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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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珀加索斯安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斯內普舉著魔杖,杖尖穩穩地指著她。他第一次在這麼清醒的狀態下打量她——從頭到腳,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她動過他的記憶,一定看過那些東西,一定知道那些他這輩子都不想讓人知道的事。一想到這裡,斯內普就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拱。

  他想起珀加索斯對他說話的樣子,平靜,溫順,甚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寬容——就好像他做什麼,在她眼裡都像小孩子鬧脾氣,需要被溫和地包容。

  珀加索斯看著他的臉。斯內普現在的情緒太激動了,眼睛不像平時那麼空洞,她能清楚地從他的呼吸、語氣、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里看出他在想什麼。

  【教授,我沒有看過你的記憶。】

  斯內普的疑心沒有打消,反而更重了。他不知道她是怎麼看穿他的想法的,但自己明明沒有感覺到攝神取念。

  他咬著牙問:「鄧布利多為什麼信任你?」

  那隻老狐狸怎麼會那麼信任一個學生,他只會把所有人當棋子,用完就丟。

  珀加索斯停了一下,沒立刻回。

  【我和他簽了個協議。】

  「什麼協議?」

  【牢不可破誓言。】

  斯內普第一反應是鄧布利多居然跟一個孩子簽牢不可破誓言——他們到底在搞什麼?肯定又是為了波特。可他轉念一想,一個牢不可破誓言就能讓鄧布利多這麼信任她?不可能。簽一百個也不行。

  「撒謊。」

  他慢吞吞地說,聲音又沉又冷:「鄧布利多不是波特那種蠢貨。一個牢不可破誓言就想拴住他的信任?痴心妄想。你到底跟他做了什麼交易?」

  珀加索斯知道他會繼續追問,也不會相信,畢竟他現在很清醒,清醒的人都不好糊弄。

  果然還是哈利那種小小的笨蛋好糊弄。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表情。他故意說得很慢,語調陰沉,高大的身形壓下來,給人製造一種「我已經看穿你了」的心理壓力。

  珀加索斯心裡一點不慌。她只是在想——怎麼才能在不撒謊的情況下,把他糊弄過去。

  【Because, I think, I love you.】

  斯內普盯著那行字,整個人僵住了。他不是看不懂英文的蠢貨。他見過無數次「愛」這個字,但這是第一次,這個字後面跟著的是「你」。

  荒謬。

  他愣了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他盯著那行字,直到它慢慢消失。他想說她在撒謊,嘴張開了,聲音卻卡在喉嚨里。他在想——她到底是不是在撒謊。

  他又一次想起了之前鄧布利多說的那句話:「她在偏愛你。」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的聲音乾巴巴的,努力想藏住情緒,但藏不住。

  珀加索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我說,因為,我認為,我愛你。】

  斯內普冷冷地扯了下嘴角,語氣重新帶上了嘲諷——這種語氣他已經很久沒對她用過了。

  「天真。你知道什麼是愛嗎?十幾歲的年紀,不過是些幻覺。」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就輕易地說愛。這只能讓我看到你的愚蠢和狂妄,腦袋裡全是沒用的瞎想。」

  珀加索斯還是那樣平靜。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

  斯內普突然怒了。他一直討厭她這副什麼都運籌帷幄的樣子,像是另一個鄧布利多——只是鄧布利多是虛偽的慈祥,她是冷漠的超然。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

  他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帶著危險:「那你也該知道我能輕而易舉地殺死你。而你,不會反抗我。」

  他緩緩勾起唇角,享受這種威脅對方的快感。他太清楚了,珀加索斯不會對他舉起魔杖。

  【是的。】

  珀加索斯認了。可斯內普沒有覺得痛快,反而更煩躁。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根本不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

  他的語氣變得憤怒,因為對方太溫順了,他的怒火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悶得難受。


  【你曾追隨伏地魔,做他的下屬。你曾是個食死徒。】

  斯內普看著她平靜地把自己最不堪的身份擺出來,像在說今天喝了什麼茶一樣隨意。可她臉上沒有害怕,沒有厭惡,連一點嫌棄都沒有。和三年級那年一樣——彼得說出他身份的時候,她也是這副樣子。

  【但,這和我對你的情感沒有關係。】

  斯內普盯著她看。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的感情可以和對方的身份沒有關係——不會因為他那些爛事就改變分毫。

  這讓他感到不可思議,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你知道食死徒是什麼意思,對嗎?」

  【對伏地魔的效忠,聽憑他的差遣。推崇純血論,蔑視麻瓜種巫師及普通麻瓜,對其保持屠殺和統治態度。追求世人認為邪惡強大的黑魔法,追求強大的權利和他人的臣服,享受屠殺和折磨的樂趣,追求世人認為不可能的永生……】

  珀加索斯給出的回答比三年級時更詳細,可她的態度依舊是滿不在乎,仿佛那些事和普通人出門買菜差不多。斯內普從來沒想過有人會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

  他沉默了很久,腦袋裡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所以你承諾了鄧布利多什麼?」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知道——他是在逃避。他不想再深究那個問題,不想再面對她說的那些話。

  【我會幫助哈利,在他需要的時候。】

  鄧布利多怎麼會信任一個人?除非她有一個把柄,一個足夠大的把柄,讓他能穩穩地拿捏住她。

  珀加索斯慢悠悠地告訴他,她給出的把柄。

  【他承諾會保護你。只要我幫他,做他的棋子——合作夥伴。】

  珀加索斯交出去的把柄——是他。即使這份信任是建立在利用之上的,那也是信任。更何況她這麼聽話,不像他,一個隨時可能被懷疑的食死徒間諜。

  保護他?

  斯內普這輩子都是一個人。他第一次聽說自己需要一個孩子來保護,也第一次聽說有一個孩子願意保護他。

  他冷硬地說:「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珀加索斯點點頭,完全沒有被嚇到,也完全沒有要改主意的意思。

  【這是我自己想做的。】

  【或許吧。】

  斯內普又想起她剛才說的那句話——她愛他——所以她願意。他整個人都僵硬了,努力端起教授和監護人的架子:「我是你的監護人,比你大二十歲。你不能愛上我這樣的人。」

  珀加索斯歪了下頭,雙手往後撐在桌上,露出一個笑。那個笑帶著魅惑的意思。配上她那張臉,對任何人,都帶著絕對的吸引力。

  【什麼樣的人?】

  斯內普僵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突然追問。

  他糾結了一下,乾巴巴的說:「我沒什麼值得你愛的。你會有更好的生活,你身邊多的是追求你的人。等你長大一點,會遇到更好、更適合你的人。」

  他說出這段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羞恥。這完全不像他會說的話。

  珀加索斯放下手,往前邁了一步。斯內普像是被什麼嚇到了似的,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她又往前走一步,他又退一步。

  明明他的臉冷得像刀子,氣勢壓人,可他現在就像被盯上的獵物,只能狼狽地後退。一直退到背抵住了書櫃,玻璃瓶子在頭頂晃了晃,沒地方再退了。

  珀加索斯歪著頭,溫和地笑著。這一幕和以前任何時候都一樣——如果忽略掉她步步緊逼的話。

  就這樣,一隻綿羊輕輕鬆鬆地把露著獠牙的野狼堵在了角落裡。

  她抬起手,在斯內普抗拒又責備的眼神里抱住了他。他的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珀加索斯現在也快一米七了,和他站在一起沒差太多。

  她的身體貼上來,帶著一股冷淡的雪松和草藥混合的苦味,臉微微靠在他胸口,輕輕貼著,然後側過頭看著他的臉。

  【你什麼樣的人?嗯?】

  斯內普緊張得喘不上氣。他感覺到那股微冷的體溫貼著自己,感覺到胸口裡的心跳,感覺到壓上來的重量。那股微微的苦味鑽到鼻子裡,怎麼也躲不掉。

  他根本不敢低頭,只能繃緊身體,僵硬地直視前方。


  「放開!珀加索斯!」

  他儘量讓聲音平穩,可尾音還是抖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啊,給你一個擁抱。】

  字幕浮出來,不緊不慢的。

  斯內普不敢低頭,只能瞪著那行字,好像這樣可以用眼神威懾她。

  「抱完了就趕緊放開我!」

  那行字幕慢慢消失了,又慢慢浮出來新的——【No.】

  速度拉得老長,像有人故意拖著聲音慢悠悠地逗他。

  「放開我!」

  斯內普咬牙切齒的說:「我是你的教授,不是那種滿臉青春痘的蠢貨!」

  【哦,教授,你應該享受一下。這是洛斯特•珀加索斯唯一一次的。】

  字幕不緊不慢地寫著。

  斯內普根本沒心思琢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

  「放開我!」

  他想說點狠話把她懟開,可腦子像灌了漿糊,什麼都想不出來,只會幹巴巴地重複。

  【好吧,這可是你說的。】

  珀加索斯鬆開手,後退了兩步。那股清淡的苦味從身上離開了。斯內普忽然覺得胸口空了一下,說不上來為什麼。

  珀加索斯回到正常的距離之後,臉上又恢復了平常的冷淡樣子,完全看不出剛才抱著人不撒手的那股勁。

  她掛起那副好學生的淺淡微笑。

  【教授,我想烏姆里奇找我有點事,我先走了。晚安。】

  然後她就走了。斯內普一個人站在原地。

  【註:

  我真的好喜歡這一段啊。雖然沒有很過激的行為,但是我就是覺得這一段寫的特別好。我覺得,完美符合我的心意和兩人的性格!

  簡直是完美符合珀加索斯寶寶背地裡的陰暗感,啊啊啊啊。

  本來我想寫的更激烈的一點情感衝突,但是我覺得寫的太激烈了,反而不太好看了。大部分同人都寫很激烈的情感衝突,以在校內談感情為主。但是我這裡不需要。因為他們在本文中(這種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在這裡有任何過分行為噠~

  超喜歡寶寶上一秒還抱著他,下一秒冷漠抽身的感覺。

  這種暗戳戳的對話、小小的行為和情感拉扯就夠啦!啊啊啊,徹底瘋狂!】

  【對不起各位巫師讀者,最近這幾天特別倒霉。先是摔傷了,等快好了 又因為吸入了黴菌的孢子,導致了呼吸道過敏和刺激性支氣管炎。這段時間一直頭痛,喉嚨難受,所以一直沒有更新。<(_ _)>

  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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