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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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顱死不瞑目。

  眼睛還睜著。

  瞪著小西佐官。

  小西的嘴唇在抖。

  他張開嘴。

  想說什麼。

  但喉嚨里,只發出破碎的、不成調的聲音:

  「安……安全……」

  「我說……安全……」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眼球上布滿血絲。

  血絲像蛛網一樣,密布在眼白上。

  瞳孔里,倒映著那片燃燒的紅色。

  那片紅色的天空。

  那片——

  正在落下的天。

  他突然嘶吼起來:

  「我說的安全——!」

  「是中國人打不到我們——!!!」

  他盯著那個軍曹的頭顱。

  盯著那雙睜著的眼睛。

  「但這是天罰——!」

  「是天罰——!!!」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越來越尖。

  到最後,變成了尖叫:

  「一定是皇軍在中國的大地——!」

  「做的惡事太多——!」

  「老天降下的天罰——!!!」

  小西佐官剛說完,

  那片燃燒的天——

  落下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落下了。

  爆炸的中心點,第二次衝擊波來了。

  溫度高達三千度。

  鋼鐵在熔化。

  石頭在汽化。

  那些堆成掩體的石塊,像冰塊一樣,直接蒸發。

  人在——

  消失。

  不是死。

  是消失。

  是直接從世界上被抹掉。

  那些還在燃燒的屍體。

  那些還在呻吟的傷兵。

  那些還在動的殘肢。

  一瞬間——

  什麼都沒了。

  只有一片紅色的光。

  只有一陣灼熱的風。

  只有——

  灰燼。

  不知過了多久。

  爆炸終於停了。

  但火還在燒。

  這片炮兵陣地上,也已經沒人了。

  一個都沒有。

  那群本來是戰爭中傷亡率最低的炮兵。

  躲在後方。

  隔著幾公里開炮。

  安全得很。

  現在——

  全死了。

  全沒了。

  全變成了灰。

  這片區域,變成了煉獄。

  不。

  比煉獄更可怕。

  煉獄還有靈魂。

  這裡,連靈魂都沒留下。

  只有焦土。

  只有殘骸。

  只有——

  那片還在燃燒的天。

  中國陣地上。

  麒麟102車內。

  繡娘盯著熱成像屏幕。

  屏幕上,那片炮兵陣地的熱信號,正在快速消失。

  一個一個的紅點。

  變成灰色。

  變成黑色。

  全部死亡。


  一個不剩。

  繡娘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

  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那是真的笑。

  是滿意的笑。

  是——

  打爽了的笑。

  她按下通訊鍵。

  「乾的漂亮,鐵砧。」

  鐵砧的聲音傳來。

  帶著得意。

  帶著那種——

  「老子就是牛逼」的得意:

  「灑灑水啦。」

  頓了頓。

  又補了一句。

  語氣變得有點心疼:

  「就是心疼我那一發高空高爆彈……」

  繡娘笑了。

  但這次是氣笑了。

  「心疼個屁!」

  她說:

  「那一發,至少幹掉了一個炮兵中隊,十二門炮,上百號頭日軍。」

  「也算值了。」

  鐵砧嘿嘿笑。

  那笑聲,賤兮兮的:

  「值是值……」

  他頓了頓:

  「但邊雲來了,你可得和他說,讓他給我補上。」

  「補兩發。」

  繡娘翻了個白眼。

  雖然鐵砧看不見,但她還是翻了。

  「行,補給你」

  她說:

  「等邊雲來了,讓他留下一箱高空高爆彈,專門給你用。」

  鐵砧大喜:

  「一言為定——!!!」

  那聲音,響亮得差點把通訊頻道震破。

  此時。

  日軍第三師團指揮部。

  臨時指揮所,設在一個被徵用的祠堂里。

  清雅。

  古樸。

  但現在,被沙袋和天線糟蹋得不成樣子。

  鐵絲網圍著。

  沙袋壘著。

  天線架著。

  那個曾經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現在擺滿了地圖和文件。

  藤田進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參謀長田中站在他面前。

  手裡拿著一份剛統計出來的戰損報告。

  他的手在抖。

  嘴唇在抖。

  整個人都在抖。

  「師……師座……」

  他的聲音也在抖:

  「第三師團步兵,已經傷亡近兩千……」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

  「機槍連,傷亡三百……」

  「而我們的炮兵……」

  他的喉結滾動。

  艱難地開口:

  「在七千米外,一炮未放,就給人打掉了。」

  「且……」

  他頓了頓:

  「死狀慘烈。」

  藤田進沒有動。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田中繼續說。

  聲音越來越抖:

  「師座,這樣下去,頂不……」

  話沒說完。

  藤田進抬起手。

  打斷了他。

  「這是必要的傷亡。」

  藤田進開口說道。

  田中的嘴張著。

  愣在那裡。


  像一條被掐住喉嚨的魚。

  藤田進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遠處那片燃燒的天空,正在慢慢熄滅。

  但那片紅光,已經深深印在他的眼睛裡。

  印在他的瞳孔里。

  像烙印。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

  面容——

  猙獰。

  那猙獰,不是憤怒。

  是一種——

  瘋狂之後的平靜。

  平靜之下的瘋狂。

  「而且——」

  他一字一句:

  「那個炮兵陣地,以及陣地上的炮兵,十幾門炮——」

  「都是我故意安排的。」

  田中的臉色,瞬間慘白。

  慘白得像死人。

  「師座……您……您說什麼?」

  他的聲音,完全變了調。

  藤田進一字一句:

  「我說,那個炮兵陣地,是我故意放在那裡的。」

  「是我故意讓他們暴露的。」

  「是我故意讓他們去送死的。」

  田中的腿軟了。

  他扶著桌子,才沒倒下。

  「為……為什麼?」

  他的聲音,像夢囈。

  藤田進走到地圖前。

  手指,點在羅店北岸的位置。

  用力戳。

  戳得地圖都凹進去了。

  「因為那些中國人手裡——」

  他說:

  「有一種東西。」

  「一種能飛的東西。」

  「一種能精準打擊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田中:

  「剛才那片燃燒的天,你看見了嗎?」

  田中點頭。

  嘴唇還在抖。

  「那就是他們的『天罰』。」

  藤田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炮彈?炸彈?還是某種妖術?」

  「但我知道一點——」

  他頓了頓。

  一字一句:

  「這樣的『天罰』,他們能製造幾次?」

  田中愣愣地看著他。

  像看一個陌生人。

  藤田進繼續說:

  「如果他們有無窮無盡的天罰,我們現在早就死了。」

  「早就變成那片燃燒的天了。」

  「早就沒了。」

  「但他們沒有。」

  「他們只有有限的幾次。」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難看。

  「剛才那一發,應該是他們最後的底牌之一。」

  他轉身。

  走回太師椅前。

  坐下。

  動作很慢。

  很穩。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所以,我用一個炮兵陣地,換了他們一張底牌。」

  他看著田中。

  等著回答。

  那眼神,像獵人在看獵物。

  田中的喉結動了動。

  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

  然後,他開口。

  聲音沙啞:

  「師座……英明。」


  那三個字,說得很艱難。

  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藤田進點了點頭。

  「所以,繼續進攻。」

  他說:

  「他們天罰,總有打完的時候。」

  他攥緊了拳頭。

  指節發白:

  「等他們打完了——」

  「就是我們踏平羅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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