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聽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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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沒想到,青禾完全愣住了。

  在楚驚弦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青禾整個人大腦都宕機了片刻,看著面前楚驚弦認真的臉色,反應了半天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沒有聽錯。

  而面前的楚驚弦也沒有問錯,根本不像是什麼開玩笑,也不像是草率問出來的問題。

  青禾沒想到自己等來的會是這樣的一個問題。

  原本青禾以為在這種時候,至少稍微聰明一些的人都會進行等價的代換和交易。

  剛才青禾問的這些問題太重要了,太關鍵了,涉及了太多東西,會極大地影響一個人的命運。

  就算青禾再好奇,她也知道這些問題的重要性,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問題,一個答案那麼簡單,而與之一起交付的是楚驚弦對她沉甸甸的信任。

  是楚驚弦從不輕易給別人的信任。

  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嘛,我以為楚驚弦一定會問些什麼更加重要的問題,有很多問題,青禾。自己甚至都能想得出來,比如問北疆國皇帝和她說了些什麼,皇上和她說了些什麼等等,又或者問更重要的事情,比如三公子明明可以問那天晚上的人,他找了這麼久的姑娘究竟是不是她。

  重要的是問題有很多,關鍵的問題也有很多,想問的事情也絕對不止一件,可偏偏楚驚弦就選擇了這一句。

  就選擇了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青禾想不明白,這世上哪有人會做這樣的買賣?

  更何況面前的三公子極善經商,短短十年就已經做到了首富的位置,年少經商,沉浸商海多少年,對於做生意這種事情,不能說是爛熟於心,只能說是超越了這世間絕大部分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年少經商,在短短十年之內,把自己的商業帝國發展到整個嵩國的人,在這樣一種重要的交易面前,把自己的籌碼換成了這樣一個問題。

  青禾有些看不懂面前的人,可對上楚驚弦一再認真,一再嚴肅的目光,青禾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沒有哪裡非常明顯的不舒服,只是覺得身體沒什麼力氣,加上這時間太晚,所以有些累罷了。公子實在不必太過擔心,休養幾天應當就好了。」

  見青禾這麼說,楚驚弦沒有很快地回答,而是挑眉,逼近面前的姑娘,目光落在青禾的臉上。

  青禾自然看得懂楚驚弦的目光閃爍:「保證都是真話。」

  青禾這麼說,楚驚弦才後退了片刻,似乎是終於放下了些心,但卻沒有後退開來,而是伸手,朝著青禾的額頭接近。

  青禾不解,卻也沒有躲開,任由楚驚弦的指尖輕輕壓上自己的額頭。

  微涼的指尖,一點一點地在她額頭輕撫著,直到揉上她的太陽穴。

  青禾感覺到楚驚弦的指尖在一點一點變得溫熱,那溫度也一點一點的升高,輕輕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揉著,就好像有一股熱氣從太陽穴涌了進去。

  讓青禾原本有些緊繃疲憊的腦袋,這會兒竟然覺得逐漸輕鬆下來。

  「公子…這是什麼?內力嗎?」

  青禾有些好奇地問。

  「沒什麼,一點小玩意兒,勉強能夠幫你暖暖身子罷了。」

  楚驚弦輕描淡寫地說著,並沒有深入的解釋,反倒是揉著青禾太陽穴的動作越發輕柔,而掌心湧出來的內力卻越來越平穩。

  約莫過了一炷香,楚驚弦才收回了自己的手,平心靜氣,坐到一旁喝茶。

  青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閉上眼,感受一下自己身體的狀態,驚訝地發現:「公子,好像真的一點都不冷了哎,本來覺得有些累的,現在頭也不感覺昏沉了。那是傳說中的內力嗎?據說是很厲害的武林高手才會有的?」

  楚驚弦倒了杯茶,輕抿了一口,看著面前小姑娘亮晶晶的雙眼,裡面寫滿了好奇:「算是。」

  聽楚驚弦這麼一說,青禾有些過意不去:「其實我休息一兩天就好了,不用勞煩公子,花費內力的。」

  青禾正說著,還沒說完呢,就被面前楚驚弦的一聲呼喚打斷:

  「果果。」

  「啊。」青禾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他:「公子?」

  「那些東西和你比,什麼都算不上。好不容易只剩下我們兩個,說到現在,你還要和我說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嗎?」

  楚驚弦那一雙桃花眼看著面前的青禾,挑了挑眉:


  「那些真的重要嗎?不重要的果果,和你比起來什麼都不重要,這一晚上只不過是想和你靜靜的坐著說兩句話。可一是被北疆國小皇子請過去,又是被皇上請過去,最後還被北疆國皇帝請過去,果果…你好厲害。我心甘情願地做最後一個。最後一個,你還要和我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嗎?」

  楚驚弦這話說的沒錯,他們兩個之間從那個雪窩子出來開始,再到後來青禾一個人拽著北疆國小皇子回到了魔鬼城,而馬不停蹄的又經歷了北疆國皇帝與太子殿下爭執的事情。

  好不容易北京國小皇子終於找回來了,局勢有所緩解,楚驚弦也因此而變得輕鬆一些,可兩個人只是靜靜地坐著,對望了一會兒,青禾卻又被四處召見,楚驚弦一直跟著,倒也不著急,也不煩躁。

  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安靜下來,兩個人終於可以坐下來靜靜地說話。

  青禾有些不解,看著面前的楚驚弦,總覺得現在的三公子變得格外的溫存,可三公子的那幾句話確實又讓青禾的心尖發軟。

  控制不住地發軟。

  特別是對上楚驚弦那炙熱又關切的眼神時,青禾真的慌亂。

  青禾慌亂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好像終於開始意識到楚驚弦那雙眼眸里藏著的有可能是些什麼情緒。

  炙熱的溫度有可能是從什麼情緒轉化而來的。

  可就算青禾看清楚了裡面有可能有什麼,青禾雖然在高興之餘,心裡卻還是鬆懈不下來。

  一是青禾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雖然從前和蘋果好像勉勉強強是有過些情誼,可那些情誼說到底也只不過就是青禾自己單方面產生的些許幻想。

  青禾現在明白過來,那個時候就是她不切實際的幻想,再加上蘋果並未說清楚罷了,也根本算不上什麼有來有往的情誼交流,更算不上他們兩個之間有過一段。

  至於面前的三公子,青禾無比確定,自己對他,有情。

  情到什麼程度,青禾不清楚,青禾清楚的是,自己對三公子的信任確實達到了一定的高度。

  面前的三公子似乎…

  青禾仿佛看見了那溫度裡面所藏著的情意,青禾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番情誼,不知道自己應該又或者不應該。

  頂著楚驚弦的目光,青禾也只說出了一句:「公子想要說些什麼?又或者說公子還想要問些什麼嗎?畢竟我剛才問了公子很多問題,公子只問一個,這似乎對公子太不公平。」

  青禾一邊說著,看著面上沒什麼情緒,但手卻抓緊了手邊的被子。

  楚驚弦挑眉,從青禾的臉上看出了些許的蛛絲馬跡,不知為什麼,他總是從青禾這張臉上移不開。

  青禾美,確實很美,生著一副極難找到的姣好面容。

  可楚驚弦看著青禾,卻不僅僅是因為青禾長得美。

  還有很多其他的原因。

  可其中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楚驚弦不知道自己明天還能不能看見,他想將這張臉,將面前這個姑娘死死的烙印進自己的腦海里。

  以至於在他重新面對黑暗時,不至於腦海中一片空白,也不至於自己孤身一人。

  即使有可能留在他身邊的只有他腦海中的那個烙印。

  那也好過什麼都沒有。

  楚驚弦就像是著了迷一樣,看著面前的姑娘,以他的氣度,以他的教養,如何能不知道如此長時間直白的盯著一個姑娘看,是多麼無禮的行為?

  可這個時候楚驚弦哪裡顧得上有沒有禮呢?

  楚驚弦只知道他想記住她,想要看見她,想要看的更多,想要每天都看見她。

  即使楚驚弦知道,這對於她現在來說是不可達成的夢。

  「那就…那就從你怎麼救的北疆國小皇子說起吧。」

  楚驚弦說著,其實楚驚弦也沒有什麼確切的,一定要知道的事情,也沒有什麼想指定的讓面前青禾說的事情,他只知道他想記住面前這個姑娘,所以青禾說什麼都好,青禾說什麼他都愛聽。

  楚驚弦既然這麼說了,青禾也沒有繼續問,她好像有點懂他的意思,也不敢太懂,「我是在一個雪坑裡遇見北疆國小皇子的,」

  直到幾滴豆大的冰冷雨水打到她身上,膝蓋被冷硬的地磚硌得生疼,雙腿傳來幾欲斷裂的劇痛,青禾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重生在了被嫡母送進宮,為假千金沈霜兒固寵的那一日。


  看清眼前高大的金釘朱門,牌匾上赫然三個大字:翊坤宮。

  青禾這才想起,方才應當是被淑貴妃身邊的嬤嬤訓了話,罰她跪在雨里等著乾清宮的人來接去侍寢,是要敲打她記住自己和養母的身份,莫要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母親和父親的話,為了讓祖母在府中平安無事,未婚夫、寵她的表哥、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和她所擁有的,只要假千金想要的,她都得毫無怨言地讓。

  進宮之後更是逼著她將恩寵都拱手送給了沈霜兒,對她言聽計從,一路盡心竭力地保著她登上皇后之位。

  最後卻被沈霜兒和自己用盡一切教養出來的弟弟聯手害死,最後落了個五馬分屍,身首異處的下場!

  就連養大她的祖母也一早就被善妒狠辣的沈霜兒害死,最後連副骸骨都不剩!

  「呦…那是誰啊?怎麼跪在這翊坤宮門口呢?瞧著是個生面孔呢!爺反正也是來接人的,要不過去瞧瞧?」

  「……聒噪。」

  尖利的公鴨嗓響起,強勢地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隨後那一道低沉清冷嗓音傳來,如同敲金擊玉,不斷地衝擊青禾的耳膜,分辨出來人的瞬間,她整個人如墜冰窖,渾身僵直在原地。

  楚驚弦…

  當朝九千歲!

  楚驚弦出身東廠,起初只是小小宦官,屢次以命相救於景帝,遂進錦衣衛屢立奇功,年僅十七便統領東廠與錦衣衛兩大勢力,後成為景帝手中最鋒利陰暗的刀,專為排除異己之用。

  上位之後,朝堂上所有與他為敵的官員全都死於他手。尚書獨女只是在閒談時說了一句他是宦官,傳到了他的耳朵之中,他竟是將她綁在了馬尾上,騎著馬滿京城馳騁,硬生生地將那尚書之女拖行致死,草蓆一裹扔到了亂葬崗。

  他為人睚眥必報,又嗜血多疑,今日地位實乃屍山血海堆砌而成,整個安國臣民誰不在心裡罵一句奸佞宦臣。偏偏楚驚弦深受景帝信任重用,縱使是太子見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禮尊稱一句「九千歲」。

  而他正是上一世嫡姐淑貴妃最大的靠山!

  前世嫡姐聯合胞弟害她五馬分屍卻不被發覺,正是有了楚驚弦的庇護。

  都說人死之後,聽覺是最後消失的。

  青禾上一世慘死之後,先聽見了一陣腳步聲,隨後便是楚驚弦和手下的對話——

  「爺,是皇后娘娘動手解決的,聽說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在皇后娘娘飯食中下了毒被抓了現形。」

  「那倒是值得五馬分屍,料理乾淨,莫要讓她給霜兒造成麻煩。」

  輕飄飄一句話,她的死便再沒人知曉。

  而後她的屍首便被嫡姐命人扔進亂葬崗,最終不知道被狼叼到了何處。

  回憶前世,像是抽乾了青禾全身的力氣,她險些摔倒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滿是後怕地大口大口喘著氣,臨死前那如同潮水般的絕望和恐懼將她淹沒,最後盡數化成了數不盡的刻骨恨意。

  這一世,她絕不再為他人做嫁衣,她要一步一步踏上皇后之位!她要讓害過她和小娘的人都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可…她分明記得前世只是一個小太監來接,為何會突然變成了九千歲來?

  雨不知何時停了,沒給她時間多想,人便到了身後。

  「你是何人?!為何從未見過?」那公鴨嗓再次響起。

  「奴賤名玉禾,是沈將軍府今日送進宮的。」青禾轉身跪著回話,根本不敢抬頭,面色已然慘白。

  高公公許是沒想到面前纖弱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語氣才好了些:「既是將軍府的人,那便隨著咱家走吧,莫要讓皇上等久了才是。」

  青禾應了聲是,站起身垂頭跟著高公公向前,一點不敢抬頭,可走至步輦前——

  「抬頭。」

  那一道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如同深秋裹著冰刀的寒風一般,猛敲在青禾心頭,讓她下意識地便屏住了呼吸。

  她不用看都能察覺到那道陰鷙森冷的眸光正盯著自己,脊背一涼,由心而出的恐懼讓她遲鈍一瞬。

  也正是這一瞬,下巴處傳來溫熱觸感,她的下巴被他強勢捏著抬起,她也被逼著看向他。

  只見他身著猩紅繡金飛魚,修長高大的身影倚靠在步輦寶座之上,動作間慵懶隨意,只是渾身那如有實質的戾氣讓人禁不住膽寒生畏。


  區區宦官,敢在宮中乘輦出行,可見楚驚弦的地位之高。

  「你怕本督?」

  他居高臨下,那雙陰鷙森冷的桃花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像是要透過她的皮相,一眼洞穿她的心中所想。

  沒有人想要別人無緣無故地怕自己。青禾緊張地咽了咽,「奴對爺不是怕,是敬畏。」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新奇的話,頗有興趣地挑眉,越發靠近了她些,指腹似有若無地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你倒是有膽量的,敢對本督說謊。」

  青禾渾身血液都冷了下來,怎麼敢承認自己說謊,倉皇解釋:「奴不敢欺瞞,確然是初次得見千歲爺,滿心敬畏萬萬不敢造次。」

  「呵。」

  他冷哼一聲,像是逗弄小貓小狗似的,並不在意她話語是真是假,而是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上她的唇,「這張臉倒是生的不錯。」

  沒有半分宦官同后妃的分寸感,只有骨子裡的傲慢和高高在上。

  他的大掌在她臉頰脖頸間游離,瞧著親昵,青禾卻膽戰心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不經意擦過她頸後的紅腫時,青禾被他溫熱的指腹激得明顯疼痛,渾身一抖。

  「在翊坤宮受欺負了?」

  她哪裡敢說是淑貴妃掐的,只能慌忙搖頭:「沒…沒有。」

  「沒有你抖什麼?」他冷笑,隨即眸光在她臉上流連,「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張臉沒在了翊坤宮。」

  說著,她的下巴越發被抬高了些,青禾被逼著對上他的眼眸,一股寒意瞬間蔓延開來。

  他那眼神就猶如潛藏在夜色中的巨蟒盯上了喜歡的獵物,就連充斥在她鼻尖的檀木香都猶如猩紅濕膩的蛇信子不停地在她身上游離。

  明明沒有太多的肢體接觸,她卻覺得整個人都被他禁錮住了一般。

  和上一世初見時他的眼神如出一轍。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晦暗又極具侵略。

  上一世她不懂利用,只覺被宦官瞧上不是好事兒,只想息事寧人便百般躲避。

  可這一世她偏要搶了嫡姐的倚仗,好好地同她爭上一爭!

  青禾艱難地咽了咽,「奴這張臉,千歲爺喜歡麼?」

  她這話說得隱晦,可面前是何等人,自然是一瞬便瞭然。

  下一刻,她的脖頸徹底落入他的大掌之中,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輕易折斷她修長白皙的脖子。

  楚驚弦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舔了舔猩紅的薄唇:「怎麼,憑著這張臉就想做本督的人?」

  「奴不過蒲柳之姿,自然不敢。」青禾渾身緊繃,她自然不會傻到覺得純靠一張臉就能夠攀附上楚驚弦,她大著膽子顫了顫唇:「但……奴知道爺想要什麼。」

  「嗯?」楚驚弦像是聽見了從未聽過的話語,支肘在扶手上:「本督如今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勢錢財皆有之,你倒是說說本督想要什麼?」

  可那目光實在讓她渾身冒出雞皮疙瘩,青禾壓住心中的恐懼,鼓起勇氣揚起下巴直勾勾對上他的眼眸,「還請爺伸手。」

  他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朝著她伸出手,像是施捨。

  她根本沒有完全的把握,可楚驚弦來得突然也問得突然,她只能絞盡腦汁地回憶著前世關於楚驚弦的一切。

  可前世她得知楚驚弦對自己的心思便千方百計躲著,她只知道很少還是從宮人的嘴裡聽說來的。

  難道她只能認命了嗎?

  不!

  她絕不要重蹈覆轍!

  眼下只能賭一把了。青禾心虛至極,暗自攢了攢掌心,攥得指節發白,才伸手,一隻手捧上他的大掌,另一隻手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筆一畫寫著。

  這時,豆大的雨水又不受控制地飄搖而下,砸在青禾的身上,砸她捧著的那溫熱大掌上。

  冰冷雨水襯得他大掌越發滾燙炙熱,青禾像是捧著一塊燙鐵,燙得她心像是在胸腔中重重地跳,明明「皇位」兩字那樣簡單,她偏偏寫了許久才顫顫巍巍地寫完:「奴可以幫爺…」

  誰知,剛才還在她脖頸上流連摩挲的大掌驟然收緊,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傳來,腳下也逐漸懸空,她便已經被他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誰派你來的?!」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奴只是在府邸就聽說過督主的名聲,像督主這般人,自然是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咳咳咳…」青禾用盡全身力氣去掰他的手,可力氣太過懸殊,根本無動於衷。

  楚驚弦眯了眯眼審視著她。

  眼前的人在他掌中顯得纖細又嬌軟,雙眼通紅溢著晶瑩的淚水,像是突然遭遇天敵的兔子不停地瑟縮掙扎,那雙清澈的桃花眼寫滿了絕望和驚慌,看起來如同快要枯萎的菟絲花,可憐極了。

  可他沒有半分心軟,鬆了手任由她跌坐在冰冷雨地中,宣判死刑:「殺了她。」

  「看著是個安分的,不想竟又是個想攀附爺的!」高公公橫眉冷目地去拉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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