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長江不相信眼淚,真男人永不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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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上,幾個裁判正湊在一起,低聲激烈討論。

  「規則只說『只能攜帶同一件物品』!沒說不能現場造東西!」

  「但這是鑽空子!如果都這麼搞,那還選拔什麼?」

  「可人家確實造出來了!用的是現場材料!沒違反明文規定!」

  「那以後大家都帶把斧頭,現場砍樹造船算了!」

  爭論聲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王抗美老將軍一錘定音:

  「抗日戰爭時期,我軍武器裝備落後。」

  「有人將棉被打濕,鋪在桌子上,扛著桌子衝鋒——這叫『土坦克』。」

  「有人用竹子做『飛雷炮』,用汽油桶拋射炸藥包——這叫『沒良心炮』。」

  老人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什麼是智慧?」

  「就是在絕境中,找到第三條路。」

  「就是在規則之內,創造規則之外的可能。」

  他看向江面,看向那艘簡易船隻,看向站在船頭的林云:

  「現在,有人想出了辦法。」

  「造了船,順流而下,規避火力,保存體力。」

  「這叫什麼?」

  王抗美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

  「這叫——智慧!」

  「允許!」

  兩個字。

  斬釘截鐵。

  不容置疑。

  與此同時,長江江心,水溫刺骨,體力如沙漏般飛速流逝。

  雷熊隊的五個人——雷熊、金勝、李淮、王燼,還有那個一直沉默但異常可靠的偵察兵譚明,此刻正面臨絕境。

  他們選擇的強攻路線,在機槍連的交叉火力下成了死亡通道。

  迂迴?時間不夠,體力見底。

  硬闖?登陸灘上,機槍掃射。

  金勝將頭仰出水面,大口喘息,冰冷空氣割著喉嚨:

  「諸位……要脫離這個火力覆蓋區,至少得多好幾百米……我們沒那個力氣,也沒那個時間了。」

  一向冷靜的李淮此刻也嘴唇發紫,但他推了推早已模糊不堪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在死死盯著某個方向,那是許樂獨自把守的區域。

  「還有……一條路。」李淮的聲音因寒冷而顫抖,但思路清晰得可怕,「許樂那裡。」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許樂像一尊移動的礁石,在江水中時隱時現,控制著一片大約十五米寬的扇區。

  任何進入那片水域的人,都會被他精準「擊斃」。

  「你瘋了?」金勝瞪眼,「那傢伙是個怪物!在水裡比魚還靈活!」

  「但那裡只有他一個人。」李淮冷靜的開口,他指了指江面:

  「看許樂的移動軌跡。」

  「他水性很好,但再好的水性,在每秒三米的急流里,也不可能長時間保持固定位置。」

  「他在動。」

  「看他的移動規律——每三十秒,會往左偏移兩米,然後再慢慢移回來。」

  李淮頓了頓:

  「他在控制一個扇區。」

  「寬度大約十五米。」

  「這十五米,是他的絕對控制區。任何人想從這裡上岸,都會被他『擊斃』。」

  「但是——」

  「風險伴隨著機遇!」

  「許樂在這裡,岸上的機槍連,就會意識忽略這片區域。」

  「我看到,扇區之間有縫隙。」

  「許樂再強,也只有一個人。」

  「富貴險中求,找到縫隙。」

  「等他的移動軌跡出現規律性破綻——」

  就在這時,王燼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清晰:

  「他快沒子彈了。」

  雷熊的眼睛亮了。

  這個已經精疲力竭的巨人,胸腔里突然湧起一股力量。


  「就從許樂那裡突破!」他吼了一聲,聲音在江面上炸開。

  金勝重重點頭:「好!」

  李淮甚至把眼鏡取下來,小心地塞進防水袋,然後握緊拳頭:「拼了。」

  王燼深吸一口氣,江水嗆進喉嚨,他咳嗽兩聲,但眼神堅定:「沖吧,我不會拖你們的後腿。」

  意見統一,幾人不再猶豫,就像四條瀕死的魚突然被注入生命,開始最後的衝刺。

  距離許樂控制的扇區越來越近。

  他們已經能看清許樂臉上的刀疤,能看見他眼裡那種獵人般的專注。

  許樂也看見了他們。

  這個刀疤連長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不是嘲笑,是興奮。他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突然改變了游弋軌跡,從側翼包抄過來。

  「雷熊!許樂來了!」金勝在水裡嘶吼,聲音被江水吞沒大半。

  雷熊回頭看了一眼,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你們繼續!」

  雷熊吼了一聲,聲音像炸雷。

  然後,猛地轉身,迎著許樂沖了過去。

  兩米高的身軀在江水中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像一頭沖向獵人的暴熊,江面上水花炸開,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雷熊!你幹什麼?!」李淮在後面喊,聲音已經破音。

  「拖住他!」雷熊頭也不回,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們趁機上岸!快!」

  許樂看著雷熊,愣了一下。

  他顯然也沒想到,有人敢主動沖向他。

  而且是以毫無保留的衝鋒。

  然後,他笑了,是那種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發自內心的興奮的笑。

  他扔掉手裡的標記槍,在水裡,那玩意兒還不如拳頭好使。

  「來的好!」

  長江不相信眼淚,真男人永不後退。

  許樂腰腹發力,速度再提,不避不讓地朝著雷熊反撞回去!

  兩個兵王,在齊胸深的冰冷江水中,像兩頭髮狂的史前巨獸,轟然對撞!

  悶響。

  水花濺起三米高。

  許樂被撞得向後踉蹌兩步,水流沒至脖頸,但他雙腳如同生根,硬生生穩住。

  雷熊同樣不好受,反震力讓他胸口發悶,但他借著水勢,也迅速調整。

  沒有任何廢話,兩人幾乎同時扔掉了身上所有礙事的裝備。步槍、戰術背心、甚至水壺……一件件沉入江底。

  在這江心,在這選拔場上,此刻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

  力量與意志的對決。

  沒有規則。

  沒有裁判。

  只有勝負。

  「你們走!」雷熊一邊和許樂纏鬥,一邊嘶吼,「快!」

  金勝咬咬牙,一揮手:「走!」

  四個人繞過戰團,拼命向灘涂游去。

  許樂想阻攔,但雷熊死死纏住他。

  勢大力沉的一拳出擊。

  許樂側頭躲過,回敬一記肘擊,砸在雷熊肋部。

  雷熊悶哼一聲,但沒退,反而抓住許樂的手臂,一個過肩摔——

  在水裡,過肩摔的效果大打折扣。

  但許樂還是被摔進水裡。

  雷熊撲上去,想壓制。

  但許樂在水下的靈活度超乎想像,一個翻滾,掙脫,然後從雷熊身後鎖喉。

  雷熊掙扎。

  雷熊瘋狂掙扎,兩人如同兩條搏命的巨蟒,在江水中翻滾、沉浮、絞殺。

  水花不斷炸開,喘息聲粗重如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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