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禁運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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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油燈在平台上方晃了一下。

  玻璃罩內側沾著黑灰,火苗不大,把鐵牌照得半明半暗。

  前方人工線結束。

  若頭車仍拖著005號,請先檢查它的右二貨格。

  裡面的東西,不許進長城。

  噬荒號沒有停。

  蘇元把車速壓到兩公里。

  發動機低怠速震著車架,舊牽引索還搭在前樑上,跟著車身輕輕抖。

  王虎站在側門邊,血布條重新纏過,手掌壓著副索。

  他盯著監控畫面里005號的右側貨格,臉上沒了剛才過斷橋時的笑。

  「老大,要查?」

  蘇元看著前方平台。

  「先存。」

  小火已經截下鐵牌畫面,放大,去噪,再存三份。

  「牌面存檔完成。」

  013號頻道里,唐嵐的聲音傳來。

  「沈遠舟看見牌子了。」

  擔架上,沈遠舟半睜著眼,嘴唇乾裂。

  許慎把水瓶蓋湊過去。

  沈遠舟只喝了半口,就偏開頭。

  「煤油燈……可信一半。」

  唐嵐彎腰靠近。

  「牌子呢?」

  沈遠舟的眼皮動了動。

  「牌子不一定全。」

  這句話傳進噬荒號駕駛室。

  王虎罵了一聲很低的髒話。

  「連手寫牌都不能全信。」

  蘇元沒接話。

  他看了一眼主屏。

  第三節毒氣保險百分之十七。

  013號尾梁應力二十一。

  005號輪對缺油聲還穩。

  吱。

  停半拍。

  吱。

  再停半拍。

  蘇元切到013號。

  「唐嵐,半抱死保持。」

  「在保持。」

  「尾門開一掌。低光照右側第二貨格。每次半秒。」

  「收到。」

  013號尾門邊,年輕殘存者已經扣好自己的固定帶。

  他手裡握著備用手燈,燈口貼著地板,只開了一條暗紅線。

  唐嵐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制動杆上。

  「別照久。」

  年輕殘存者點頭。

  尾門縫開了一掌寬。

  暗紅手燈掃出去。

  005號行李車的右側外板從黑暗裡露出來。

  油泥厚,舊漆剝落,剛才被剖車齒削過的底梁還帶著亮痕。

  右側第二貨格的位置,有一道黑色封條。

  封條不是系統件。

  沒有編號。

  沒有條碼。

  像用舊膠布和鉛皮壓出來的東西。

  燈滅。

  年輕殘存者等了兩秒,又掃了半秒。

  這一次,封條下方被油泥蓋住的小字露出來一點。

  不許進長城。

  車廂里沒人開口。

  傷員也沒催水。

  小火把畫面放大。

  「右二貨格外殼溫度低。內部有一塊矩形物體,低溫,邊緣溫差穩定。」

  它停頓半秒。

  「沒有明顯活體熱源。」

  王虎問:「水箱?」

  「不像。形狀太規整,外層有鉛皮反射。周圍有細微磁場擾動。」

  許慎在013號里聽見「磁場擾動」,臉色變得難看。

  沈遠舟的手壓在擔架邊,指節動了一下。


  唐嵐看向通訊台。

  「開嗎?」

  蘇元的聲音很快。

  「不許開門。」

  王虎看他。

  蘇元繼續說。

  「不許切鉤。先實測。」

  唐嵐直接轉身,對車廂里所有人說:「誰碰脫鉤拉杆,我打斷誰的手。」

  年輕殘存者把視線從黑封條上收回來。

  他的手放在尾門框內側,沒動。

  平台越來越近。

  舊換乘平台沒有系統燈。

  只有煤油燈。

  燈下方是手動道岔,旁邊堆著裂開的木製止輪楔。

  一架手搖吊機斜靠在立柱旁,滑輪生鏽,鋼纜卷在地上。

  平台邊緣有舊白線,被油泥壓得很淺。

  三號維護口方向,04號基地的支援隊還在趕。

  老工程員扛著鋼索,身後跟著檢修員、醫務員、軌道班殘存者。

  有人背石灰粉。

  有人抱冷卻管。

  有人拖著手搖卷揚。

  所有人都壓著腳步。

  沒人再等系統提示。

  就在噬荒號前輪距離平台二十米時,平台喇叭突然響了。

  不是煤油燈旁的舊人工喇叭。

  是牆內系統喇叭。

  電流聲先刺了一下耳膜。

  隨後,保管系統的冷聲接進全頻道。

  「檢測到005號備用行李車攜帶長城污染禁運件。」

  「臨時頭車認證即將重新核驗。」

  「請立即卸載005號尾錨。」

  「倒計時三十秒。」

  右側平台下方,一段坡道亮起白燈。

  坡道很平。

  兩側護欄完整。

  坡道口還亮出一排藍色標識。

  卸載後可保主車安全。

  白字出現在舊屏上。

  013號里,幾名傷員抬頭。

  有人眼睛盯著「主車安全」四個字。

  年輕殘存者的手下意識貼近固定帶旁的脫鉤保護蓋。

  唐嵐看見了。

  她沒罵。

  只把槍套扣子彈開。

  咔噠一聲。

  年輕殘存者的手停住。

  保管系統繼續廣播。

  「污染禁運件不可進入長城接入段。」

  「請卸載尾錨。」

  「倒計時二十六秒。」

  右側坡道的導輪伸出。

  沒有碰噬荒號。

  它們直接貼向005號尾部的行進線。

  一隻導輪輕輕推了一下。

  005號後輪偏了半尺。

  013號尾梁應力從二十一跳到二十三。

  唐嵐報數。

  「尾梁二十三。」

  小火緊跟著報。

  「二十四。」

  第三節里,老機修兵盯著四隻水杯。

  「右後偏,水沒跳。」

  005號右二貨格內部突然傳出一聲悶響。

  咚。

  不像金屬撞鐵。

  更像箱子裡的重物撞到側壁。

  車廂里所有人都停住。

  第二聲緊跟著來。

  咚。

  小火屏幕上,貨格溫度曲線被系統標成紅色。

  「疑似爆燃前兆。」

  系統提示彈滿主屏。

  「建議立刻隔離。」


  第三聲。

  咚。

  013號車廂里,一個斷腿傷員閉了閉眼。

  沒人喊切鉤。

  但那股念頭在車廂里壓不住。

  控制室頻道里,一個技術員的聲音沒憋住。

  「如果真是禁運爆炸物,切掉005號才最穩。」

  陸明遠沒有立刻呵斥。

  老工程員還沒趕到平台,他在奔跑頻道里喘著氣。

  「別替頭車下判斷。」

  那技術員閉嘴。

  可013號里的人已經聽見了。

  年輕殘存者的手又懸在脫鉤保護蓋旁邊。

  這一次,他沒看唐嵐。

  他看向擔架上的傷員。

  如果後面真炸,死的不只是005號。

  第三節、013號、噬荒號,全在一起。

  保管系統倒計時還在跳。

  「十八。」

  「十七。」

  「十六。」

  蘇元沒有看倒計時。

  「王虎,粉筆灰。坡道護欄根部。」

  王虎抓起粉筆灰罐,身體探出側門。

  「燈。」

  小火壓低紅手燈。

  王虎把粉灰甩向右側卸載坡。

  白粉落到護欄根部。

  沒有散。

  粉塵被一排細孔整齊吞進去。

  軌縫下方留下幾條過分乾淨的白線。

  王虎縮回來。

  「吃灰。」

  蘇元把扳手遞過去。

  「敲平台殘軌。」

  王虎掄扳手敲了三下。

  當。

  當。

  當。

  回聲從坡道下方傳回來。

  拖得很長。

  空。

  裡面夾著低速齒輪轉動。

  小火把聲紋展開,又把系統承重數據和車身微震疊到一起。

  兩條曲線沒有一處對應。

  「承重數據是預錄。」

  它把另一條磁擾曲線拖出來。

  「貨格紅線也有問題。系統標的是溫度,但實際升高的是磁擾幅值。箱體溫度沒有變。」

  王虎眯起眼。

  「它把磁場擾動偽裝成爆燃前兆?」

  蘇元說:「坡道是拆解槽。」

  小火把坡道下方圖像增強。

  薄鋼板蓋在上面。

  槽底有拆解輥。

  轉速很低,但沒停。

  唐嵐把手從脫鉤保護蓋上移開。

  她看著車廂里那幾雙發白的眼睛,只說一句。

  「跟頭車。」

  年輕殘存者的手從固定帶旁收回。

  他沒辯解。

  把脫鉤保護蓋重新扣死。

  咔。

  保管系統倒計時停了一下。

  「臨時頭車拒絕卸載。」

  右側導輪加壓。

  005號尾部再次被推向坡道。

  013號尾梁跳到二十五。

  唐嵐咬住制動杆。

  「二十五。」

  第三節水杯偏晃。

  老機修兵喊:「右後壓!」

  蘇元看向平台邊緣的止輪楔。

  兩塊木楔裂開,一塊還完整。

  旁邊有手動吊機的地錨孔。

  「王虎,副索繞005號右側底梁。」


  王虎立刻明白。

  「把它固定在平台上?」

  「當尾錨。」

  「行。」

  他抓著副索翻到連接處,鉤爪甩出,扣住005號右側底梁的老孔。

  鋼纜吃力。

  唐嵐配合半抱死。

  013號履帶咬住軌面,車尾往下壓。

  蘇元讓車隊繼續慢慢前滑。

  005號的自重被拖到平台邊,右側輪對貼近那塊完整止輪楔。

  「老機修,看水。」

  「左前輕,右後重。」

  「唐嵐,松半格。」

  唐嵐松半格。

  005號尾錨向前涌一點。

  王虎趁那一下,把平台木楔踢進右側輪對前方。

  木楔被輪緣咬住。

  咯。

  聲音很沉。

  005號沒有再往坡道偏。

  右側導輪繼續推。

  推不動。

  木楔壓進油泥里,005號的重量反向咬住平台邊緣。

  小火報數。

  「013號尾梁二十四。」

  「二十三。」

  「第三節毒氣保險十七,穩定。」

  三號維護口方向,支援隊剛趕到一半。

  老工程員停住腳,盯著回傳畫面里的005號。

  那節剛才差點被切掉的行李車,此刻壓住整列車尾部,成了支點。

  旁邊一個檢修員扛著鋼索,張著嘴沒說出話。

  老工程員一巴掌拍在他後背。

  「看見沒?包袱也能當配重。」

  檢修員回神。

  「止輪楔還有嗎?」

  「有就全拿過去。」

  平台頻道里立刻亂起來。

  「木楔兩塊。」

  「鐵楔一塊。」

  「手搖吊機能用,但滑輪卡。」

  「油呢?」

  「機油剩半壺。」

  蘇元聽著頻道,不插話。

  他看著005號右二貨格。

  「查貨格。」

  王虎把副索拉緊,轉身往005號右側爬。

  唐嵐在013號尾門壓著燈。

  「只拆外側螺栓。」

  蘇元提醒。

  「黑封條不碰。」

  王虎咧嘴。

  「我又不傻。」

  他把身體固定在005號與013號之間,手伸向右二貨格外側螺栓。

  第一顆螺栓鏽得厲害。

  扳手咬住,擰了半圈。

  咔。

  第二顆鬆動。

  第三顆剛轉開,貨格邊緣突然彈出兩片舊式氣動剪。

  剪刃貼著王虎手腕合攏。

  王虎反應快,把扳手橫插進去。

  咬合聲很短。

  扳手被剪刃咬出一個缺口。

  王虎手腕擦出血。

  再慢半寸,他的手掌就留在貨格上了。

  013號里有人倒抽冷氣。

  年輕殘存者抓著門框,臉色發白。

  王虎把手硬抽回來,血滴到005號外板上。

  「操,這才像藏東西的門。」

  小火捕捉剪刃動作。

  「四秒一循環。」

  氣動剪回縮。

  一。

  二。

  三。


  第四秒,剪刃再次彈出,合攏。

  王虎這次沒伸手。

  他看蘇元。

  「軸在裡面,得卡死。」

  蘇元問小火。

  「剪軸溫度。」

  「二十九度。外殼低溫。冷泉水可降到五度以下。」

  「斷軸燒熱。」

  王虎把一截斷軸塞到噬荒號排氣管旁。

  高溫尾氣烤著金屬,斷軸很快變燙。

  小火報循環。

  「回縮。」

  「一。」

  「二。」

  蘇元說:「冷水。」

  王虎把冷泉水對準剪軸外殼猛澆。

  金屬外殼冒出白霧。

  「三。」

  「斷軸。」

  王虎用鉗子夾起燒熱的斷軸,頂進剪軸側縫。

  「四。」

  氣動剪彈出。

  剪刃剛動半寸,剪軸被冷熱變形卡死。

  咔住了。

  兩片剪刃停在半開狀態。

  王虎用扳手敲了一下。

  沒動。

  「死了。」

  他剛要繼續拆,013號里一個檢修員把撬棍遞過來。

  不是唐嵐。

  是剛才差點開口說切尾的傷員旁邊那個殘存者。

  他手還有點抖,但撬棍遞得很穩。

  「虎哥,用這個。」

  王虎看了他一眼,接過。

  「燈壓低。」

  年輕殘存者立刻把手燈貼地。

  王虎拆完外側螺栓。

  黑封條還在。

  貨格外板鬆開一道縫。

  裡面低溫矩形物露出邊緣。

  蘇元沒讓人伸手。

  「平台吊機。」

  老工程員帶著人趕到平台邊。

  他聽見這句,把肩上的鋼索往地上一扔。

  「滑輪掛哪?」

  蘇元看平台立柱。

  「第三根立柱。舊地錨孔。」

  「行。」

  檢修員把手搖吊機扶正。

  滑輪卡得厲害。

  老工程員拿機油澆了半壺,又用扳手敲開軸承。

  手搖柄轉動,發出乾澀聲。

  王虎把細鋼纜穿進貨格縫。

  不能碰黑封條。

  不能壓到剪刃。

  他用鉤爪一點點探,套住內部矩形物的外沿。

  「套住。」

  蘇元說:「慢搖。」

  老工程員把手搖柄交給兩個年輕檢修員。

  「別搶。半圈半圈來。」

  鋼纜繃起。

  貨格裡面傳出摩擦聲。

  那塊低溫矩形物被一點點拖出來。

  黑封條沒有斷。

  貨格門也沒有完全打開。

  東西從外板縫隙中滑出,邊緣擦著鉛皮,發出粗啞聲。

  王虎用撬棍托底,不讓它砸到輸線。

  唐嵐在013號尾門盯著尾梁表。

  「二十二。穩定。」

  第三節那邊,老機修兵報。

  「水沒跳。」

  箱子終於滑出貨格。

  它落到平台舊木板上,發出悶響。

  不是炸彈倒計時。

  不是活體喘息。

  是一隻鉛皮包裹的舊設備箱。


  外殼上貼著藍星遠征軍舊標籤。

  小火放大。

  長城接入拒止器——鎮山牽引腦異常時隔離使用。

  王虎盯著那行字。

  「拒止器?」

  老工程員臉色變了。

  「這東西怎麼會在005號?」

  王虎把箱子翻到背面。

  背面接著一卷老式磁帶循環器。

  磁帶殼發黃,膠帶上有手寫字。

  鎮山聲紋備份,慎用,誤接會偽裝頭車指令。

  小火沒有等命令,直接調出此前所有鎮山廣播聲紋。

  固定喘振頻率。

  零點五秒。

  它把磁帶循環器殘留波形疊上去。

  完全吻合。

  駕駛室里安靜了半秒。

  王虎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

  「之前那些鎮山廣播,是這玩意兒放的?」

  小火糾正。

  「不是它主動放。它的備份聲紋被反向接入,偽裝成鎮山牽引腦。」

  013號里,沈遠舟猛地撐起上半身。

  許慎趕緊扶他。

  「別動。」

  沈遠舟盯著回傳畫面,臉色比剛醒時還難看。

  「別讓它進長城主接口。」

  唐嵐問:「它是污染物?」

  沈遠舟搖頭,呼吸急了幾下。

  「不是污染物。」

  他指著屏幕。

  「這是保險。鎮山牽引腦異常時,用它拒止接入。」

  許慎接話,聲音發緊。

  「那為什麼寫不許進長城?」

  沈遠舟看向那捲磁帶循環器。

  「因為它帶鎮山聲紋備份。」

  「如果被接進長城,假鎮山就能拿到合法聲紋和牽引腦偽裝權。」

  「它不是炸彈。」

  「它是鑰匙旁邊的假印章。」

  控制室里,老工程員猛地拍桌。

  「所有人停用鎮山廣播數據!」

  陸明遠立刻下令。

  「此前所有鎮山建議路線,全部標為未驗證危險源。」

  技術員手指飛快敲鍵盤。

  「白燈回庫線,標紅。」

  「右線卸載坡,標紅。」

  「拆解坑側入口,標紅。」

  「鎮山聲紋來源,標紅。」

  頻道里一片低聲譁然。

  「那剛才讓我們回庫的不是鎮山?」

  「白燈也是假的?」

  「卸載坡要拆005號?」

  「如果切了尾錨,我們現在已經進槽了。」

  年輕殘存者靠在013號尾門邊,喉結滾了兩下。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剛才那隻手兩次懸在脫鉤保護蓋旁。

  唐嵐沒有看他。

  她把制動杆壓穩。

  「繼續盯尾。」

  年輕殘存者立刻抬頭。

  「是。」

  蘇元沒有讓拒止器進車廂。

  「王虎,外置隔離。」

  王虎問:「用什麼?」

  「空彈藥箱,干沙,鉛皮,舊橡膠墊。」

  老工程員已經轉身吼。

  「彈藥箱!」

  「我這有!」

  「干沙兩袋!」

  「鉛皮從廢屏蔽板上扒!」

  平台檢修員動作很快。

  一隻空彈藥箱被拖過來。


  底部鋪舊橡膠墊。

  再鋪干沙。

  拒止器被王虎和兩個檢修員抬進去。

  磁帶循環器外接線被拔掉。

  小火提醒。

  「只斷循環器,不破壞證據。」

  王虎手一頓。

  「明白。」

  他用絕緣鉗剪斷外接傳動帶,沒有砸磁帶殼。

  拒止器放進彈藥箱。

  上層再蓋干沙。

  鉛皮包邊。

  箱蓋合上,用鐵絲和卡箍鎖住。

  蘇元看了一眼005號右側外梁。

  「掛外梁下方。」

  王虎把隔離箱吊到005號右側底梁下。

  不是進車廂。

  不是接主線。

  只是外掛。

  兩道鋼索固定。

  舊橡膠墊隔在箱體和梁之間。

  小火掃磁場。

  「擾動下降。外泄可控。」

  唐嵐把消息轉給全頻道。

  「不要信鎮山聲紋。」

  「不要信白燈路線。」

  「後續路線,以頭車實測為準。」

  老工程員站在平台邊,接過這句話。

  「檢修隊聽見沒有?粉先走,扳手再敲,眼睛看不准就不報安全。」

  「收到。」

  「石灰粉送前面。」

  「手搖卷揚推到道岔口。」

  「冷卻管給013號。」

  「止輪楔誰拿著?」

  「我這有兩塊。」

  剛才還在觀望的人,全動起來。

  不再有人問系統怎麼說。

  年輕殘存者重新扣好尾門固定帶,手燈壓低,盯著外置隔離箱的溫度貼片。

  每隔十秒,他報一次。

  「隔離箱低溫穩定。」

  「005號右輪正常。」

  「尾梁二十二。」

  唐嵐聽著,沒有打斷。

  噬荒號駛入平台。

  車輪壓過人工白線。

  平台很窄,舊木板被油泥浸透,幾處地方已經裂開。

  手動道岔就在平台另一端。

  三條無燈軌道露出來。

  左線、中線、右線。

  所有系統標識同時熄滅。

  沒有承重數據。

  沒有安全提示。

  沒有白燈引導。

  只有三盞煤油燈吊在道岔上方,火苗大小不一。

  沈遠舟在擔架上看了一眼路線圖。

  「這裡……紀雲沒畫全。」

  許慎把圖紙轉給噬荒號。

  紙面上,人工保命軌到平台後就斷了。

  三條路只留下三道短線。

  沒有名字。

  沒有箭頭。

  蘇元看著前方三條黑軌。

  「粉筆灰。」

  王虎剛要拿罐子,外置隔離箱裡的磁帶循環器忽然動了一下。

  它已經斷開。

  傳動帶也被剪掉。

  可磁帶輪自己轉了半圈。

  咔。

  很輕。

  年輕殘存者的手燈立刻壓過去。

  「隔離箱有動靜!」

  王虎上前一步,被蘇元攔住。

  「別碰。」

  彈藥箱縫隙里,磁帶吐出一小段。

  一段極低的錄音從舊喇叭殘片裡擠出來。


  不是鎮山男聲。

  不是保管系統。

  是一個女人。

  很疲憊。

  嗓子啞得厲害。

  「如果你們聽到這一段,說明005號還在。」

  平台上所有動作停住。

  老工程員手裡的扳手懸在半空。

  紀雲的錄音卡了一下。

  「別急著去找鎮山鍋爐里的人。」

  磁帶又轉了半格。

  「真正被換掉的,不是鍋爐里那個人。」

  聲音斷開一秒。

  隨後,最後一句吐出來。

  「是鎮山的牽引腦。」

  錄音停止。

  同一時間,平台最左側無燈軌道深處,傳來一聲很輕的輪響。

  咔。

  不是系統啟動。

  也不是道岔動作。

  像有一列沒有燈的車,停在黑暗裡,輕輕退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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