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染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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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俅的一千兵馬出了定北關,沿著白水河北岸向東行進。

  雪後的原野白茫茫一片,馬蹄踏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高俅騎在馬上,臉色陰沉,心裡憋著一股火。

  謠言像毒蛇一樣在軍中蔓延,他必須用一場勝仗來證明自己,用北燕人的血來洗刷嫌疑。

  「將軍,前方十里就是邊界。」副將低聲稟報。

  「繼續前進。」

  高俅冷聲道,「看到北燕人,殺無赦。」

  「是!」

  隊伍繼續前進,但士氣明顯不高。士兵們交頭接耳,眼神閃爍。

  他們都是定北關的老兵,見過太多陰謀詭計。

  高俅是不是真的要獻關投降,他們心裡沒底。

  但軍令如山,不得不從。

  又走了五里,前方哨騎突然飛奔而回。

  「將軍!發現北燕騎兵!約三百騎,正在邊界游弋!」

  來了!

  高俅精神一振:「傳令,準備戰鬥!」

  一千兵馬迅速展開陣型,刀出鞘,箭上弦。

  高俅親自帶隊,沖向邊界。

  遠處,果然有一隊北燕騎兵,約三百人,正在雪地上馳騁。

  看見高俅的兵馬,不但不逃,反而迎了上來。

  「不知死活!」

  高俅獰笑,「弓箭手,放箭!」

  箭如飛蝗,射向北燕騎兵。

  但北燕騎兵很靈活,在箭雨中穿梭,傷亡不大。

  反而趁機射出幾輪箭,射倒了幾十個定北關士兵。

  「衝上去!短兵相接!」高俅怒吼。

  兩軍撞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高俅確實勇猛,一把長槍舞得虎虎生風,連挑三個北燕騎兵。

  但他沒注意到,這三百北燕騎兵且戰且退,正在把他往深處引。

  戰場漸漸移過了白水河邊界,深入北燕境內十里。

  「將軍,不能再追了!」

  副將急道,「已經過界了!」

  「過界怎麼了?」

  高俅殺紅了眼,「北燕人敢來,老子就敢殺!追!一個不留!」

  隊伍繼續追擊,又追了五里。

  突然,四面八方響起號角聲。

  伏兵!

  高俅臉色大變。

  左右兩側,各殺出一支北燕騎兵,每支五百人。

  後面,也出現了一支騎兵,約三百人,截斷了退路。

  一千兵馬,被一千三百北燕騎兵團團圍住。

  「中計了!」高俅心一沉。

  「高將軍,別來無恙。」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北燕軍陣分開,慕容翰策馬而出。

  他身邊,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蕭宸。

  「蕭宸!」

  高俅目眥欲裂,「你果然和北燕勾結!」

  「勾結?」

  蕭宸冷笑,「高俅,是你私通北燕,要獻關投降。本王和左賢王聯手,是為國除奸。」

  「你放屁!」

  高俅嘶吼,「我是雍王的人,怎麼可能……」

  「正因為你是雍王的人,才要叛變。」

  蕭宸打斷他,「雍王倒行逆施,天怒人怨。你迷途知返,想獻關投誠,可惜被本王識破,只好殺人滅口。這個故事,怎麼樣?」

  高俅渾身冰涼。

  他終於明白了,這是一個局,一個要置他於死地的局。

  「殺出去!」他嘶聲大吼,「回定北關!」

  一千兵馬拼命突圍,但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北燕騎兵來回衝殺,如砍瓜切菜。

  定北關士兵雖然悍勇,但寡不敵眾,很快就被分割包圍。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戰場恢復了平靜。

  雪地上,屍體橫七豎八,鮮血染紅了白雪。

  一千定北關兵馬,全軍覆沒。

  高俅身中數十箭,死不瞑目。

  慕容翰策馬上前,看著高俅的屍體,淡淡道:「拖回去,掛在定北關城牆上。讓所有人都看看,叛國者的下場。」

  「是!」

  北燕士兵拖走高俅的屍體。

  慕容翰轉向蕭宸:「王爺,合作愉快。」

  「愉快。」蕭宸點頭,「接下來,該兌現承諾了。」

  「放心。」

  慕容翰說,「白水河為界,互不侵犯。開春之後,設立邊市。北燕的牛羊馬匹,換寒淵的煤鐵鹽茶。至於雍王那邊——」

  他頓了頓:「本王會修書一封,說明高俅叛國之事。王爺拿著這封信回京,雍王不敢動你。」

  「謝左賢王。」

  「不必。」

  慕容翰看著蕭宸,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王爺,你是個對手,也是個朋友。希望下次見面,不是在戰場上。」

  「希望如此。」

  兩人拱手告別。

  蕭宸帶著五十騎返回營地,趙鐵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王爺,成了?」趙鐵激動地問。

  「成了。」

  蕭宸下馬,「高俅已死,定北關群龍無首。讓夜梟散播消息,說高俅叛國,被北燕和本王聯手誅殺。定北關的士兵,願意留下的,收編。不願的,發給路費,讓他們回家。」

  「是!」

  「還有,」蕭宸補充,「給朝廷上奏摺,說明情況。高俅的罪證,要詳細,要確鑿。另外,給張猛的父親也去封信,讓他在朝中呼應。」

  「是!」

  眾人領命而去。

  蕭宸獨自站在營中,望著定北關的方向。

  高俅死了,雍王在北境的棋子,少了一顆。

  但雍王不會罷休。

  接下來,將是更激烈的鬥爭。

  「王爺,」慕容雪走過來,遞上一碗熱湯,「喝點吧,暖暖身子。」

  蕭宸接過,喝了一口,是薑湯,很辣,很暖。

  「你不問問我,今天殺了多少人?」

  「不問。」

  慕容雪搖頭,「該殺的人,殺了就殺了。戰場上的事,沒有對錯,只有生死。」

  蕭宸看了她一眼。

  這個北燕公主,越來越懂他了。

  「王爺,」慕容雪低聲說,「和談成了,北境暫時太平了。您……可以歇歇了。」

  「歇?」

  蕭宸搖頭,「還不能歇。雍王還在,北境還沒真正太平。而且,寒淵要發展,要強大,要做的事還很多。」

  「那……那我能做什麼?」

  「繼續種你的地,行你的醫,教你的書。」

  蕭宸說,「把寒淵當成你的家,好好過日子。」

  「家……」

  慕容雪喃喃道,眼中泛起淚光,「我真的……能有家嗎?」

  「能。」

  蕭宸肯定地說,「寒淵,就是你的家。」

  慕容雪哭了,又笑了。

  「謝王爺。」

  「別叫王爺了。」

  蕭宸忽然說,「沒人的時候,叫我名字吧。」

  慕容雪一愣:「這……不合規矩……」

  「在寒淵,我就是規矩。」

  蕭宸說,「叫吧。」

  慕容雪猶豫片刻,輕聲喚道:「蕭……蕭宸。」

  「嗯。」

  兩人相視一笑。

  遠處,夕陽西下,餘暉如血。

  但寒淵的方向,炊煙裊裊,一片祥和。


  三天後,蕭宸帶著高俅的罪證,以及慕容翰的信,派人送回京城。

  定北關的事,很快傳遍了北境。

  百姓拍手稱快,士兵歡呼雀躍。

  高俅的暴行,早已天怒人怨。現在惡有惡報,大快人心。

  雍王在京城聽到消息,氣得吐血,但無可奈何。

  罪證確鑿,慕容翰的信更是鐵證如山。

  他再恨蕭宸,也不敢公開庇護叛國者。

  朝堂上,張謙帶頭彈劾,百官附和。

  皇帝下旨,嘉獎靖北王蕭宸,賜金千兩,錦緞百匹。

  定北關暫由靖北王代管,等朝廷選派新將。

  蕭宸,正式成為北境之主。

  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至少,有了大義名分。

  回到寒淵,已是正月末。

  百姓夾道歡迎,歡呼震天。

  「王爺回來了!」

  「王爺萬歲!」

  蕭宸騎在馬上,看著這些淳樸的百姓,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的根基,他的力量。

  「王爺,」王大山稟報,「定北關的三千兵馬,收編了兩千。剩下一千,發給路費,讓他們回家了。現在寒淵軍,有四千人。」

  四千人,加上原有的兩千,共六千人。

  雖然不算多,但在北境,已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繼續訓練。」

  蕭宸說,「開春之後,要開荒,要種地,要建城。但兵不能松,仗還要打。」

  「是!」

  回到城主府,蕭宸召集眾人議事。

  「高俅雖死,雍王未除。北燕雖和,草原未定。寒淵現在,只是暫時安全。要想長治久安,必須做到三件事。」

  「哪三件?」眾人問。

  「第一,強軍。

  軍隊要練,兵器要精,城防要固。

  第二,富民。

  地要種,礦要挖,商要通。

  第三,育人。

  孩子要教,百姓要學,人心要齊。」

  「這三件事,要同時做,長期做。做成了,寒淵才能真正站穩腳跟,才能真正成為北境的明珠。」

  「王爺英明!」眾人齊聲。

  「好,那就分頭去做。王大山,你負責強軍。韓烈,你負責富民。陳伯,你負責育人。趙鐵,你負責情報。張猛,你負責騎兵。慕容雪——」

  蕭宸看向她:「你負責醫館和學堂。寒淵的孩子,不能當睜眼瞎。寒淵的百姓,不能沒醫看。」

  「是!」眾人領命。

  散會後,蕭宸獨自登上城牆。

  夕陽西下,寒淵城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

  城外,新開墾的田地一片連著一片。水渠蜿蜒,水車轉動。鐵城方向,爐火通紅,錘聲叮噹。學堂里,傳來朗朗讀書聲。醫館前,百姓排隊看病。

  三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死寂。

  三個月後,這裡生機勃勃。

  「王爺,」福伯走過來,「晚飯準備好了。」

  「好。」

  蕭宸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土地,轉身下城。

  路還長,但他會一直走下去。

  直到這片土地,真正成為樂土。

  直到這裡的百姓,真正安居樂業。

  直到他蕭宸,無愧於心,無愧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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