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陛下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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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珩受傷不輕,卻不能夠聲張。

  皇帝遇刺向來都不是小事,反正人已經拿下,為免人心浮動就不大肆宣揚了。

  帳篷內,太醫看著他滿身的刀傷,嘆了一口氣。

  從剛才到現在,已經不止一次嘆氣了。

  「陛下,」太醫無奈,「您好歹顧念著自個兒的身子,不然老臣醫治起來也著實難下手啊。」

  看著這密密麻麻的傷疤,沈令儀才知道有多驚險,尤其是一道傷都快刺穿裴珩胸口了,這等於是,他在鬼門關前也走了一趟。

  沈令儀問:「這藥我來幫忙上吧。」

  太醫一驚,下意識看向裴珩。

  見後者沒多少抗拒,恍然明白了什麼,心裡暗暗把沈令儀這個經常出入陛下帳篷的地位,又往上拔高一截。

  這女子不得了啊。

  「好。」

  裴珩都沒意見,太醫自然也不介意成全沈令儀,直接把傷膏給了她,還叮囑了一遍該如何使用。

  等人走後,裴珩出聲:「你把朕的太醫趕走,若是治不好,朕就只能拿你是問了。」

  沈令儀打開傷膏聞了聞,很清淡的藥香味兒,一邊說:「陛下就不要嚇唬我了,小心我真的手抖。」

  男人背對著她,如玉白皙的後背上傷痕累累,有新傷,有舊疤,一道道橫亘在上面,觸目驚心。

  沈令儀原本只是想要在他面前表現表現,這會是真心實意地皺眉。

  「疼嗎?」

  裴珩微微一愣,神色一下子柔和多了,不見了那股自打碰上襲殺後便若有似無的冷意:「你是第一個會問朕,疼不疼的人。」

  沈令儀以為還有下文,卻沒有了,不由得道:「陛下對我知根知底,我好像一點都不了解陛下。」

  裴珩反問:「你想了解朕?」

  「自然是想的。」她手指輕輕打著圈,將一坨藥膏抹開,淡綠色的傷膏敷上去有種冰冰涼涼的感覺。

  加上指尖的灼熱,是個人都很難忍受得了,何況又快要到月圓之夜了。

  手順著胸口下滑至起伏的輪廓,裴珩的小腹只有一層薄薄肌肉,那裡也是整具身體最乾淨整潔的,一點傷口都沒留下。

  裴珩出手極快,閃電般夾住她的手,啞聲道:「做什麼?」

  空氣中涌動著某種危險信號。

  沈令儀無辜眨眼:「我給陛下上藥呀。」

  裴珩哼笑:「就知道你不會老實,這裡不需要,上別處去。」

  每次快要到蠱毒發作時,裴珩總是嚴防死守,次數多了,沈令儀也多少摸清了他的想法,身中蠱毒後不可自控,以他的掌控力應是厭惡這樣的自己的。

  所以她見好就收,笑得像是花叢中飛過的蝴蝶,片葉不沾身。

  裴珩看著她,眼眸不自覺深了深。

  一開始他覺得沈令儀靠近自己,是別有目的,後來又覺得她是真心仰慕自己……

  天子受人敬仰是很正常的事,不知多少女子都對他芳心暗許。

  可無意中見到幾次沈令儀和衛承睿私底下的相處後,他突然不自信了,論年紀,就連徐宴清都比他有優勢,論感情,衛承睿和她是青梅竹馬。

  沈令儀沒有在帳篷里待太久,給裴珩上完藥就出去了,她心知他還有事要處理。

  爹娘雖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見她久不回去也會擔心的。

  「陛下,人都走了,您還瞧呢。」福全走進來小聲說。

  裴珩手裡轉著一枚髮簪,赫然是沈令儀落下的:「朕記得,她的馬傷了,叫太醫看看去。」

  福全遲疑:「……怕是太醫不肯。」

  治一治人也就得了,醫治一匹馬算怎麼個回事兒?

  裴珩收起簪子,已打定主意要給沈令儀一點什麼,聞言冷淡極了:「那養他們是來幹什麼吃的。」

  等沈令儀去看逐星的時候,就發現它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差不多了,驚訝道:「誰叫了太醫來?」

  芍藥:「好像是陛下。」

  沈令儀愣了一下:「你看見了?」

  芍藥點頭表示,自己方才無意中出來時看到的,不告訴沈令儀,就是想給她個驚喜。


  「噗!」

  逐星打了個響鼻,蹄子已經被包起來了,見到沈令儀整匹馬都精神起來。

  連負責照看的宮人,都忍不住說:「二姑娘沒來前,這馬兒蔫蔫的怎麼都哄不好,拿吃的也不管用,沒想到姑娘一來就好了。」

  沈令儀愛惜地摸了摸逐星的毛髮:「它一向聰明。」

  這一幕,落入不遠處景玉妍的視線里。

  她看著一人一馬相處和諧,不由得冷笑,對丫鬟說:「我們走。」

  裴珩沒有宣揚刺客所為,然而非同尋常的氣氛不止一人嗅到了,官宦世家的嗅覺總是如此靈敏。

  那些女眷紛紛閉門不出。

  蔣氏也叮囑沈令儀:「夜裡就莫要出去了,好好待在帳篷里。」

  說這話時,她神情多少有幾分複雜,比起別人蔣氏知道的更多,比如沈令儀就是跟著裴珩出去的。

  她現在已經不會被沈令儀的話蒙蔽耳目了。

  對於裴珩和自己女兒的關係,蔣氏隱隱約約猜到一些。

  沈令儀佯裝不知:「娘親,明日就可以走了吧?」

  「是。」

  蔣氏嘆了口氣。

  圍獵進行的時間不長,發生的事太多,平時待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麼的將軍府,此時都變得有吸引力起來,她還是第一次那麼想回去。

  沈令儀面露一絲可惜,道:「這次都沒獵到什麼,怕是只能來年再出來了。」

  蔣氏安慰了她幾句,母女倆說了會兒體己話,便各自歇息去了。

  第二日,眾人紛紛收拾行裝。

  東西都搬上馬車,相比較來時帶的,走的時候東西更多,尤其是宮人抬的那些獸皮,還新鮮的獵物。

  沈肅也打到一張老虎皮,說要回去給沈令儀做一張虎毛毯子。

  想到即將要回京城,沈令儀心底松乏起來,也好奇之前裴珩說的清樂要找她是為什麼事。

  「小姐,不好了!」

  芍藥慌慌張張跑進來。

  看見她的表情,沈令儀心裡跳了一下,預感不好,還是問:「發生什麼?」

  「小姐,逐星它……」芍藥張了張嘴,眼神躲閃,吐出那兩個字都困難無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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