨一同回京,既往不咎,平日裡他執掌食堂,正好可以手把手教兩個繼子廚藝,讓他們習得一門安身立命的手藝,將來哪怕不靠他,也能憑本事吃飯,一輩子衣食無憂。

  這般妥善周全的安排,已是他仁至義盡。可眼前這女人的貪婪嘴臉,讓他徹底寒心。

  就在爭吵最凶的剎那,裡屋房門猛地被撞開。白寡婦的兩個兒子沖了出來,見何大清背對著他們、注意力全在母親身上,二人對視一眼,眼底閃過陰狠,二話不說抄起牆角的實木板凳,照著他後背上就狠狠砸了過去!

  砰!

  板凳結結實實砸在槍傷未愈的後背上,悶響刺耳。

  「嘶 ——!」


  何大清疼得渾身一抽,舊傷撕裂的痛感順著脊梁骨直竄頭頂。他本來還留著三分情面,這一下偷襲,直接把心底最後一點容忍砸得稀碎。

  他自問待這兩個繼子不薄,八年悉心照料、出錢出力,供他們吃穿長大,一心還想給他們謀個安穩前程。可這兩個餵不熟的白眼狼,平日裡對他毫無半點尊重,心中滿是偏見怨恨,如今更是趁其不備、狠心偷襲,專挑他的舊傷下手,手段陰狠歹毒,毫無半分人性!

  這一刻,何大清徹底心死,再無半分帶著他們回京的念頭。

  他猛地回身,眼神凶得嚇人,不等第二板凳落下來,探手就攥住了凳腿,手上一使勁,直接從對方懷裡奪了過來。

  常年顛勺練出的臂力此刻全爆發出來,何大清掄起板凳,照著兩個白眼狼的腿上、背上就招呼過去。砰砰幾聲悶響,兩個好吃懶做的年輕人哪裡扛得住,慘叫著抱頭亂竄,沒幾下就被揍得癱在地上,蜷成一團直哼哼,連還手的力氣都沒了。

  「敢打我兒子!」

  白寡婦眼珠子都紅了,像瘋婆子一樣嗷一聲就撲了上來,長指甲直奔何大清的臉撓去。

  何大清剛收了板凳,沒防著她這一手,脖頸、臉頰瞬間被劃出幾道血印子,火辣辣地疼。他火氣也徹底上來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脆響震得屋子都靜了一瞬。

  白寡婦被抽得原地歪了半步,半張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她愣了一秒,隨即徹底癲狂,張牙舞爪地再次撲上來:「何大清!老娘跟你拼了!」

  屋內大打出手、雞飛狗跳,動靜極大。院外的鄰居早已全部聚攏在門口、窗邊,擠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頭探腦,看得津津有味。

  全程無人上前半句勸解,人人都是看熱鬧的心態。更有甚者,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不嫌事大,嘴裡不停出言起鬨、胡亂出招,巴不得兩人打得再激烈一點,好好湊一場熱鬧樂子。

  看著眼前撒潑發瘋、自私惡毒的女人,再看看地上兩個被打趴下、狼心狗肺的繼子,何大清心底只剩無盡的荒唐與慶幸。

  慶幸自己歸來攤牌,徹底看清了這一家人的真面目。這般自私涼薄、忘恩負義的一家子,哪怕自己給出天大的前程,也終究養不熟、捂不熱。

  八年苟且,一場空夢。

  今日徹底決裂,從此,保定再無牽絆,他何大清,只為京城兒女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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