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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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出來時,就看見楚驚弦站立在院牆角那棵梅花樹前,雙手附在身後,隱匿在衣袖中,似乎在想些什麼事情。

  青禾走過去,但卻沒有完完全全走到楚驚弦的身邊,而是隔了有一段的距離,見楚驚弦抬頭看著面前這一株開的正好的梅花樹,青禾沒有輕易的出現打擾。

  青禾不太清楚楚驚弦是花了多長的時間才能看得見,但是青禾太清楚,楚驚弦有多長時間看不見。

  好不容易看見了,恐怕是連這世上一隻螞蟻都想要仔仔細細看清楚了。

  這是人之常情,青禾倒還希望自己不要打擾到楚驚弦這樣靜靜欣賞的時刻,畢竟楚驚弦這眼睛時好時壞的,不是一直都能看得見,沒有人能夠說得准,明天晚上楚驚弦還能不能看得見,也沒有人有把握說以後還能不能看得見,一切都是未知數。既然一切都是未知的,就如同一個人行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之中,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也看不到任何的光明,那就只能珍惜手邊僅存的一點光明。

  一陣冷風吹過,帶著些許的冰雪,卷著這,冰原上獨有的溫度,刮在人的臉上,只是輕輕一刮,便能讓人臉頰通紅。

  當那似乎帶著刀子般的冷風颳過這院子,掛過院子牆角,這株紅梅,樹上的梅花花瓣撲簌簌地從樹上落下。落在地上的白雪上,也落在面前三公子的肩頭上。

  青禾被那冷風颳得下意識打了個噴嚏,立馬便引起了面前楚驚弦的注意。

  楚驚弦的注意力立馬從那株梅花樹身上挪到了青禾的身上,見青禾穿的單薄,在這風中站著。

  楚驚弦立馬將自己肩上的披風脫了下來,走上前,披在了青禾的肩上,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青禾的面前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穿的這樣少,在這站多久了?為什麼也不喊我?」

  楚驚弦看著她,眼眸中帶著關切。

  青禾低頭用手指在自己鼻尖摩擦了片刻,感覺到好受一點,才抬頭看向面前的楚驚弦回話:「只是瞧著公子看著這牆角的紅梅十分認真,便想著讓公子能更加認真,更加安靜地欣賞一會兒。這是紅梅,長得真不錯,盛放的如此燦爛,這個時節還能看見這樣盛放的梅花,已然是不易了,難怪公子喜歡。」

  青禾說著,看向面前的楚驚弦有一些不解道:「公子既然喜歡,為何不折一枝會去??又或者讓手底下的人折幾枝放在院子裡,用瓶子養著。雖不說能夠活下去,但養個十天半個月應當不成問題。若是公子不為,擔心這桃花會謝掉,倒不如我幫公子折,之前在侯府里也曾做過這樣的活計,還是有些經驗的。」

  青禾一邊說著,便一邊走上前想要替楚驚弦去折那梅花枝,卻被楚驚弦攔住,笑著搖了搖頭:

  「不了,這世上有很多美好的東西,並不是一定每一樣都要占為己有。這梅花在這牆角盛放的熱烈,璀璨,是這冰天雪地中難得的一道風景。就讓它這樣長著吧,長一年也才得這些日子得以盛放,或許在這冰天雪地之中,才是它真正的天地。」

  楚驚弦說著,目光挪在青禾身上,很快話題也就到了青禾身上:「這梅花都不著急,都是其他事,沒什麼打緊的。倒是你,這樣的天,還要站在外面傻呵呵的在這等著我看梅花,我若是一直聽不見呢,你豈不是要一直在這後面守著??凍感冒了,如何是好?」

  「沒想到…起風了。」

  青禾知道自己這個解釋很蒼白,悻悻地摸著自己的鼻尖,實在說不出什麼其他的緣由了,她剛才確實是沒有想那麼多。

  聽青禾說這話,楚驚弦也沒說什麼其他的,從自己衣袖中拿出一個哨子,哨子看著倒是有些不一樣,並不是木頭做的,像是一截雪白的石頭做的,隔的不是很近,青禾沒有看得很確切。

  直接帶著青禾用上輕功往住處回去了。

  剛一進院子裡面,楚驚弦就直接把青禾抱了進去,直接吩咐身邊的人去請賽華佗:「去將賽華佗先生請來。」

  手底下的人應答了一聲,立馬轉頭出去了。

  青禾看著面前的楚驚弦,連忙阻止:「三公子,我沒事兒的,我真的沒事的,我只是吹了風而已,而且也只是剛才那有點風,在其餘的時候都沒有怎麼吹到風的,公子不必太擔心。而且都這麼晚了,實在不必大費周章請賽華佗先生出來。」

  青禾這話說著,楚驚弦該聽是聽,聽是聽了,但也不會聽青禾所說的去做。

  很快手底下的人就將原本正在入睡中的賽華佗先生拽了過來。

  賽華佗先生一站定,整個人都暈頭轉向的,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亂,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面前三公子守在床邊,還有青禾,頓時一看見這兩個人臉,賽華佗先生靈台一片清明,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畢竟每一次和青禾姑娘有關係的事兒就沒有小事兒了,就算是小事,三公子也不會覺得是小事,那麼他一個在手底下做事的人,就必然不能把他當小事對待。

  青禾姑娘現在的身子確實很特殊,但凡出點什麼問題,就是大事兒。

  「公子,還請讓在下給青禾姑娘診脈吧!」

  楚驚弦這個時候站起身來退到了一邊,給賽華佗讓開了位置。

  賽華佗在床邊坐下,取來一方羅帕,墊在青禾的手腕上,隔著絲帕為青禾診脈。

  嗯??

  當賽華佗的指尖一搭上青禾的脈搏時,臉色就有些變化了,眉頭有些輕微的蹙了起來。

  嗯???

  沒問題啊?

  脈搏雖算不上十分強健有力,但也能算得上是平穩,溫和…

  這有什麼問題?這沒什麼問題啊??

  但是賽華佗始終記得上一次被三公子逼著給青禾姑娘把了小半個時辰脈的事情,於是本著嚴謹的態度,繼續給青禾把脈,把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確認自己不是因為沒睡醒,所以產生了幻覺。

  但不管確認多少遍,賽華佗依舊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青禾姑娘沒什麼事兒,硬說有什麼事兒的話,那就是胎象有些波動。

  但這是在他們多年行醫得來的經驗中,允許範圍內的。

  畢竟懷的是個孩子,是個胎兒,又不是個死物,自然那是會有起伏變化的,不會像一塊磚頭一樣,摸著是什麼樣子,就一直一年十年都是什麼樣子,一成不變。

  但瞧著旁邊三公子那如臨大敵的模樣,賽華佗長了個心眼,還是選擇先抬頭看向了面前的青禾姑娘,輕聲問道:「不知姑娘今日做了些什麼?身子可有什麼地方不爽!?」

  青禾就等著賽華佗問這句話。賽華佗問了,青禾才好理直氣壯的說:「先生不必擔憂,只是今天夜晚有事,所以出去了,但出去的時候穿的並不是特別的厚,所以受了些風,但好在三公子及時把我帶了回來,所以倒不至於受了凍,得了風寒,至於身子哪裡不舒服,現在也沒有很明顯。」

  青禾這話說的有點彎彎繞,不是很直接,都是顧及著旁邊的三公子,但賽華佗一聽青禾這話,心裡就明白了。

  青禾那麼長一番話,翻譯過來其實就是一句:就是出去吹了點風,三公子十分擔心,但青禾自己覺得沒什麼事兒。

  所以就是一個三公子擔心,但青禾自己覺得沒事兒,賽華佗先生也覺得沒事兒。

  總結,關心則亂。

  得到這個結論,賽華佗就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了,看向一旁的三公子道:「回公子,青禾姑娘現在的情況倒還是比較平穩,至於晚上受風的事情,老朽可為青禾姑娘去熬一劑湯藥,青禾姑娘趁熱服下,再裹著厚厚的被子睡一夜暖和覺也就好了。」

  楚驚弦一聽,這才放下些心來,點了點頭,「讓他們去煎藥就好,賽華佗先生你只管開藥,還煩請先生在這守著。他身子特殊,原本身子就有些弱,如今又經了這麼多事情,絕不能再有半點閃失,還請賽華佗先生多多照顧著。」

  他說完這話,十分鄭重地撣了撣衣袖,撣清身上的灰塵,十分鄭重地朝著賽華佗行了一個作揖禮:「還望賽華佗先生多多照看著,這些日子怕是要麻煩先生了。」

  賽華佗沒想到,楚驚弦這回如此沉重,才意識到青禾對於楚驚弦來說極為重要,或許比他自己的眼睛和命都還要重要。

  賽華佗也收斂了心神,鄭重其事地將楚驚弦扶了起來:「公子敬請放心,只要老朽在一天,就一定竭盡全力確保青禾姑娘和她腹中的孩子無事。也正是如此所以今天的藥,就不勞煩公子身邊的手下們了,老朽自己去,一是有個照看,有個把握,二也是因為這藥方有些奇特,為防手底下的人出錯,還是老朽自己去吧。」

  賽華佗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楚驚弦也自然不能阻止,只是留下了自己在房中陪著青禾說話,讓賽華佗前去煎藥。

  房間中青禾看著楚驚弦,楚驚弦也看著青禾,兩個人一時無話。

  青禾有些緊張地看著面前的楚驚弦,但就是沒說出來話,楚驚弦一看她的神色就發覺到了不對:「有什麼話想說就說,想問就問,你我之間不需要那些虛與委蛇的東西。」

  青禾抿了抿唇,自然知道楚驚弦這話中的意思,他們兩個好歹不說情分,但怎麼說也算是經歷過兩回生死的人,所以說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三公子救她。


  「公子難道就不想問,我今天晚上都聽見了些什麼嗎??」

  青禾有些緊張地看著面前的楚驚弦,不知道楚驚弦會作何反應。

  「其實大概我能猜到一些,但至於具體的事情,你若是願意說,我自然洗耳恭聽,但你若是不願意說,我也可以不聽。這一切都取決於你的選擇和你的意願。」

  楚驚弦說著,朝著青禾,扯了扯唇,勾出一抹笑意,看著很是溫柔。

  青禾想了想,看著面前的楚驚弦,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些什麼事情。三公子現在雖然說人在商籍,但為什麼會在這一次的行動中和太子殿下一起出來?三公子是以什麼身份待在太子殿下的身邊?

  在這一次的設局謀劃中,三公子扮演的是什麼角色?而接下來的路會走向哪裡?和談的結局會是怎樣?和談成功了,對於汴京城有多大的影響,對於整個朝廷的局勢又有什麼影響?對於太子殿下有什麼大的影響?對三公子呢??

  這一連串的問題盤旋在青禾的心中,青禾沒有辦法琢磨出一個答案。

  但這些問題的答案,絕大部分都取決於三公子在這一次的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又或者說三公子在太子殿下身邊所扮演的角色。

  三公子所扮演的這個角色,青禾無從去求證,她總不可能去問太子殿下吧?

  就算青禾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去問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又為什麼一定要告訴他實話呢?又為什麼會告訴她實話呢?

  顯然是最行不通的法子。

  而後她的屍首便被嫡姐命人扔進亂葬崗,最終不知道被狼叼到了何處。

  回憶前世,像是抽乾了青禾全身的力氣,她險些摔倒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滿是後怕地大口大口喘著氣,臨死前那如同潮水般的絕望和恐懼將她淹沒,最後盡數化成了數不盡的刻骨恨意。

  這一世,她絕不再為他人做嫁衣,她要一步一步踏上皇后之位!她要讓害過她和小娘的人都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可…她分明記得前世只是一個小太監來接,為何會突然變成了九千歲來?

  雨不知何時停了,沒給她時間多想,人便到了身後。

  「你是何人?!為何從未見過?」那公鴨嗓再次響起。

  「奴賤名青禾,是沈將軍府今日送進宮的。」青禾轉身跪著回話,根本不敢抬頭,面色已然慘白。

  高公公許是沒想到面前纖弱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語氣才好了些:「既是將軍府的人,那便隨著咱家走吧,莫要讓皇上等久了才是。」

  青禾應了聲是,站起身垂頭跟著高公公向前,一點不敢抬頭,可走至步輦前——

  「抬頭。」

  那一道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如同深秋裹著冰刀的寒風一般,猛敲在青禾心頭,讓她下意識地便屏住了呼吸。

  她不用看都能察覺到那道陰鷙森冷的眸光正盯著自己,脊背一涼,由心而出的恐懼讓她遲鈍一瞬。

  也正是這一瞬,下巴處傳來溫熱觸感,她的下巴被他強勢捏著抬起,她也被逼著看向他。

  只見他身著猩紅繡金飛魚,修長高大的身影倚靠在步輦寶座之上,動作間慵懶隨意,只是渾身那如有實質的戾氣讓人禁不住膽寒生畏。

  區區宦官,敢在宮中乘輦出行,可見楚驚弦的地位之高。

  「你怕本督?」

  他居高臨下,那雙陰鷙森冷的桃花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像是要透過她的皮相,一眼洞穿她的心中所想。

  沒有人想要別人無緣無故地怕自己。青禾緊張地咽了咽,「奴對爺不是怕,是敬畏。」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新奇的話,頗有興趣地挑眉,越發靠近了她些,指腹似有若無地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你倒是有膽量的,敢對本督說謊。」

  青禾渾身血液都冷了下來,怎麼敢承認自己說謊,倉皇解釋:「奴不敢欺瞞,確然是初次得見千歲爺,滿心敬畏萬萬不敢造次。」

  「呵。」

  他冷哼一聲,像是逗弄小貓小狗似的,並不在意她話語是真是假,而是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上她的唇,「這張臉倒是生的不錯。」

  沒有半分宦官同后妃的分寸感,只有骨子裡的傲慢和高高在上。

  他的大掌在她臉頰脖頸間游離,瞧著親昵,青禾卻膽戰心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不經意擦過她頸後的紅腫時,青禾被他溫熱的指腹激得明顯疼痛,渾身一抖。

  「在翊坤宮受欺負了?」

  她哪裡敢說是淑貴妃掐的,只能慌忙搖頭:「沒…沒有。」

  「沒有你抖什麼?」他冷笑,隨即眸光在她臉上流連,「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張臉沒在了翊坤宮。」

  說著,她的下巴越發被抬高了些,青禾被逼著對上他的眼眸,一股寒意瞬間蔓延開來。

  他那眼神就猶如潛藏在夜色中的巨蟒盯上了喜歡的獵物,就連充斥在她鼻尖的檀木香都猶如猩紅濕膩的蛇信子不停地在她身上游離。

  明明沒有太多的肢體接觸,她卻覺得整個人都被他禁錮住了一般。

  和上一世初見時他的眼神如出一轍。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晦暗又極具侵略。

  上一世她不懂利用,只覺被宦官瞧上不是好事兒,只想息事寧人便百般躲避。

  可這一世她偏要搶了嫡姐的倚仗,好好地同她爭上一爭!

  青禾艱難地咽了咽,「奴這張臉,千歲爺喜歡麼?」

  她這話說得隱晦,可面前是何等人,自然是一瞬便瞭然。

  下一刻,她的脖頸徹底落入他的大掌之中,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輕易折斷她修長白皙的脖子。

  楚驚弦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舔了舔猩紅的薄唇:「怎麼,憑著這張臉就想做本督的人?」

  「奴不過蒲柳之姿,自然不敢。」青禾渾身緊繃,她自然不會傻到覺得純靠一張臉就能夠攀附上楚驚弦,她大著膽子顫了顫唇:「但……奴知道爺想要什麼。」

  「嗯?」楚驚弦像是聽見了從未聽過的話語,支肘在扶手上:「本督如今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勢錢財皆有之,你倒是說說本督想要什麼?」

  可那目光實在讓她渾身冒出雞皮疙瘩,青禾壓住心中的恐懼,鼓起勇氣揚起下巴直勾勾對上他的眼眸,「還請爺伸手。」

  他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朝著她伸出手,像是施捨。

  她根本沒有完全的把握,可楚驚弦來得突然也問得突然,她只能絞盡腦汁地回憶著前世關於楚驚弦的一切。

  可前世她得知楚驚弦對自己的心思便千方百計躲著,她只知道很少還是從宮人的嘴裡聽說來的。

  難道她只能認命了嗎?

  不!

  她絕不要重蹈覆轍!

  眼下只能賭一把了。青禾心虛至極,暗自攢了攢掌心,攥得指節發白,才伸手,一隻手捧上他的大掌,另一隻手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筆一畫寫著。

  這時,豆大的雨水又不受控制地飄搖而下,砸在青禾的身上,砸她捧著的那溫熱大掌上。

  冰冷雨水襯得他大掌越發滾燙炙熱,青禾像是捧著一塊燙鐵,燙得她心像是在胸腔中重重地跳,明明「皇位」兩字那樣簡單,她偏偏寫了許久才顫顫巍巍地寫完:「奴可以幫爺…」

  誰知,剛才還在她脖頸上流連摩挲的大掌驟然收緊,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傳來,腳下也逐漸懸空,她便已經被他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誰派你來的?!」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奴只是在府邸就聽說過督主的名聲,像督主這般人,自然是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咳咳咳…」青禾用盡全身力氣去掰他的手,可力氣太過懸殊,根本無動於衷。

  楚驚弦眯了眯眼審視著她。

  眼前的人在他掌中顯得纖細又嬌軟,雙眼通紅溢著晶瑩的淚水,像是突然遭遇天敵的兔子不停地瑟縮掙扎,那雙清澈的桃花眼寫滿了絕望和驚慌,看起來如同快要枯萎的菟絲花,可憐極了。

  可他沒有半分心軟,鬆了手任由她跌坐在冰冷雨地中,宣判死刑:「殺了她。」

  「看著是個安分的,不想竟又是個想攀附爺的!」高公公橫眉冷目地去拉青禾。

  前世死前那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毒蛇再次襲來,青禾奮力掙扎:「督主!對您來說,留著我比殺了我更有用!」

  楚驚弦眉眼未動,無動於衷,像是看戲的旁觀者。

  下著雨,青禾衣衫本就單薄,在全力地拉扯掙扎之間,衣領散開,在冰冷的雨水中,鎖骨上的海棠花圖案妖艷如洗。

  楚驚弦微不可見地蹙眉。

  「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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