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鋼絲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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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絲沒斷。

  鉗刃壓進反扣段,咬出一道白痕。

  蘇元的肩膀頂著鉗柄,身體重量全壓上去。吊軌輕輕下沉,橋底槽鋼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王虎趴在橋邊,長鉤死死扣著蘇元腰後的安全扣。

  「老大,別硬壓了。」

  他的嗓子繃得很緊。

  「鉗口要崩。」

  小火的屏幕上,鋼絲張力線仍舊貼著紅區。

  高強度鋼絲。

  原車防拆鎖法。

  不是給維修工剪的。

  控制室里,老工程員額頭貼著屏幕,手指點在那條反扣段上。

  「剪不動。它受力太滿了。」

  唐嵐盯著橋樑曲線。

  013號半抱死。

  005號消音墜壓住三號管箍。

  假牽引腦的殘餘聲波還在煤水管里來回試探。

  它被打散了,但沒死。

  它在等蘇元犯錯。

  鋼絲只要發出尖響,假牽引腦就能重新咬住位置。

  正門那邊的假警報還在響,只是被橡膠墊和沙袋悶住,像被壓在牆裡的蟲子。

  秦硯躺在013號擔架上,眼皮半開,指節碰著擔架邊。

  他敲得很慢。

  不要硬剪。

  小火翻出來。

  先凍。

  王虎看向吊艙裡帶上來的那個人。

  「凍什麼?」

  秦硯的手指又動。

  反扣段。鉛封不要碰。冷脆。撬斷。

  蘇元鬆開鉗柄。

  鉗口從鋼絲上退開半寸。

  「液氮管。」

  王虎立刻回頭。

  「右側工具箱第二層!藍標管!」

  兩個檢修員抱著一截銀灰色小罐跑上來。罐體外面結著白霜,閥門上纏了三層布。

  老工程員一看那東西,臉色變了。

  「那是冷縮拆軸用的,噴多了排污閥座會裂。」

  蘇元在橋底開口。

  「只噴鋼絲。」

  老工程員把話咽回去。

  這句話沒多餘餘地。

  王虎把液氮軟管遞下去,自己趴在橋邊,半個胸口懸在外面。

  「噴頭給你。」

  蘇元接住。

  吊軌下方黑水沒動。

  真鎮山鍋爐底部壓在前方,冷凝水偏在沉井側。輪壓讀數停在三點四厘米偏移。

  再偏一點,棧橋右梁就要撐不住。

  假牽引腦的回聲曲線在右上角抬了一下。

  小火立刻打字。

  監聽殘留增強。動作時間建議:十秒內完成。

  蘇元把撬杆重新卡進固定孔。

  鉗子沒有咬上去。

  他先用撬杆把反扣段往外別出半指寬的空隙,另一隻手把液氮噴頭貼到鋼絲白痕處。

  王虎看著那半指距離,牙關動了一下。

  「這玩意兒噴歪半寸,閥座就廢了。」

  蘇元沒回。

  他拇指壓下閥門。

  白色冷霧貼著鋼絲噴出,沒有散開。它被蘇元用鉛皮小片擋住,只裹住反扣段那一道白痕。

  鋼絲表面迅速變灰。

  再變白。

  鉗痕邊緣起了細小裂紋。

  唐嵐看著溫度讀數。

  「反扣段降到零下八十。」

  老工程員盯著屏幕。

  「夠了,別噴了。」

  蘇元松閥。

  冷霧散開一寸,被橋底冷氣吞掉。


  假牽引腦沒有回應。

  蘇元把撬杆往外壓。

  鋼絲沒立刻斷。

  它繃著。

  像一根不肯鬆口的骨頭。

  蘇元的手腕往下再沉半寸。

  咔。

  不是尖響。

  是內部脆裂。

  被干沙、鉛皮、橡膠墊和005號隔離箱吃掉大半後,只剩很輕的一下。

  主屏上,鋼絲張力線突然塌下去。

  反扣段斷了。

  聯動杆回位。

  鍋爐底部傳來一陣沉悶的水流聲。

  冷凝水從半閉的排污口被放下去,沿著舊管道灌入沉井下方。

  真鎮山的輪壓讀數開始回正。

  三點四。

  二點一。

  一點三。

  零點四。

  棧橋右梁那根被壓彎的曲線慢慢回落。

  第三節的水杯不再跳。

  013號尾梁應力從三十跌到二十六。

  年輕殘存者差點開口,又硬生生把聲音壓回喉嚨里。

  控制室里,有人剛抬手,就被老工程員按住。

  「別出聲。」

  蘇元還在橋底。

  危險沒結束。

  右上角的假牽引腦曲線突然抬起。

  這一次不是試探。

  是一條直線。

  小火屏幕瞬間跳紅。

  煤水管殘餘震動被鎖定。

  平台重型吊臂啟動。

  目標:右線棧橋。

  老工程員猛地抬頭。

  「它鎖住我們了!」

  話音剛落,遠處舊換乘平台方向傳來低沉機械聲。

  不是廣播。

  是重型吊臂的輪組壓過舊軌的聲音。

  一下一下。

  很重。

  假牽引腦沒有再裝鎮山聲線。

  它開始硬拆。

  陸明遠切開平台監控。

  畫面里,一台重型吊臂從左線口後方轉出。臂架上焊著臨時牽引鉤,鉤頭朝右線棧橋方向壓下。

  吊臂底盤下面冒著火。

  它在超載。

  液壓缸外殼發紅。

  這不是回收。

  是自殺撞擊。

  「攔不住!」

  控制室技術員的手在鍵盤上打滑。

  「它把平台制動鎖全燒了,走的是失控滑行!」

  唐嵐看向主屏上的軌跡。

  「多久?」

  小火給出倒計時。

  十二秒。

  王虎還趴在橋邊。

  「老大,上來!」

  蘇元把液氮管甩回橋面,手抓著吊軌往回退。

  真鎮山鍋爐底部已經回正,但整段棧橋仍舊吃著四節編組的重量。

  吊臂只要撞上右梁,橋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十秒。

  蘇元踩著槽鋼回到橋邊。

  王虎一把扣住他的肩,把人往上拽。

  九秒。

  正門那邊的假袖口被冷霧吹得亂動。

  牆內舊喇叭突然恢復鎮山聲線。

  「頭車救援完成。」

  「請立即脫離棧橋。」

  「請立即脫離棧橋。」

  沒人理它。

  八秒。

  蘇元翻上棧橋,回到噬荒號側門。


  他沒有進駕駛室。

  他看著前方真鎮山鍋爐架。

  那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結構,橫在下層煤水艙深處。冷爐無火,但底部餘熱還在,鋼架邊緣貼著舊藍星紀元的編號。

  王虎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你要幹什麼?」

  七秒。

  平台吊臂衝進右線檢修道口。

  它沒有輪胎。

  底盤拖著火星,硬吃軌道。

  六秒。

  老工程員在控制室里喊破了音。

  「頭車!現在倒車來不及!」

  唐嵐咬著牙。

  「013號可以切尾減重。」

  蘇元開口。

  「不切。」

  唐嵐的手停在制動杆上。

  五秒。

  蘇元說:「王虎,主絞盤。」

  王虎眼神一凝。

  「掛哪兒?」

  「鎮山鍋爐架。」

  王虎只頓了半拍,轉身就沖。

  他沒有問能不能扛住。

  沒有問掛上去之後怎麼走。

  他只聽懂了一件事。

  蘇元要拿真鎮山當錨。

  前梁主絞盤鋼索被王虎扯出,鉤頭帶著舊油和鐵屑,從橋面甩向前方。

  四秒。

  第一次沒夠到。

  鉤頭砸在鍋爐架外沿,滑了下來。

  王虎膝蓋頂住橋面,手臂一甩,鋼索二次飛出。

  三秒。

  鉤頭穿過鍋爐架內側的三角孔。

  卡住。

  王虎撲上去,把鎖扣死死壓下。

  「掛住!」

  蘇元已經進了駕駛室。

  機械左眼掃過所有曲線。

  橋樑。

  尾梁。

  鋼索。

  鍋爐架。

  吊臂撞擊點。

  假牽引腦拖車也動了。

  平台左線口,那台焊滿喇叭和假接口的拖車開始加速。

  它拖著剩下的輪組,朝右線入口衝來。

  小火打字。

  假牽引腦拖車全速接近。

  撞擊目標:編組側後方。

  陸明遠看著畫面,喉嚨發緊。

  「它要跟你們一起掉下去。」

  蘇元沒有看他。

  「013號,松半格。」

  唐嵐愣住。

  「現在松?」

  「松。」

  唐嵐松半格。

  013號往前送力。

  005號尾錨壓住後段,消音墜仍貼著三號管箍。

  主絞盤鋼索繃直。

  一秒。

  吊臂撞上棧橋右梁。

  轟。

  橋樑沒有斷成碎片。

  它直接塌下去一截。

  右梁斷裂,波紋鋼板翻起,整列編組向沉井側傾斜。

  013號里一片悶響。

  傷員被安全帶勒回座椅。

  第三節十二名沉睡軍人的臥椅斜向一邊,老機修兵撲過去壓住水杯架,水全灑在他袖子上。

  005號尾錨拖著右梁殘片向下滑。

  年輕殘存者整個人撞到尾門,手還抓著隔離箱絞盤。

  「尾梁三十一!」

  控制室里,幾個人同時站起。

  主屏上,整列車的重心線越過安全區。


  沉井下方黑水張開。

  沒有路。

  沒有橋。

  假牽引腦拖車衝進右線入口。

  它的喇叭沒有聲音。

  所有聲紋口都閉著。

  它不再聽。

  它要撞。

  王虎趴在前梁邊,主絞盤鋼索從他身旁繃成一條黑線。

  蘇元在駕駛位上,手壓住絞盤控制杆。

  他沒有剎車。

  沒有倒車。

  他鬆開了噬荒號前輪制動。

  整列編組下墜的瞬間,真鎮山鍋爐架被主索拖住。

  萬噸車頭的自重從前方沉下去。

  噬荒號沒有立刻掉。

  它被鋼索拽住,車身繞著鍋爐架形成一個巨大的下擺。

  控制室里的老工程員愣住了。

  「他不是掛錨。」

  「他在做擺。」

  話剛出,假牽引腦拖車撞到。

  它沖向噬荒號側後方。

  按它的速度,這一下足夠把車隊撞出鋼索擺線。

  蘇元腳下油門輕點。

  不是加速。

  是給前輪一個側向咬合。

  絞盤鎖死。

  真鎮山鍋爐架下沉的拉力沿鋼索傳回噬荒號前梁。

  噬荒號車頭猛地向內收。

  整列車的擺角改變。

  假牽引腦拖車原本要撞側後方。

  下一瞬,它正好撞進鋼索橫掃的軌跡里。

  鋼索從它車頂斜切過去。

  第一排聲紋喇叭被削掉。

  第二層假接口被拉裂。

  拖車底盤被鍋爐架下墜的力量反向一拽,輪組離軌。

  王虎在橋邊看見那東西飛起來。

  不是翻車。

  是被拽碎。

  假牽引腦拖車被鋼索和噬荒號前梁之間的張力扯成兩截。

  前半截撞上斷梁,後半截被拖進沉井,裡面的磁帶、喇叭、假牽引鉤散成一片,落進黑水。

  平台方向的回聲曲線徹底歸零。

  小火屏幕跳出一行字。

  假牽引腦信號中斷。

  控制室安靜了半秒。

  隨後有人把拳頭砸在桌上,又立刻捂住手。

  陸明遠沒罵。

  他盯著擺動中的編組,臉色沒有松。

  「橋沒了。」

  棧橋徹底崩塌。

  斷梁從右側脫落。

  噬荒號、第三節、013號、005號全部懸在沉井上方。

  主絞盤鋼索咬著真鎮山鍋爐架。

  鍋爐架在下沉。

  鋼索張力已經衝到極限。

  王虎看著張力表。

  「老大,索撐不了多久!」

  蘇元抬眼看向真鎮山車頭。

  現在它離噬荒號更近。

  下墜擺線把他們帶到鍋爐架側面。

  鎮山的裝甲外殼就在右前方。

  厚重。

  舊藍星紀元超重型車頭的外皮,比獵犬裝甲更厚。

  蘇元說:「機械臂。」

  小火沒有問。

  噬荒號側艙兩條維修機械臂彈出。

  一條夾住鎮山外殼邊緣。

  另一條抓住鍋爐架旁的檢修護板。

  王虎瞪著眼。

  「現在拆?」

  蘇元看著鋼索張力。

  「現在不拆,等掉下去再拆?」


  王虎閉嘴了。

  下一秒,他扯過液壓鉗,衝到側門。

  「我撬外板!」

  蘇元操控機械臂強行發力。

  鎮山裝甲外殼發出變形聲。

  螺栓一顆顆拔出。

  有幾顆沒拔開,直接連著底座被撕下。

  機械臂外殼冒煙。

  小火屏幕上,電流紅得嚇人。

  唐嵐在013號里看著這畫面,手指壓在制動杆上。

  她終於明白了。

  蘇元不是要靠鎮山逃出去。

  他要把鎮山拆了。

  在橋塌的時候。

  在車隊懸空的時候。

  在鋼索隨時斷的時候。

  控制室里,老工程員整張臉貼近主屏。

  「他要吞核心。」

  沒人接話。

  因為畫面已經給出答案。

  鎮山外殼被撕開。

  內部露出一顆巨大的核心艙。

  艙體不是新系統接口。

  沒有法則紋路。

  沒有智能授權。

  它就是一個舊時代的超重型動力核心。

  粗大的導電排。

  多層冷卻殼。

  物理鎖銷。

  餘熱在殼體內緩慢流動。

  小火打字。

  藍星紀元超重型核心。

  狀態:冷爐餘熱運行。

  接口:原始機械供能。

  系統兼容:無。

  蘇元說:「不走接口。」

  王虎咧了下嘴,臉上全是灰和冷汗。

  「走你的老辦法?」

  蘇元的手放到舊終端旁。

  噬荒號底層原始吞噬邏輯啟動。

  這一次,沒有系統彈窗問權限。

  沒有認證。

  沒有廣播。

  車底伸出一根根暗金導管。

  不是插頭。

  是帶著物理倒刺的導能管。

  它們穿過噬荒號前梁,從裂開的橋面上方伸向鎮山核心。

  第一根刺入核心外層冷卻殼。

  火花炸開。

  第二根刺進導電排。

  第三根直接穿過舊絕緣層。

  小火屏幕全紅。

  帶電操作。

  高溫風險。

  反衝風險。

  結構撕裂風險。

  蘇元只看了一眼。

  「壓住。」

  王虎和檢修員一起用撬杆頂住導管基座。

  唐嵐讓013號半抱死,儘量讓後段擺幅減小。

  005號尾錨還掛著。

  它的消音墜從橋面掉了半截,但隔離箱仍舊貼著外梁。

  年輕殘存者整個人趴在尾門口,手肘卡進鐵縫裡。

  「005號還在!尾梁三十二!沒斷!」

  秦硯在擔架上睜開眼。

  他看見主屏上的暗金導管刺入鎮山核心,乾裂的嘴唇動了一下。

  許慎湊過去。

  秦硯的氣音很輕。

  「它吃得下嗎……」

  沒人回答。

  噬荒號回答了。

  發動機艙里傳出低沉的轟鳴。

  不是舊發動機的聲音。

  也不是鎮山冷爐的聲音。

  兩套機械在衝突。

  導管里的暗金色流體被鎮山核心反壓回來,噬荒號車頭猛地一沉。


  主絞盤鋼索再度尖叫。

  王虎怒吼。

  「壓住導管!」

  三個檢修員一起撲上去。

  熱浪從導管接合處噴出,有人的袖口被燒穿,但手沒松。

  蘇元把右手按在舊終端上。

  機械左眼三色豎瞳縮成一條線。

  他沒有用法則。

  沒有走系統。

  他只讓噬荒號底層把鎮山核心當作舊零件。

  能量不匹配,就用物理管路硬壓。

  頻率不合,就用發動機怠速反敲。

  接口沒有,就扎穿。

  小火屏幕上,融合進度像壞掉一樣跳動。

  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二十七。

  百分之十九。

  百分之四十三。

  鎮山核心反衝。

  導管外層被燒紅。

  噬荒號車頭裝甲開始鼓起。

  王虎雙手壓著導管基座,手套冒煙。

  「老大,它在頂回來!」

  蘇元把油門踩下去。

  噬荒號發動機第一次接受鎮山核心的反向供能。

  整個車頭亮了一下。

  暗金色高壓火舌從排氣口噴出。

  它不再是尾焰。

  是成束的壓力噴流。

  沉井裡的黑水被噴流壓得凹下去一大片。

  主絞盤鋼索從極限張力回落。

  不是因為輕了。

  是噬荒號開始反拉。

  融合進度穩定。

  百分之六十。

  七十四。

  八十九。

  鎮山核心外殼徹底暗下去。

  噬荒號發動機艙里傳出新的震動。

  沉。

  粗。

  每一次運轉,都把車架壓得往前拱。

  小火打字。

  動力融合完成。

  原始發動機負載上限重寫。

  超重型核心接入。

  蘇元鬆開絞盤鎖。

  王虎臉色一變。

  「索會甩!」

  蘇元踩死油門。

  噬荒號前輪在懸空邊緣猛然轉動。

  沒有軌。

  車輪咬上沉井岩壁。

  新接入的超重型核心把扭矩直接灌進輪組。

  輪胎沒有打滑。

  它把岩壁表層硬生生削開。

  火星沿著車輪兩側炸開。

  噬荒號向上拉。

  第三節跟上。

  013號尾梁發出低沉呻吟。

  005號在最後一甩,差點撞進沉井壁。

  年輕殘存者整個人被甩到尾門另一側,又爬回去報數。

  「005號還掛著!尾梁三十一!沒斷!」

  唐嵐壓著制動杆,肩膀撞在座椅邊,嘴角磕出血。

  她抬手擦掉。

  「013號跟車!」

  噬荒號繼續爬。

  不是沿著軌。

  是沿著岩壁和斷梁之間硬擠出一條路。

  車輪切進岩面。

  履帶板、碎橋樑、舊鋼樑被碾進車底,變成臨時軌床。

  暗金色火舌從車尾噴出,照亮沉井底部的黑水。

  黑水裡還有假牽引腦拖車的殘骸。

  它們被噴流捲起,又砸回去。

  控制室里,老工程員看著主屏上的新軌跡,嘴唇動了很久。


  「這不是走軌。」

  陸明遠接上。

  「這是造軌。」

  噬荒號帶著整列編組衝出斷橋區。

  前方最後一道防爆閘門自動落下。

  保管系統殘餘廣播擠出破碎電流。

  「非法改裝。」

  「非法吞併。」

  「回收程序……」

  蘇元沒有減速。

  鎮山核心接入後的第一次全功率輸出,把噬荒號的車頭壓得更低。

  機械臂收回。

  前梁重裝甲展開。

  王虎抓住側門扶手。

  「撞?」

  蘇元只說一個字。

  「撞。」

  噬荒號撞上防爆閘門。

  第一層門板凹陷。

  第二層鎖梁斷裂。

  第三層液壓銷被前梁直接頂穿。

  閘門向外翻飛,砸進舊隧道。

  外面追來的幾台列車獵犬剛壓上軌道,還沒來得及展開鋸盤。

  噬荒號衝出去。

  鎮山核心的扭矩把速度推到舊傳感器無法讀出的區間。

  獵犬群開始追。

  第一台剛咬上尾跡,前履帶就被噴流捲起的碎鋼打穿。

  第二台試圖從側面夾擊,被013號甩出的破履帶板砸偏,撞上岩壁。

  第三台鎖定005號尾錨,剛伸出液壓鉤,噬荒號車速再升一檔。

  鉤爪抓空。

  獵犬被風壓和碎軌卷翻,鋸盤切進自己底盤。

  一台接一台。

  它們沒有被擊毀成完整殘骸。

  它們被甩成零件。

  04號基地出口通道兩側,倖存者站在臨時避險槽里。

  沒人敢開燈。

  只有煤油燈貼著牆面。

  噬荒號從他們面前衝過時,暗金色火舌把牆上的刻字照出來。

  勿信白燈。

  粉先行。

  問路先敲。

  005號不要卸。

  那些字在一瞬間亮起,又被煙塵蓋住。

  老工程員站在控制室主屏前,手還按著桌面。

  他看著噬荒號拖著第三節、013號和005號衝出基地外環,心口起伏很重。

  技術員在旁邊低聲報。

  「假牽引腦信號消失。」

  「真鎮山核心離線。」

  「001號頭車動力讀數……超出本站標尺。」

  陸明遠看著灰掉的鎮山圖標。

  「別用舊標尺了。」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不是檢修車。

  也不再是廢舊車廂。

  那東西拖著一串傷車,從沉井裡把自己燒了出來。

  廢土荒原的風灌進出口。

  紅沙撲上車窗。

  噬荒號衝出04號基地外圍斷軌,四輪重新落上荒原硬地。

  車身重重一沉。

  第三節、013號、005號依次落下。

  鋼索和聯掛器全線緊繃後又回彈。

  唐嵐壓住制動杆,等車身穩住,才把手鬆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全是汗和血。

  年輕殘存者趴在尾門邊,確認005號還在,才把額頭抵上門框。

  「尾錨還在。」

  聲音很輕。

  王虎坐回副駕,手套已經燒穿兩處。

  他看著主控台上新的動力曲線,半天沒說話。

  小火在屏幕上打字。

  04號基地坐標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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