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怕衛家人死不瞑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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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盞打歪了直衝而去的箭,只削斷沈令儀耳側一綹髮絲。

  眾人往上望去,裴珩才堪堪收回手,方才正是他出手。

  好些人愕然,他們都是不知道當年那檔子事的,更不知這位陛下的皇位,不是靠汲汲營營而來,是靠著鐵血手段殺出來。

  就是以兵法詭譎著稱的衛承睿,恐都勝不了他,武功更是不必說。

  「衛世子回朝數月手生了,竟連弓也拉不穩。」

  衛承睿將弓放下,跪地請罪。

  然而他實不覺得自己有何錯,只是心裡發亂,不知為何竟不願叫髒污的血染了那雪白。

  徐宴清心頭也一松,總算是能安安穩穩坐下來。

  「臣知錯。」

  裴珩涼涼的目光叫人看不透,他抬著手,方才正是這雙長指救下了沈令儀的小命,「世子此話不該同朕說,應該同沈二小姐說才是,原不原諒,也該由二小姐決定。」

  沈令儀一愣。

  人人都知是她虧欠衛承睿,衛承睿自己也說不會原諒她,裴珩卻將立場調轉過來,把權利親手放在了她的手心,要她決定是否寬宥。

  和男人視線相對那一刻,她恍惚搞懂了幾分這個人的想法。

  衛承睿咬了咬牙,向沈令儀低頭絕對是他平生最不樂意去做的一件事,如今卻在君令下,不得不做。

  他艱難吐字:「沈二小姐……抱歉。」

  「不敢當世子爺這聲抱歉。」沈令儀輕哼:「是我自願上來,衛世子不過一時失手而已,若真要道歉也不必在這般眾目睽睽下,如此不情願。」

  衛承睿牙都要咬斷了,明白沈令儀就是故意在眾人面前,給他難堪。

  見他臉色一陣陣發沉,沈令儀也見好就收。

  太后看出她有收住的想法,笑呵呵遞台階:「說得是,不過是玩了場,一時沒收住,不若衛世子自罰一杯,此事便算是過去了。」

  衛承睿沉著臉大步走到宮女面前,在沈婷嬌驚悚的目光下,拿起酒壺往嘴裡倒。

  潺潺酒液順著喉頭滑下,他眼都不眨幹掉了一壺,沈婷嬌臉色更是發白。

  這下真是一滴都不剩了。

  想到衛承睿剛敢當眾殺人的狂妄,沈婷嬌扶著額角,都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宮女還以為她是吃多了酒,想扶她去休息。

  沈婷嬌卻一把拂開那個宮女,訕笑著提議:「衛世子也累了,不如去好好歇息。」

  「本世子做事無需人教。」衛承睿看都沒看她一眼,沈令儀也就算了,她算個什麼東西。

  沈婷嬌小臉僵住,沒想到都過這麼多年了,衛承睿還是這麼不給她面子,想想越發憤恨起來。

  宴席上觥籌交錯,笑語連成片。

  太后勞累,先行離了場,隨後是裴珩,現在就連沈令儀也跟著起身。

  芍藥立刻上前,她俯身在丫鬟耳邊低語:「問御醫要點醒酒藥來,我一會兒有用。」

  沈令儀宴上沒吃多少酒,自己定是用不上這醒酒藥,究竟是要用在誰身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芍藥離開後,沈令儀站在一樹梅花下,仰頭望著枝梢上沾了白雪的紅梅,冰天雪地中,唯有這枝梅是散發清香的。

  這一幕落入衛承睿眼底,少女與紅梅格外適配,紅梅的熱烈,她的嬌美,都是那麼相得益彰。

  女子素手纖纖,摘下一朵梅在手心,那點紅瞬間成了點綴她的凡品。

  衛承睿不知為何,往常清晰的思緒眼下像是打了結,眼前的景物陣陣恍惚,但在北疆那等惡劣環境下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行走間,步伐穩健。

  以至於他都到身後來了,沈令儀才發現。

  這還是在衛承睿不慎踩到樹枝,驚動了她的前提下。

  「沈令儀。」衛承睿如當年一樣喚她,聲音平靜。

  在衛家被抄家以後,沈令儀從他嘴裡聽到過很多種叫法,滿含恨意的,不甘怨懟,憤怒的,卻都沒有此刻這樣的平和。

  然而沈令儀卻感受到一股違和,少年走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後退。

  一股酒氣被寒風撲著,直往鼻子裡面鑽,並不難聞,相反十分醉人。

  她皺起秀氣的眉,語含警惕:「你吃醉酒了?」


  「你不是知道嗎?小爺我千杯不醉。」

  話雖如此,衛承睿的腦子卻真的迷濛了,恍惚間,以為自己還在從前和沈令儀打得火熱,情分正濃的時候,口吻也帶上了從前才有的親近。

  沈令儀更堅信他是醉了,因為衛承睿絕不可能這麼和她說話。

  「醉了就老老實實由宮人帶著去歇息。」沈令儀說著,便要叫人過來將這不受控的醉鬼拖走。

  她可不想落下個私會男子的名聲。

  衛承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沈令儀望去,見他眸光亮得出奇,「沈令儀,我們有婚約了。」

  沈令儀心跳漏掉一拍。

  少年眼眸灼如星火,恰如多年前剛立下婚約時,他也是半夜三更喝得醉醺醺,這樣跑到面前跟她說。

  「沈令儀,我們有婚約了。」

  「馬上你就要嫁給我了。」

  沈令儀抽回手,衛承睿還沒失落,抬手就挨了一巴掌,她問:「現在清醒了嗎?」

  沈令儀還保持著抬手的動作,目光睥睨,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漠。

  衛承睿心重重一跳,下一刻就彎腰將她扛起,在渾身奔流沸騰的血液推動下,把人帶去最近的偏殿。

  偏殿沒有掌燈,格外昏暗,於此刻而言卻是最好發揮的環境。

  榻上一片凌亂,沈令儀被狂亂的吻親到雙頰泛緋。

  頸窩被人深深埋著,交錯的呼吸在空氣中勾動出曖昧的聲響,「撕拉」一聲,衣裳被男人輕而易舉撕開。

  身上驟然一涼,大片雪白在寒氣中顫慄,又被愛撫成淡粉色,兩團嬌軟擠壓在冰涼的木塌上。

  沈令儀咬著腮幫子,不曾想自己竟然會翻船在這種地方。

  她憤恨難平,一字一句砸到男人身上:

  「衛承睿,從我身上滾下去……」

  「你想擔上一個玷污世家貴女的名聲,還是想跟我這個當年見死不救的人糾纏不清?」

  「就不怕衛家的亡魂死不瞑目,在地下睜著眼看著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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