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衛世子,別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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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承睿眉宇間滿是戾氣。

  沈令儀替他解釋了這話,也是安撫衛胥,「胥姐有所不知。」

  「他呀,已經是堂堂正正的鎮北王世子了。」

  衛胥這些年從未離開過樓里半步,自然不知道外面天翻地覆,也不知道衛承睿的艱辛。

  眼下驟然聽聞衛承睿繼位世子,衛胥眼眶一紅,心底壓著的那口氣總算是能夠喘出來。

  當年事發突然,他們被污衊造反,衛承睿世子繼位大典進行到一半就被抓了。

  這一直是衛胥心頭的遺憾,若是衛承睿爹娘還在,定也希望能看到他獨當一面,如今數年過去願望實現。

  衛胥心裡滿是欣慰,已經沒什麼遺憾了。

  「既然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沈令儀意識到衛胥語氣不對,卻見她突然暈倒。

  她連忙把人扶住,衛承睿也三步做一步跑過來。

  兩人將衛胥扶上榻,又由他拿著劍把郎中架來這青煙樓問診,才知衛胥為何昏迷。

  聽完郎中的話,兩人皆是死寂,衛承睿一拳頭砸在牆上,獻血橫流,滿面陰鷙與當年少年判若二者。

  她柔若無骨的手握上他手腕,略微平息了後者的怒火。

  「眼下胥姐昏迷不醒,你發泄一時尚還可以,一會兒莫要露出這等模樣令她憂心。」

  少年陰鷙的眸與她對上,片刻後極不情願地點頭。

  他也不是傻的,只是一時沒控制住情緒而已。

  良久,床上傳來嚶嚀聲。

  「我這是怎麼了,方才明明還坐著同你們說著話。」

  沈令儀沒有提郎中的任何話,微微笑道:「胥姐可能是累著了吧。」

  然而衛承睿太不會裝了,陰沉寡言的表情一下就讓衛胥看出端倪,後者嘆息一聲,眼底都化作瞭然。

  「想來你們是都知道了吧,這放在樓里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衛承睿怒極,「那便推了這座樓,反正也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王府已經重新修葺,一個你還怕住不下?」

  「可我從未想過要回去。」

  衛胥神色有些迷茫,她雖寄養在王府,鎮北王夫妻卻將她視作親女,她也想過要回去要報仇,可三年改變了太多東西。

  她也早就不是當初的王府小姐了。

  沈令儀揪了衛承睿一把,讓不會說話的狗滾後邊站著去。

  她勸心灰意冷的衛胥,「衛家如今就剩你和衛承睿了,當年僥倖留存的人,這三年來都已陸陸續續死去。」

  「衛承睿這三年來也過得不容易,人人只道他一人率鐵騎殺穿北疆,誰又能領會這底下的辛酸艱苦,他如今,只剩下胥姐你了。」

  衛承睿目不轉睛地看著少女,心底複雜難言。

  他以為沈令儀對這些年自己的一切一無所知,甚至不會去關心,沒想到她都清楚。

  良久。

  衛胥神情稍有鬆動,不似方才那般失神迷茫,卻也無法輕易下決定。

  她對兩人說道:「我得先安排好這樓里的姐妹。」

  「那到時候,我們風光迎接胥姐回府。」

  走在回去的路上,氣氛很沉默。

  衛承睿臉頰落了雪點,睫毛眨動間,漆黑的睫羽也染了白,呼出熱氣在眼前凝練成冰霧。

  他突然停下腳步,團起一個雪球。

  「記不記得以前打的雪仗,那次勝負未分,你我約定好下次再戰的。」

  「我怕冷。」沈令儀頭也不回,大冷天誰要陪他瘋。

  衛承睿一個雪球砸了過來,完全是當仇人砸的力道,哪管她玩不玩。

  兩人頓時戰做一團,才說著怕冷的沈令儀扔起來最起勁,打著打著滾到了一起。

  衛承睿垂眸看著身下的少女,那張頻頻出現在夢中,讓他又愛又恨的臉。

  他還是忘不了那天夜裡,他被沈令儀退婚後,趕回去救衛家人,看到的漫天大火。

  那之後衛家人就杳無蹤跡了,衛承睿一直以為是沈令儀害的,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那天你有沒有去過衛家,有沒有想要幫我?」


  沈令儀不屑地抬起眼,眼底充滿鄙薄譏諷,泛著蒙濛霧氣的眼冷酷絕情。

  「都三年了,邊關的風還是沒能將世子爺腦子裡的水瀝乾嗎?竟還妄想著我有對你手下留情。」

  「壞女人。」衛承睿咬牙切齒。

  他突然低下頭,狠狠咬在沈令儀唇瓣上,吮吸力道帶著泄憤索取的意味,手滑至她腰間四處遊走。

  喘息聲激烈似火,猝不及防落入另一人眼底。

  裴珩打著傘站在不遠處,眼底像是積了一層薄冰,無形的氣壓讓跟隨的宮人跪了一地。

  他本是聽暗衛說沈令儀回來了,才出來接她進宮。

  結果可真是給了他,好大一個驚喜啊。

  巷子裡驟然響起的耳光聲,喚回了原本想要抬腳離開的裴珩,他冷聲吩咐福全:「去看看怎麼回事。」

  福全正要過去,衣衫不整的沈令儀就跑到裴珩跟前,一頭栽倒在他腳邊,抽動著鼻尖,滿臉都是滾落的淚珠。

  「衛世子要輕薄我,陛下求你帶臣女走。」

  「哦?」

  即使滿心怒火,裴珩此時的嗓音聽起來依舊沉穩冷靜,與往日無異。

  沈令儀小手拽著他衣袍,盈滿淚水的眼看上去分外動人,雪白的脖頸上,還印著淡淡的吻痕,確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裴珩僅僅只是掃了一眼,四周的宮人便有眼色地轉過頭,不敢多看一眼。

  「朕聽聞你與衛世子一同出行,他為何要輕薄你?」

  望著他漆黑雙眼,沈令儀不知是被凍的還是怎麼,瑟縮一下:「陛下真的要在這裡問這些嗎?我、我真的好害怕……」

  言罷眼淚便好似斷線珠子那般,紛紛落下。

  裴珩看著她被凍紅的肩頭,蹙眉半晌,將人攔腰抱起,又將自己的大氅給她將這一身白玉遮下。

  「抱緊了,朕帶你回去。」

  帝王沒走幾步,就撞見了愣怔的衛承睿,後者死死盯著他懷裡的人,那眼神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

  裴珩頓住,下一刻聲如碎冰般響起。

  「衛世子,莫要擋朕的路。」

  衛承睿原地站了許久,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讓開了路。

  轉身的時候他都能看見,沈令儀貼在男人滾燙脖頸上的手,那樣細嫩,一催就能折,就像是一朵嬌花,然而這朵花並不是他摘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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