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整軍經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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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順被放回定北關,但沒敢再來找茬。

  他麾下三千精兵盡數葬身黑風谷,自己也身負重傷,差點死在回程路上。

  回到定北關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雍王寫請罪奏摺,把鍋全甩給「北燕突襲」。

  雍王在京城看到奏摺,氣得摔了杯子,但也無可奈何。

  北燕確實參戰了,這是事實。

  他再恨蕭宸,也不敢公開撕破臉——勾結外敵陷害手足,這罪名他擔不起。

  定北關暫時消停了,但雍王不會罷休。這點,蕭宸很清楚。

  「王爺,雍王那邊……」韓烈欲言又止。

  「他還會來。」

  蕭宸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京城的位置,「但下一次,不會再是這種小打小鬧。要麼不動,要麼就是雷霆萬鈞。」

  「那咱們……」

  「整軍。」

  蕭宸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王大山、趙鐵、張猛、韓烈,「黑風谷一戰,雖然贏了,但暴露了問題。咱們的兵,太散,太亂。靖北營、寒淵營、工兵營,各自為戰,沒有統一指揮。這樣不行。」

  「王爺的意思是……」

  「從今天起,正式成立『寒淵軍』。」

  蕭宸一字一句,「所有武裝力量,統一整編,統一指揮,統一訓練。」

  眾人精神一振。

  「王大山。」

  「末將在!」

  「你任寒淵軍統領,總領全軍。下轄三營:步兵營、騎兵營、弩兵營。具體編制,你來定。」

  「是!」

  「張猛。」

  「末將在!」

  「你帶來的羽林衛五百人,打散整編,融入各營。你任副統領,兼騎兵營都尉,負責騎兵訓練。」

  「末將領命!」

  「趙鐵。」

  「末將在!」

  「你任步兵營都尉,兼工兵營都尉。平時負責城防、工事,戰時率步兵營作戰。」

  「是!」

  「韓老丈。」

  「老朽在。」

  「你任軍需官,負責糧草、兵器、被服。兵工坊、被服坊,都歸你管。」

  「老朽定當盡力!」

  一條條命令發下去,寒淵軍的架子搭起來了。

  但光有架子不夠,還得有肉。

  蕭宸拿起一張紙,上面是他擬定的《寒淵軍制》。

  「寒淵軍實行府兵制。」

  他解釋道,「所有青壯,十六歲到五十歲,都要登記在冊。平時務農、做工,戰時為兵。每十戶出一丁,組成一隊。十隊為一都,十都為一營。層層節制,如臂使指。」

  眾人面面相覷。

  府兵制,在大夏不是新鮮事。

  開國時實行過,但後來荒廢了,因為養不起。

  當兵的要種地,種地的要當兵,兩頭不討好。

  而且訓練時間少,戰鬥力差。

  「王爺,」王大山謹慎地說,「府兵制好是好,但咱們現在人少,訓練時間也少。萬一有戰事,臨時拉起來的兵,怕是不頂用。」

  「所以要有常備軍。」

  蕭宸說,「寒淵軍下,設常備營三營,步兵、騎兵、弩兵各一營,每營五百人,共一千五百人。這些人專職當兵,不事生產,專心訓練。其餘的,都是府兵,農閒時訓練,戰時補充。」

  「那一千五百常備軍,糧餉……」

  「糧,從公倉出。餉,從商隊利潤出。」

  蕭宸說,「寒淵現在有煤礦、鐵礦、鹽隊,養一千五百人,養得起。」

  「那府兵呢?訓練誰負責?」

  「常備軍負責。」

  蕭宸說,「每都的府兵,由該都的常備軍軍官負責訓練。農閒時,集中訓練一月。平時,每月訓練三日。訓練內容,隊列、刀法、弓弩、守城。簡單,但實用。」

  「可這樣,百姓能願意嗎?」趙鐵問。


  「願意。」

  蕭宸很肯定,「因為當府兵,有好處。免賦稅,免勞役,立功有賞,戰死有撫恤。而且,當了府兵,就是寒淵軍的人,是王爺的兵。在這北境,有王爺罩著,沒人敢欺負。」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在寒淵,王爺就是天。

  當了王爺的兵,那就是自己人,是嫡系。

  這身份,比什麼金銀財寶都管用。

  「王爺,」韓烈捻著鬍鬚,「老朽覺得,府兵制可行。但有一事,得先解決。」

  「說。」

  「兵器。」

  韓烈說,「一千五百常備軍,每人要配刀一把,槍一桿,弓一張,箭三十支。這就是四千五百件兵器。府兵就算只配刀,也要幾千把。咱們現在,打不出來。」

  「那就加班加點打。」

  蕭宸說,「兵工坊擴大一倍,工匠增加一倍。高爐再加兩座,日夜不停。我要在開春前,打出一萬件兵器。」

  一萬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爺,這……這太急了。」

  「不急。」

  蕭宸搖頭,「開春之後,雍王會來,北燕會來,草原也不會太平。到時候,咱們手裡沒兵沒兵器,就是待宰的羔羊。所以,必須急。」

  「是!」

  「還有,」蕭宸補充,「兵工坊不僅要打兵器,還要打農具。開春要種地,農具不能少。讓歐師傅想想辦法,提高效率。需要什麼,儘管提。」

  「是。」

  散會後,各人去忙。

  王大山開始整編軍隊。

  靖北營、寒淵營、工兵營,打散重組。

  按年齡、體力、特長,分到步兵營、騎兵營、弩兵營。

  羽林衛的五百人,也打散分下去,當骨幹。

  張猛開始訓練騎兵。

  一千匹戰馬,五百騎兵,五百備用。

  練騎術,練衝鋒,練騎射。雪原上,馬蹄聲震天。

  趙鐵開始訓練步兵。

  隊列,刀法,槍陣,守城。

  雖然冷,但練得熱火朝天。

  韓烈開始擴兵工坊。

  招工匠,建高爐,備原料。

  爐火日夜不熄,錘聲日夜不停。

  寒淵城,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

  但最忙的,還是蕭宸。

  他要制定訓練大綱,要審核兵器圖紙,要調配糧草物資,要處理民政糾紛。

  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忙。

  這天,他正在看兵工坊的進度報告,慕容雪來了。

  「王爺,我有個想法。」她說。

  「說。」

  「關於弩。」

  慕容雪拿出一張圖紙,「這是北燕的連弩,一次能射十支箭。雖然射程近,但射速快,適合守城。我可以試著做。」

  連弩?

  蕭宸接過圖紙,仔細看。

  確實,是連弩。

  結構複雜,但原理簡單。

  用機括上弦,一次裝十支箭,扣一下扳機射一支,能連射。

  「能做嗎?」

  「能,但需要好鋼,好工匠,還有時間。」

  慕容雪說,「如果做成,守城時,一個弩手能當十個用。」

  「好,你去做。」

  蕭宸拍板,「需要什麼,找韓老丈。我給你一個月時間,我要看到成品。」

  「是。」

  慕容雪走了,蕭宸繼續看報告。

  兵工坊的進度不錯,高爐又建了兩座,日產鋼達到五百斤。

  按這個速度,開春前打出一萬件兵器,有可能。

  但問題也有。

  工匠不夠,原料不足,尤其缺鐵礦石。


  「趙鐵。」他叫來趙鐵。

  「王爺。」

  「帶人去探礦。黑石山那麼大,不可能只有一個礦脈。再找,找到新的鐵礦,重賞。」

  「是!」

  趙鐵帶人去了,三天後回來,興沖沖的。

  「王爺,找到了!在西邊二十里,又發現一個鐵礦脈!露頭的,含鐵量高,而且淺,好挖!」

  「好!」

  蕭宸大喜,「立刻組織人去挖。工分加倍,管飯管飽。」

  「是!」

  新的鐵礦開工,鐵礦石源源不斷運回來。兵工坊的原料問題解決了。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煤不夠了。

  煤礦日產兩千車,看起來多,但煉鐵要用,取暖要用,做飯要用,根本不夠。

  「再開一個礦。」蕭宸下令。

  「王爺,黑石山就那麼大,再開,就要往深了挖。深了危險,容易塌方。」韓烈擔憂。

  「那就在別處找。」

  蕭宸說,「讓探礦隊擴大範圍,方圓五十里,都要找。找到新礦,重賞。」

  探礦隊又出發了,五天後,在東北三十里的山裡,發現了新的煤礦。

  雖然儲量不如黑石山,但足夠用。

  新煤礦開工,煤的問題也解決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蕭宸知道,還不夠。

  十一月底,第一場大雪來了。

  不是雪,是暴雪。

  鋪天蓋地,下了三天三夜。

  雪深過膝,道路斷絕,連城門都快被雪埋了。

  這樣的天氣,本該躲在家裡烤火。但蕭宸沒停。

  他帶著軍隊,在雪地里訓練。

  步兵練雪地行軍,練雪地築營。騎兵練雪地衝鋒,練雪地騎射。弩兵練雪地瞄準,練雪地裝填。

  天寒地凍,呵氣成冰。但沒人叫苦。

  因為王爺也在。

  王爺親自帶隊,親自訓練,親自示範。

  王爺的手凍裂了,臉凍傷了,但沒停下。

  王爺都這樣,他們有什麼理由叫苦?

  訓練間隙,蕭宸站在雪地里,看著這些在寒風中咬牙堅持的士兵,心中感慨。

  這些人,三個月前還是流民,是逃兵,是混混。

  現在,是兵,是他的兵。

  「兄弟們,」他提高聲音,「冷嗎?」

  「不冷!」眾人齊吼。

  「苦嗎?」

  「不苦!」

  「好!」蕭宸點頭,「記住今天,記住這雪,記住這冷。因為將來,你們可能要在這雪地里,和敵人拼命。可能是雍王的兵,可能是北燕的兵,可能是草原的狼。你們怕嗎?」

  「不怕!」

  「為什麼不怕?」

  「因為王爺在!因為寒淵在!」

  吼聲震天,驚起飛雪。

  蕭宸笑了。

  是啊,他在,寒淵在。

  這就是底氣。

  「繼續訓練!」

  訓練繼續,熱火朝天。

  晚上,蕭宸回到公堂,發現慕容雪在等他。

  「王爺,連弩做出來了。」

  「哦?」蕭宸精神一振,「試試。」

  來到校場,連弩已經架好。

  弩身是鋼木複合,長約四尺,寬約一尺。弩臂是鋼片,弩機是精鋼。箭匣可裝十支箭,有扳機,有望山。

  「王爺,您試試。」慕容雪遞過來。

  蕭宸接過,瞄準五十步外的草人,扣動扳機。

  嗖!

  箭出,中靶。

  再扣,又中。

  連扣十下,十支箭全中,草人成了刺蝟。


  「好!」蕭宸贊道,「射程多遠?」

  「五十步內,可穿皮甲。三十步內,可穿鐵甲。」慕容雪說,「就是上弦慢,得用絞盤。但守城時,可以輪換。」

  「夠了。」蕭宸很滿意,「做一百把,弩箭一萬支。開春前,我要看到。」

  「是。」

  慕容雪退下,蕭宸獨自站在校場上,望著那具插滿箭的草人。

  連弩,騎兵,步兵,弩兵。

  寒淵軍的骨架,有了。

  肉,也在長。

  但還缺一樣東西。

  魂。

  一支軍隊,要有魂。沒有魂,就是烏合之眾。

  寒淵軍的魂是什麼?

  是保家衛國?

  是大義名分?

  不。

  是活下去。

  在這苦寒之地,活下去。

  保護家人,保護家園,活下去。

  這個魂,簡單,但有力。

  「王爺,」趙鐵走過來,「府兵登記完了。十六歲到五十歲的青壯,共一千二百人。按十戶一丁,可出一百二十人。加上常備軍一千五百人,咱們現在,有一千六百二十人可戰。」

  一千六百二十人。

  三個月前,他只有三百老弱。

  現在,有一千六百二十人。

  雖然還不夠,但至少,有了底氣。

  「訓練不能停。」蕭宸說,「開春之前,我要這一千六百二十人,個個能戰,敢戰,死戰。」

  「是!」

  雪還在下。

  但寒淵城裡,爐火正紅,兵氣正盛。

  開春之後,無論來的是誰,寒淵,都有一戰之力。

  蕭宸望著漫天飛雪,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這北境的天,該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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