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料羅灣海戰（四）·決勝
東北方向，甘輝率領的預備艦隊，如同出鞘的利劍，狠狠刺入了聯合艦隊因追擊而略顯散亂的右翼側後。
為首的黑、紅兩艘巨艦——「白虎」與「朱雀」，甫一接敵，便以雷霆萬鈞之勢，展示了它們不遜於「青龍」的獠牙。
「左舷，目標敵艦『里斯本榮耀』號，齊射！」
「白虎號」上，甘輝面色冷峻，親自督戰。
這艘通體玄黑的巨艦，宛如從深海中躍出的惡獸，側舷十六門「元豐」重炮（比青龍號略少，但炮位布局更優，射速更快）同時怒吼，將致命的彈雨潑灑向一艘試圖轉向攔截的葡萄牙三級戰列艦。
距離不足兩百步，幾乎彈無虛發。葡萄牙戰艦的右舷瞬間被開了數個巨大的窟窿，船體劇烈傾斜，甲板上一片狼藉，火炮的轟鳴與木材的碎裂、水手的慘叫混雜在一起。
幾乎同時，「朱雀號」那朱紅色的船身，在陽光下如同一團移動的烈焰。
它的目標是一艘荷蘭武裝商船。
更加密集的炮火（朱雀號注重火力密度，載炮二十門，多為中近程加農炮）瞬間將其籠罩，脆弱的商船改造體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打擊，船艙進水，主桅折斷，燃起大火，很快失去了戰鬥力。
甘輝艦隊的突襲，精準而致命。
聯合艦隊右翼的葡萄牙和荷蘭船隻，本就在昨日的火攻和炮戰中士氣受挫，此刻遭到來自側後方順風方向的猛烈打擊，頓時陷入混亂。
數艘戰艦試圖轉向迎敵，卻與友艦發生碰撞；有的想要加速脫離，卻發現速度不及對手。陣型被徹底打亂。
「好！甘輝來得正是時候！」
「青龍號」上，鄭芝龍看到聯合艦隊右翼的混亂，眼中精光暴漲。
他強忍著左臂傳來的劇痛（一枚炮彈破片擦過，血流如注，已被簡單包紮），猛地推開攙扶他的親兵，一把抓過鐵皮喇叭，聲音雖然因失血和疲憊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令！『青龍』、『福寧』、『定海』、『鎮東』，右轉舵三十度，目標敵旗艦『聖馬丁』號左舷！『白虎』、『朱雀』及甘輝所部，向左壓迫敵右翼，務必切斷其與中軍聯繫！」
「其餘各艦，跟隨旗艦，集中火力，轟擊敵中軍前列！火船隊殘部，伺機而動，目標敵最大、最慢之艦！」
旗語翻飛，鼓號交鳴。
原本處於守勢、且戰且退的夏軍主力艦隊，在鄭芝龍的指揮下，如同甦醒的巨龍，猛然轉身，迎著聯合艦隊的炮火，發起了決死的反衝鋒！
而新加入的甘輝艦隊，則如同一把鋒利的側刀，狠狠砍向聯合艦隊已然動搖的右翼。
戰場態勢瞬間逆轉。
聯合艦隊司令莫拉將軍，站在受損的「聖馬丁」號上，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兩難境地：繼續追擊鄭芝龍的本隊，右翼就有被甘輝完全擊潰的風險；如果分兵救援右翼，正面鄭芝龍的反撲勢必更加兇猛。
「命令『聖伊莎貝拉』號、『聖安娜』號轉向，支援右翼！其餘各艦，集中火力，先打沉那艘青色的魔鬼船！」
莫拉咬牙做出了抉擇，他認定鄭芝龍所在的「青龍號」是夏軍靈魂，只要擊沉或重創它，夏軍士氣必然崩潰。
然而，鄭芝龍豈能讓他如願？
就在「聖馬丁」號等艦調整炮口，全力轟擊「青龍號」時，「青龍號」卻帶領著「福寧」、「定海」、「鎮東」三艦，完成了一次精妙的戰術機動。
四艦利用風向和舵效，劃出一個尖銳的夾角，竟在短時間內，對「聖馬丁」號形成了短暫的交叉火力態勢！
「左舷，目標『聖馬丁』號船艉——放！」
「右舷，目標『聖馬丁』號主桅根部——放！」
鄭芝龍嘶啞的吼聲在「青龍號」上迴蕩。與此同時，「福寧」等三艦也各自瞄準「聖馬丁」號的不同部位，猛烈開火。
剎那間，從兩個方向襲來的炮彈，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聖馬丁」號這艘海上巨獸。
雖然大部分炮彈被它厚實的船殼彈開或擋住，但如此密集的轟擊，尤其是針對特定部位的集中射擊，還是造成了可怕的傷害。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大的斷裂聲，壓過了所有的炮火轟鳴，清晰地傳入戰場每個人的耳中。
只見「聖馬丁」號那高聳入雲的主桅，在靠近甲板根部的位置，被至少三枚炮彈連續擊中！
木質結構無法承受如此衝擊，發出一聲哀鳴後，從中轟然折斷！
數十丈高、承載著主帆的巨桅，連同複雜的帆索和帆布，如同被砍倒的參天巨樹，帶著駭人的聲勢，向著左舷傾倒、砸落！
「上帝啊！主桅！主桅斷了！」
「躲避！快躲避！」
「聖馬丁」號上，陷入了徹底的恐慌和混亂。
傾倒的桅杆和帆索砸毀了部分上層建築，壓死壓傷了無數水手，更嚴重的是，主桅的斷裂意味著這艘巨艦失去了最主要的前進動力和控制能力，船速驟降，船體在海面上不由自主地打橫！
旗艦受此重創，對聯合艦隊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許多戰艦上的軍官和水兵，看到那緩緩傾倒的巨桅，心中最後一點戰意也隨之崩塌。
「提督！敵旗艦主桅折斷！」
「青龍號」上，瞭望手興奮地大喊。
鄭芝龍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一絲潮紅。
他顧不上左臂的疼痛，一把搶過旁邊親兵手中的千里鏡，死死盯著那艘正在緩慢打橫、陷入混亂的「聖馬丁」號。
他知道，決勝的時刻到了！
「鄭芝龍在此！大夏的兒郎們！」
他奪過鼓槌，用盡全身力氣，敲響了「青龍號」上那面象徵著總攻的戰鼓，同時嘶聲吼道，聲音通過銅皮喇叭，努力傳向四周的艦船，「敵酋已潰！全軍突擊！有進無退！殺敵報國，就在今日！陛下萬歲！大夏萬歲！」
「陛下萬歲！大夏萬歲！！」
「殺！！！」
親眼看到敵旗艦遭受重創，又聽到主帥帶傷激勵，夏軍艦隊上下，士氣瞬間爆棚。
無論是新式戰艦還是舊式戰船，無論是鄭氏老部下還是朝廷派來的官兵，此刻都紅了眼睛，咆哮著，駕駛著戰船，向著陷入混亂的聯合艦隊猛撲過去！
炮火更加猛烈，接舷的鉤鎖開始飛舞，跳幫的勇士已經抽出了雪亮的刀鋒。
而聯合艦隊一方，在旗艦遭受致命打擊、右翼瀕臨崩潰、正面又遭遇瘋狂反撲的絕境下，終於徹底喪失了戰鬥意志。
「撤退！全體撤退！向南，向澎湖以東海域撤退！能走的都走！」
莫拉將軍在親兵的拼死護衛下，狼狽地轉移到一艘較小的通訊快艇上，望著身後陷入火海、濃煙和混戰的艦隊，心如刀絞，卻不得不下達了這屈辱的命令。
他知道，再不逃，整個聯合艦隊，包括他自己，都可能葬身在這片該死的料羅灣。
撤退的命令，對於一支已經失去組織和士氣的艦隊而言，往往意味著更大的災難。
各艦爭先恐後地調轉船頭，升起所有能用的帆，試圖逃離這片死亡海域。
但失去秩序的逃亡，讓他們變成了最好的靶子。
夏軍艦隊豈能放過如此良機？
「追！別讓他們跑了！火炮自由射擊！火船隊，給我撞沉那些跑得慢的！」
鄭芝龍、甘輝，以及各艦指揮官，不約而同地下達了追擊命令。
炮彈如同雨點般落在逃亡的聯合艦隊中。
一艘西班牙大帆船因轉向過急，與另一艘葡萄牙戰艦撞在一起，雙雙受損減速，很快被數艘夏軍戰船追上，在近距離的猛烈炮火下燃起大火。
一艘荷蘭武裝商船試圖憑藉速度逃跑，卻被兩艘夏軍改良的快船死死咬住，最終被接舷跳幫，在短暫的抵抗後掛起了白旗。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又從午後追殺至黃昏。
聯合艦隊潰不成軍，完全喪失了抵抗的意志，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帆。
夏軍艦隊則士氣如虹，一路追殺，不斷擴大戰果。
當夕陽如血，將整個料羅灣海域染成一片淒艷的金紅時，這場持續了兩天一夜的驚世海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斷裂的桅杆、散落的雜物，以及無數隨波浮沉的屍體。
幾艘受損過重、無法帶走的聯合艦隊戰艦，正在緩緩沉沒，只留下巨大的漩渦。
空氣中，濃烈的硝煙味、焦糊味和血腥味，久久不散。
夏軍艦隊也疲憊不堪，許多戰艦傷痕累累，水手們東倒西歪地躺在甲板上，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每一張滿是煙塵和血污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初步的戰果很快統計上來，報到「青龍號」上。
雖然「青龍號」本身也受了不輕的傷，主帆破損，多處船板開裂進水，傷亡數十人，但作為旗艦，它依然屹立不倒。
鄭芝龍聽著戰果匯報，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隨即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
「提督！」
「大哥！」
左右親兵和剛剛登上「青龍號」的鄭芝虎、甘輝等人連忙將他扶住。
「無妨……力竭而已。」
鄭芝龍擺擺手，強撐著站穩，聲音虛弱但堅定，「我軍……戰果如何？」
「回稟提督！」
一名書記官捧著初步統計的文書，激動地聲音發顫，「此役，我軍共擊沉敵大型蓋倫戰艦兩艘、二級戰列艦一艘、三級戰列艦及武裝商船六艘！俘獲敵二級戰列艦一艘、三級戰列艦兩艘、武裝商船三艘！斃傷及俘獲西夷、葡夷、荷夷水陸軍兵，不下四千之眾！敵艦隊司令莫拉僅以身免，乘快船逃脫！」
「我軍損失呢？」鄭芝龍閉了閉眼，問道。
書記官的聲音低沉了一些：「我軍……損失新式戰艦一艘（『鎮東』號，戰沉），重傷兩艘；損失舊式戰船、火攻船共計十七艘。陣亡將士一千七百餘人，重傷九百餘人，輕傷無數……」
代價是慘重的。但相比取得的輝煌勝利，這一切都值得。
鄭芝龍睜開眼，望向西方即將沉入海平面的落日，又看了看周圍海面上，那些依舊飄揚著大夏龍旗、雖然傷痕累累卻傲然屹立的戰船，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氣的濁氣。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打撈落水者，無論敵我。修復戰艦，補充給養。」
他一字一句地下令，「然後，派人……八百里加急，向陛下……報捷。」
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昏了過去。
連日不眠的指揮、受傷失血、巨大的精神壓力，在這一刻終於擊垮了這位海上梟雄、帝國海軍的第一位統帥。
但他知道，他贏了。大夏海軍，贏了。
料羅灣，這片無名的海域，從此將銘刻在歷史的豐碑上，見證一個東方帝國，重新拿回屬於她的海洋權杖的第一步。
而鄭芝龍這個名字，也將隨著這場勝利，傳遍四海，威震八方。
為首的黑、紅兩艘巨艦——「白虎」與「朱雀」，甫一接敵，便以雷霆萬鈞之勢，展示了它們不遜於「青龍」的獠牙。
「左舷，目標敵艦『里斯本榮耀』號，齊射！」
「白虎號」上，甘輝面色冷峻，親自督戰。
這艘通體玄黑的巨艦，宛如從深海中躍出的惡獸，側舷十六門「元豐」重炮（比青龍號略少，但炮位布局更優，射速更快）同時怒吼，將致命的彈雨潑灑向一艘試圖轉向攔截的葡萄牙三級戰列艦。
距離不足兩百步，幾乎彈無虛發。葡萄牙戰艦的右舷瞬間被開了數個巨大的窟窿，船體劇烈傾斜，甲板上一片狼藉，火炮的轟鳴與木材的碎裂、水手的慘叫混雜在一起。
幾乎同時，「朱雀號」那朱紅色的船身，在陽光下如同一團移動的烈焰。
它的目標是一艘荷蘭武裝商船。
更加密集的炮火（朱雀號注重火力密度，載炮二十門，多為中近程加農炮）瞬間將其籠罩，脆弱的商船改造體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打擊，船艙進水，主桅折斷，燃起大火，很快失去了戰鬥力。
甘輝艦隊的突襲，精準而致命。
聯合艦隊右翼的葡萄牙和荷蘭船隻，本就在昨日的火攻和炮戰中士氣受挫，此刻遭到來自側後方順風方向的猛烈打擊，頓時陷入混亂。
數艘戰艦試圖轉向迎敵，卻與友艦發生碰撞；有的想要加速脫離，卻發現速度不及對手。陣型被徹底打亂。
「好！甘輝來得正是時候！」
「青龍號」上，鄭芝龍看到聯合艦隊右翼的混亂，眼中精光暴漲。
他強忍著左臂傳來的劇痛（一枚炮彈破片擦過，血流如注，已被簡單包紮），猛地推開攙扶他的親兵，一把抓過鐵皮喇叭，聲音雖然因失血和疲憊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令！『青龍』、『福寧』、『定海』、『鎮東』，右轉舵三十度，目標敵旗艦『聖馬丁』號左舷！『白虎』、『朱雀』及甘輝所部，向左壓迫敵右翼，務必切斷其與中軍聯繫！」
「其餘各艦，跟隨旗艦，集中火力，轟擊敵中軍前列！火船隊殘部，伺機而動，目標敵最大、最慢之艦！」
旗語翻飛，鼓號交鳴。
原本處於守勢、且戰且退的夏軍主力艦隊，在鄭芝龍的指揮下，如同甦醒的巨龍，猛然轉身，迎著聯合艦隊的炮火，發起了決死的反衝鋒！
而新加入的甘輝艦隊，則如同一把鋒利的側刀，狠狠砍向聯合艦隊已然動搖的右翼。
戰場態勢瞬間逆轉。
聯合艦隊司令莫拉將軍，站在受損的「聖馬丁」號上，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兩難境地：繼續追擊鄭芝龍的本隊，右翼就有被甘輝完全擊潰的風險；如果分兵救援右翼，正面鄭芝龍的反撲勢必更加兇猛。
「命令『聖伊莎貝拉』號、『聖安娜』號轉向，支援右翼！其餘各艦，集中火力，先打沉那艘青色的魔鬼船！」
莫拉咬牙做出了抉擇，他認定鄭芝龍所在的「青龍號」是夏軍靈魂，只要擊沉或重創它，夏軍士氣必然崩潰。
然而，鄭芝龍豈能讓他如願？
就在「聖馬丁」號等艦調整炮口，全力轟擊「青龍號」時，「青龍號」卻帶領著「福寧」、「定海」、「鎮東」三艦，完成了一次精妙的戰術機動。
四艦利用風向和舵效，劃出一個尖銳的夾角，竟在短時間內，對「聖馬丁」號形成了短暫的交叉火力態勢！
「左舷，目標『聖馬丁』號船艉——放！」
「右舷，目標『聖馬丁』號主桅根部——放！」
鄭芝龍嘶啞的吼聲在「青龍號」上迴蕩。與此同時，「福寧」等三艦也各自瞄準「聖馬丁」號的不同部位，猛烈開火。
剎那間，從兩個方向襲來的炮彈，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聖馬丁」號這艘海上巨獸。
雖然大部分炮彈被它厚實的船殼彈開或擋住，但如此密集的轟擊，尤其是針對特定部位的集中射擊，還是造成了可怕的傷害。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大的斷裂聲，壓過了所有的炮火轟鳴，清晰地傳入戰場每個人的耳中。
只見「聖馬丁」號那高聳入雲的主桅，在靠近甲板根部的位置，被至少三枚炮彈連續擊中！
木質結構無法承受如此衝擊，發出一聲哀鳴後，從中轟然折斷！
數十丈高、承載著主帆的巨桅，連同複雜的帆索和帆布，如同被砍倒的參天巨樹，帶著駭人的聲勢，向著左舷傾倒、砸落！
「上帝啊！主桅！主桅斷了！」
「躲避！快躲避！」
「聖馬丁」號上，陷入了徹底的恐慌和混亂。
傾倒的桅杆和帆索砸毀了部分上層建築，壓死壓傷了無數水手，更嚴重的是，主桅的斷裂意味著這艘巨艦失去了最主要的前進動力和控制能力，船速驟降，船體在海面上不由自主地打橫！
旗艦受此重創，對聯合艦隊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許多戰艦上的軍官和水兵，看到那緩緩傾倒的巨桅，心中最後一點戰意也隨之崩塌。
「提督！敵旗艦主桅折斷！」
「青龍號」上，瞭望手興奮地大喊。
鄭芝龍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一絲潮紅。
他顧不上左臂的疼痛，一把搶過旁邊親兵手中的千里鏡，死死盯著那艘正在緩慢打橫、陷入混亂的「聖馬丁」號。
他知道，決勝的時刻到了！
「鄭芝龍在此！大夏的兒郎們！」
他奪過鼓槌，用盡全身力氣，敲響了「青龍號」上那面象徵著總攻的戰鼓，同時嘶聲吼道，聲音通過銅皮喇叭，努力傳向四周的艦船，「敵酋已潰！全軍突擊！有進無退！殺敵報國，就在今日！陛下萬歲！大夏萬歲！」
「陛下萬歲！大夏萬歲！！」
「殺！！！」
親眼看到敵旗艦遭受重創，又聽到主帥帶傷激勵，夏軍艦隊上下，士氣瞬間爆棚。
無論是新式戰艦還是舊式戰船，無論是鄭氏老部下還是朝廷派來的官兵，此刻都紅了眼睛，咆哮著，駕駛著戰船，向著陷入混亂的聯合艦隊猛撲過去！
炮火更加猛烈，接舷的鉤鎖開始飛舞，跳幫的勇士已經抽出了雪亮的刀鋒。
而聯合艦隊一方，在旗艦遭受致命打擊、右翼瀕臨崩潰、正面又遭遇瘋狂反撲的絕境下，終於徹底喪失了戰鬥意志。
「撤退！全體撤退！向南，向澎湖以東海域撤退！能走的都走！」
莫拉將軍在親兵的拼死護衛下，狼狽地轉移到一艘較小的通訊快艇上，望著身後陷入火海、濃煙和混戰的艦隊，心如刀絞，卻不得不下達了這屈辱的命令。
他知道，再不逃，整個聯合艦隊，包括他自己，都可能葬身在這片該死的料羅灣。
撤退的命令，對於一支已經失去組織和士氣的艦隊而言，往往意味著更大的災難。
各艦爭先恐後地調轉船頭，升起所有能用的帆，試圖逃離這片死亡海域。
但失去秩序的逃亡，讓他們變成了最好的靶子。
夏軍艦隊豈能放過如此良機？
「追！別讓他們跑了！火炮自由射擊！火船隊，給我撞沉那些跑得慢的！」
鄭芝龍、甘輝，以及各艦指揮官，不約而同地下達了追擊命令。
炮彈如同雨點般落在逃亡的聯合艦隊中。
一艘西班牙大帆船因轉向過急，與另一艘葡萄牙戰艦撞在一起，雙雙受損減速，很快被數艘夏軍戰船追上，在近距離的猛烈炮火下燃起大火。
一艘荷蘭武裝商船試圖憑藉速度逃跑，卻被兩艘夏軍改良的快船死死咬住，最終被接舷跳幫，在短暫的抵抗後掛起了白旗。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又從午後追殺至黃昏。
聯合艦隊潰不成軍，完全喪失了抵抗的意志，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帆。
夏軍艦隊則士氣如虹，一路追殺，不斷擴大戰果。
當夕陽如血，將整個料羅灣海域染成一片淒艷的金紅時，這場持續了兩天一夜的驚世海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斷裂的桅杆、散落的雜物，以及無數隨波浮沉的屍體。
幾艘受損過重、無法帶走的聯合艦隊戰艦，正在緩緩沉沒，只留下巨大的漩渦。
空氣中，濃烈的硝煙味、焦糊味和血腥味，久久不散。
夏軍艦隊也疲憊不堪，許多戰艦傷痕累累，水手們東倒西歪地躺在甲板上，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每一張滿是煙塵和血污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初步的戰果很快統計上來，報到「青龍號」上。
雖然「青龍號」本身也受了不輕的傷，主帆破損，多處船板開裂進水，傷亡數十人，但作為旗艦，它依然屹立不倒。
鄭芝龍聽著戰果匯報，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隨即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
「提督！」
「大哥！」
左右親兵和剛剛登上「青龍號」的鄭芝虎、甘輝等人連忙將他扶住。
「無妨……力竭而已。」
鄭芝龍擺擺手，強撐著站穩，聲音虛弱但堅定，「我軍……戰果如何？」
「回稟提督！」
一名書記官捧著初步統計的文書，激動地聲音發顫，「此役，我軍共擊沉敵大型蓋倫戰艦兩艘、二級戰列艦一艘、三級戰列艦及武裝商船六艘！俘獲敵二級戰列艦一艘、三級戰列艦兩艘、武裝商船三艘！斃傷及俘獲西夷、葡夷、荷夷水陸軍兵，不下四千之眾！敵艦隊司令莫拉僅以身免，乘快船逃脫！」
「我軍損失呢？」鄭芝龍閉了閉眼，問道。
書記官的聲音低沉了一些：「我軍……損失新式戰艦一艘（『鎮東』號，戰沉），重傷兩艘；損失舊式戰船、火攻船共計十七艘。陣亡將士一千七百餘人，重傷九百餘人，輕傷無數……」
代價是慘重的。但相比取得的輝煌勝利，這一切都值得。
鄭芝龍睜開眼，望向西方即將沉入海平面的落日，又看了看周圍海面上，那些依舊飄揚著大夏龍旗、雖然傷痕累累卻傲然屹立的戰船，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氣的濁氣。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打撈落水者，無論敵我。修復戰艦，補充給養。」
他一字一句地下令，「然後，派人……八百里加急，向陛下……報捷。」
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昏了過去。
連日不眠的指揮、受傷失血、巨大的精神壓力，在這一刻終於擊垮了這位海上梟雄、帝國海軍的第一位統帥。
但他知道，他贏了。大夏海軍，贏了。
料羅灣，這片無名的海域，從此將銘刻在歷史的豐碑上，見證一個東方帝國，重新拿回屬於她的海洋權杖的第一步。
而鄭芝龍這個名字，也將隨著這場勝利，傳遍四海，威震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