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歡迎回歸,上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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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已經基本恢復,進行常規訓練和文書工作沒有問題。重返一線……還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性訓練。」

  他回答得客觀保守,沒有流露出任何急切。

  看著對方這副謹慎克制的樣子,沈言心裡微微發酸。他放緩了聲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別緊張,我不是在質疑你的能力。其實,在第一次遇到亞瑟白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考慮這件事了……」

  卡蘭德爾倏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沈言,冰藍色的瞳孔里寫滿了清晰的震驚。

  雄主……那麼早之前就為他計劃好了嗎?在自己都還不敢奢望的時候。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懸浮車的空間本就不大,雌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隱秘心思,微微傾身靠近。他低垂著眉眼輕聲道謝,溫熱的氣息隨著話語一陣陣拂過沈言的臉頰。

  香風陣陣。

  因這過近的距離,沈言能清晰地看到他輕顫的纖長睫毛,和那張毫無瑕疵、仿佛精心雕琢過的面容。

  好美……

  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感情經歷的青年,哪裡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他只覺耳根迅速發燙,心臟跳如擂鼓,幾乎是下意識地,話語連珠炮似的往外蹦,試圖掩飾那瞬間的慌亂。

  「那時候你傷得重,身體和精神力都沒恢復好,我怎麼可能放心讓你回去?亞瑟白雖然沒說太多,但我能感覺到,軍部需要你,那些信任你的部下也在等你。」

  「現在你身體已經恢復大半,精神力也趨於穩定,是時候送你回去了。」

  雖然卡蘭德爾被剝奪了上將的軍銜,可他當初被定下的罪名是違背雄子意願。而沈言,無論家世還是等級,都遠在塞謬爾之上。

  作為高等級雄主的私有物,雌蟲便不再受該項罪名約束,能否重回軍部,全然取決於雄子的意願。

  而沈言,不僅願意,甚至主動為他鋪就道路。

  這不是施捨,也非交易,而是源於細緻的觀察與深刻的理解,是一種主動的、不求回報的托舉。

  胸腔里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烈撞擊,一股滾燙的熱流不受控制地湧向四肢百骸。

  卡蘭德爾早已習慣了計算、權衡、付出代價去爭取一切,卻從未體驗過這般……毫無徵兆、純粹至極的「給予」。

  他甚至忘了立刻回應,只是怔怔地看著沈言。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照著雄主溫和而真誠的臉龐,以及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微顫動的眸光。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許多:

  「哪怕我回到軍部之後,會因為公務繁忙而無法隨時陪在您身邊,哪怕我被派遣到遙遠的戰場,可能有不少時間無法見面……您都能接受嗎?」

  「當然。」沈言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不著痕跡地朝邊上挪了挪,試圖拉開一點距離,離卡蘭德爾太近,總會讓他沒出息地胡思亂想。

  雖然此刻氛圍很好,但他們談論的話題,實在不適合沾染上太過旖旎的色彩。

  「那是屬於你的地方,你的戰場。我雖然不太懂,但清楚那對你很重要。之前沒有提起,是因為條件不成熟,現在你的身體既然恢復了,就沒理由再把你繼續困在家中。」

  困在家中……

  卡蘭德爾的心弦被這四個字輕輕撥動。他發現自己正無可救藥地陷落。

  這種被深刻理解、被全然尊重的感覺,陌生得讓他幾乎無所適從,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致命的吸引力。

  他好像,真的愛上雄主了。

  垂下眼帘,努力掩去眸中翻湧的複雜情愫。再度抬起時,面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只是聲音比往日要顫抖幾分:

  「我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回到軍部。」

  就等他這一句了,沈言開心的答應下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

  沈言沒讓雌蟲等太久,他當晚就給相關部門發去了正式郵件。

  以他的身份和等級,流程走得異常順暢,回覆郵件在深夜便抵達了他的終端,通知他們三日內前往軍區總部辦理手續,啟動官銜恢復程序。


  效率高得令蟲咋舌,再次清晰認知到雄子那超高等階所帶來的無形權勢。

  第二天清晨,卡蘭德爾起得比往常更早。當他整理好儀容走出房間時,發現沈言也已經準備妥當。

  年輕的雄子穿著剪裁合體的正式服飾,少了幾分平日居家的隨意,多了幾分清貴的銳氣,本就精緻出色的五官在莊重服飾的襯托下,更是耀眼得令蟲不敢直視。

  顯然,他對此次軍部之行也極為重視。

  看著這樣的雄主,卡蘭德爾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一股混合著感激、憧憬與難以言喻悸動的情緒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他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聲音比往常更加柔和,幾乎帶著氣音:「雄主。」

  「怎麼了?」沈言略帶疑惑地歪頭看向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傾身,在沈言反應過來之前,一個輕柔如羽毛、帶著些許涼意和淡淡冷香的吻,便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對方的唇角。

  一觸即分,克制而珍重。

  「謝謝您。」他低聲道,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在出征前,向他的神明尋求祝福與勇氣。

  沈言徹底愣住了。

  那一瞬間的觸感冰涼而柔軟,像是雪花悄無聲息地落在皮膚上,卻猛地燃起了一簇火苗,轟地一下燒透了他的耳根和臉頰。

  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頸後的寒毛都微微立起,一種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從被親吻的角落迅速蔓延開來。

  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里鼓譟,他幾乎能聽到自己驟然失控的心跳。

  沈言雙目瞪大,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眼神慌亂地飄向一旁的玄關壁畫,就是不敢看近在咫尺的卡蘭德爾。

  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他試圖用一聲輕咳來掩飾失態,出口的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啞:「……走、走吧,別遲到了。」

  然而,就是這一個清淺到近乎倉促的吻,卻仿佛帶著某種安定的力量,驅散了卡蘭德爾心底最後一絲因近鄉情怯而產生的忐忑。

  雖然只有短短兩個月,卻已恍如隔世。

  同時,也在沈言心湖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了圈圈漣漪。

  軍區總部的大門依舊莊嚴而肅穆。

  當沈言和卡蘭德爾一同步入大廳時,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四周或明或暗的注視。雌蟲身姿挺拔,步伐沉穩,仿佛從未離開過這裡,唯有在目光不經意掃過身旁的沈言時,眼底才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那是他的雄主。

  手續辦理得異常順利,有沈言在場,所有流程幾乎是一路綠燈。

  負責接待的軍官態度恭敬,效率極高。在填寫一系列表格、進行初步的身份核驗後,終於達成了目的。

  雖然更高級別的授權和正式任命文件需要時間走完最終流程,但卡蘭德爾從即日起恢復上將待遇,並有權進入相應權限區域。

  當那枚象徵著帝國上將身份、鐫刻著星辰與利劍徽章的銀色權限晶片,被重新遞到軍雌面前時,他的指尖幾不可查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伸出雙手,鄭重地將其接過,緊緊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很快被體溫焐熱。

  「恭喜您,卡蘭德爾上將。」負責軍官公式化地說道,但眼神明顯能看出他也在為這位昔日上將感到高興。

  「謝謝。」卡蘭德爾的回應簡潔有力。

  走出辦公大樓,重新站在開闊的陽光下,卡蘭德爾感覺手中的晶片沉甸甸的。他側過頭,看向身旁安靜陪伴的沈言,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終只化作一句:

  「我……回來了。」

  是的,他回來了。不再是那個在絕望中掙扎、只能依靠雄主憐憫生存的罪雌,而是重新披掛上榮光與職責的帝國上將。

  沈言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如同冰川下火焰般灼灼的光芒,心中那份因可能分離而產生的細微悵惘,也被一種更為強烈的欣慰與驕傲所取代。

  他彎起唇角,那個笑容比陽光更清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要真誠和溫暖:

  「嗯,歡迎回歸,上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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