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廢土狂飆!重工拼裝車的血肉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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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沙荒原上,電焊火花亂飛。

  噬荒號趴在地上,車頭像被野獸啃過,半邊裝甲翻卷,四個輪胎只剩鋼圈和焦黑橡膠邊。

  王虎咬著手電筒,鑽在車底下。

  他身上的血已經和機油混成黑紅色,報廢機械臂被他嫌礙事,直接用皮帶綁在背後。

  僅剩的肉手抓著扳手,在車底下敲得噹噹亂響。

  「左邊避震不夠長!」

  「把那輛油罐車後橋拆了!」

  「別他媽愣著,聽不懂人話?」

  幾個暴徒趴在地上,抖著手去拆自家車。

  他們剛才還想搶車。

  現在人均臨時修理工。

  無薪。

  包揍。

  鐵鬼還趴在紅沙里,雙腿下面全是血,半扇車門壓著他。他不敢動,只能瞪著那隻渾濁綠眼,看著自己辛苦攢出來的車隊被拆得只剩骨架。

  一個瘦暴徒抱著半截傳動軸跑過來,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王虎從車底探出頭,手電筒還咬在嘴裡,含糊地罵。

  「你抱的是你親爹遺像啊?跑快點!」

  瘦暴徒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把傳動軸遞過去。

  王虎接過,低頭看了兩眼。

  「彎的?」

  瘦暴徒差點跪下。

  「大哥,這已經是最直的了,真沒了。」

  王虎沉默半秒,扭頭看蘇元。

  「老蘇,彎的能用嗎?」

  蘇元站在車頭旁,左手按著變形引擎蓋,機械左眼咔咔轉動。

  他掃了一眼那根傳動軸。

  「能跑八十公里就行。」

  王虎咧嘴。

  「行,那就按八十公里標準修。」

  他把傳動軸往車底下一塞。

  「超過八十公里算它加班。」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虛弱地伸出兩隻機械爪,從破開的車窗里接過一桶液壓油。

  桶身全是鏽,桶蓋還漏。

  小火看著那桶液壓油,尾巴尖抽了抽。

  「這玩意兒顏色不太對。」

  王虎在車底下悶聲道:「能潤滑就行,廢土上你還點菜?」

  小火小聲嘀咕。

  「我以前喝的是法則燃料。」

  王虎抬頭。

  「現在喝柴油。」

  小火沉默了。

  過了兩秒,它把液壓油接入臨時管路,語氣很認真。

  「我宣布,車生進入低谷。」

  暴徒們把厚鋼板一塊塊搬來。

  有的是裝甲車側板。

  有的是油罐車防爆隔層。

  還有幾塊帶著彈孔和舊軍牌編號。

  王虎不挑。

  能焊就焊。

  不能焊就用螺栓硬擰。

  螺栓不夠,就拿鐵絲和鏈條捆。

  電焊機是從鐵鬼車上拆的,功率不穩,焊兩下就抽風。

  火花噴得王虎滿臉都是。

  他眼睛眯都不眯,嘴裡叼著手電,含混地喊。

  「再來塊厚板,車頭要撞角!」

  「撞角?」

  一個暴徒愣了。

  王虎抬起扳手。

  「你有意見?」

  暴徒立刻搖頭。

  「沒有,沒有,我這就拆。」

  很快,一根生鏽的鏟車前梁被拖了過來。

  那東西粗得嚇人,邊緣還帶著舊焊口和捲曲鐵皮。

  王虎讓三個暴徒扶著,自己爬上車頭,左腳踩住保險槓,肉手握著焊槍,硬把那根前梁焊在噬荒號最前端。

  焊完以後,車頭像多了一張橫著咬人的鐵嘴。


  丑。

  粗。

  硬。

  散發著一股蠻橫味。

  右側懸掛斷得最慘。

  王虎找不到合適配件,乾脆把三根廢舊卡車避震並排捆上去,中間塞鋼墊片,用鐵鏈繞了六圈,再用螺栓從兩邊鎖死。

  小火看著圖紙,眼角直跳。

  「虎哥,這結構不符合受力邏輯。」

  王虎從車底伸出一隻沾滿油的手,比了個大拇指。

  「符合廢土邏輯。」

  小火問:「廢土邏輯是什麼?」

  王虎說:「不掉就是贏。」

  車頂也沒放過。

  暴徒們拆來幾張漏風鐵皮,王虎拿它們搭了個防沙罩,罩子邊緣全是毛刺,焊點歪得離譜。

  風一吹,鐵皮嘩啦嘩啦抖。

  小火盯著那個罩子看了半天。

  「這東西能防沙?」

  王虎抬頭看了看。

  「能擋一點是一點。」

  小火:「那漏的呢?」

  王虎:「你忍著。」

  小火把臉埋進爪子裡。

  「我懷念高維護盾。」

  蘇元一直沒說話。

  他只是站在車旁,機械左眼一遍遍掃過噬荒號。

  曾經的帝途噬荒號,滿身暗金鱗片,法則管線發亮,吞過星艦,啃過神明,衝過黑洞。

  現在,它車頭焊著生鏽撞角,右側掛著三根廢卡車避震,車頂扣著漏風鐵皮,車尾豬籠草發動機外殼裂開,排氣管用兩截不同型號鋼管硬接,接口處還纏著防火布。

  濃烈機油味混著劣質柴油味,在紅沙里散開。

  丑得離譜。

  但能跑。

  王虎從車底爬出來,滿臉油污,嘴角破著,手裡還拎著扳手。

  「老蘇。」

  蘇元看他。

  王虎把扳手往肩上一扛。

  「能開。」

  小火從駕駛室探頭。

  「補充說明,只是理論上能開。」

  王虎瞪它。

  「你閉嘴,不吉利。」

  蘇元拉開變形車門。

  車門只剩半扇,鉸鏈嘎吱亂響。

  駕駛室里到處是沙。

  操控台開了幾個洞,法則管線已經不發亮,只剩一排老舊物理儀表還能動。

  油壓表。

  水溫表。

  轉速表。

  還有一個貼著膠帶的破收音機。

  蘇元坐進駕駛位。

  右腕斷裂處墊著破布,抵在檔杆旁邊。

  左手握住生鏽鑰匙。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按著幾根裸露線路。

  「主人,點火之前,我要友情提示。」

  蘇元:「說。」

  小火看著儀表。

  「發動機壓縮比亂了,冷卻管路漏,排氣回壓不穩,右側懸掛是虎哥行為藝術,四個輪胎來自三種車型,兩個還偏磨。」

  王虎從車外探頭。

  「你直接說能不能開。」

  小火閉了閉眼。

  「能。」

  王虎滿意了。

  小火補了一句。

  「但開起來屬於移動事故現場。」

  蘇元擰動鑰匙。

  咔。

  發動機沒反應。

  王虎臉一僵。

  小火尾巴繃直。

  蘇元又擰了一次。

  咔咔咔。

  豬籠草發動機深處傳來劇烈咳動,像有一口老痰卡在金屬肺管里。


  黑煙從車尾噴出,糊了後面兩個暴徒滿臉。

  那兩人不敢罵,只能捂著臉退。

  第三次。

  蘇元左手用力,把鑰匙擰到底。

  轟隆隆。

  發動機終於活了。

  先是抖。

  然後是喘。

  最後勉強進入怠速。

  車身跟著顫,車頂鐵皮防沙罩嘩啦嘩啦抖,右側三根廢避震發出不太健康的吱呀動靜。

  小火盯著水溫表,緊張到爪子發白。

  「點著了。」

  王虎拍了拍車門。

  「漂亮。」

  蘇元踩下離合。

  檔杆被斷腕頂住。

  一檔。

  咣。

  齒輪粗暴咬合。

  四條拼裝輪胎在紅沙上瘋狂打滑,沙子被甩到車窗上。

  噬荒號原地抖了好幾下,才像一頭哮喘巨熊,緩慢向前拱。

  暴徒們跪在旁邊,不敢抬頭。

  鐵鬼盯著那輛被自己車隊零件拼出來的廢土怪物,喉嚨里擠出含糊的氣音。

  蘇元沒有看他。

  噬荒號從他身邊碾過,鋼圈邊緣擦著紅沙,把那把變形霰彈槍壓得更扁。

  王虎坐在副駕駛旁邊的地板上,扳手橫在膝蓋上。

  他從破窗看出去,對那群暴徒喊。

  「今天心情好,不拿你們當耗材。」

  暴徒們剛鬆口氣。

  王虎又補了一句。

  「但誰敢跟上來,直接碾。」

  沒人敢回話。

  噬荒號拖著黑煙,駛入紅沙深處。

  車廂里很安靜。

  沒有高維引擎的低鳴。

  沒有法則管線的流轉。

  只有柴油燃燒後的粗糙震動,輪胎碾過硬土的顛簸,還有鐵皮防沙罩被風拍打的響動。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金色豎瞳看著那幾根暗下去的法則管線。

  過了很久,它小聲說:「主人。」

  蘇元看著前方。

  「嗯。」

  小火爪子按在儀表旁邊。

  「以前我總覺得,只要核心沒碎,車就不會真死。」

  它停了停。

  「現在才知道,水箱漏了也會死,輪胎爆了也會死,油不夠也會死。」

  王虎從旁邊拿起半瓶髒水,漱了漱嘴,又吐到破鐵罐里。

  「凡車就是這樣。」

  小火看他。

  王虎抹了把臉上的油。

  「以前咱們開的是神仙掛。」

  「現在開的是真命。」

  蘇元左手握著方向盤,機械左眼掃過前方紅沙。

  「適應。」

  小火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收到。」

  噬荒號行駛不足十公里,天色變了。

  遠處紅沙先是變暗。

  接著,地平線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起來,大片沙塵翻卷著壓來。

  風力在短短几十秒內暴漲。

  車頂鐵皮防沙罩劇烈抖動,焊點發出細密的金屬呻吟。

  機械左眼彈出環境讀數。

  能見度,九米。

  輻射塵埃濃度,危險。

  氣溫,持續下降。

  橫向風壓,超出拼裝裝甲標準。

  小火看著數據,尾巴直接炸開。

  「紅沙風暴!」

  王虎罵了一句髒的。

  「這鬼地方連天氣都不講武德!」


  下一秒,風暴吞了過來。

  紅沙鋪天蓋地。

  車窗外什麼都看不清,只有渾濁的紅色在翻。

  沙粒打在鐵皮防沙罩上,密集得讓人牙酸。

  拼裝裝甲被狂風撕扯,右側捆綁懸掛的鐵鏈被拉得繃直。

  噬荒號開始橫向漂移。

  蘇元左手穩住方向盤,腳下油門一收一踩,把車身從側滑邊緣硬拽回來。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飛快撥動開關。

  「進氣濾網堵塞百分之四十!」

  「水溫上升!」

  「右側避震溫度異常!」

  王虎剛想開口。

  砰。

  車頭右側傳來悶響。

  水溫表紅燈瘋狂閃。

  滾燙蒸汽從引擎蓋縫隙里噴出來。

  小火臉都變了。

  「水箱連接處崩了!」

  王虎起身就往車門走。

  蘇元冷冷道:「車還在跑。」

  王虎抓起防火膠布,又從地上拽起一條廢舊皮帶。

  「所以得有人去堵。」

  小火急了。

  「外面風壓會把你臉刮爛!」

  王虎拉開車門。

  狂風灌進來,紅沙瞬間掃滿半個車廂。

  他眯著眼,嘴角咧開。

  「臉值幾個錢?」

  說完,他直接從破窗翻出去。

  王虎的身體貼著車外殼,被風吹得幾乎橫起來。

  他僅剩的肉手扣住車頂焊縫,肩膀頂著沙塵,半點半點往引擎蓋方向挪。

  紅沙打在他臉上,皮膚立刻開裂。

  他的外套被風扯開,背上全是舊傷。

  小火在車裡看得爪子發抖。

  「虎哥!左邊!管路在左邊!」

  王虎聽不清,只能靠小火打出的車內燈號判斷。

  他挪到引擎蓋前,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被風卷出去。

  蘇元左手猛打方向盤,車身向右側壓了一下,給了王虎半秒貼合角度。

  王虎抓住機會,一把扣住引擎蓋邊緣,肉手伸進蒸汽里。

  「燙死你爹了!」

  他罵得很兇。

  但手沒松。

  崩裂的水管在發動機旁瘋狂噴熱水。

  王虎把廢舊皮帶繞過去,用肩膀壓住管子,再用牙咬開膠布。

  紅沙糊進他嘴裡。

  他吐了一口,繼續纏。

  一圈。

  兩圈。

  三圈。

  皮帶被他硬勒到管路上。

  膠布外層被高溫烤得發軟,他就用扳手柄抵住卡扣,肉手往回猛拽。

  掌心皮肉被勒開。

  血順著手腕往下流,又被沙子黏住。

  「給老子閉嘴!」

  卡扣終於咬死。

  水溫表上漲速度停住。

  小火猛地抬頭。

  「堵住了!」

  王虎從引擎蓋上往回爬。

  回到車窗時,他整個人已經不像人樣。

  臉上全是血口和紅沙,頭髮里冒著蒸汽,肉手抖得厲害。

  他翻進車廂,摔在地板上。

  小火立刻撲過去,用機械爪扒拉他。

  「虎哥,你還活著嗎?」

  王虎趴著喘氣。

  「廢話。」

  小火盯著他那隻血肉模糊的手,半天沒說話。

  王虎抬眼。

  「看什麼?」


  小火低聲道:「沒法則,沒護盾,沒自愈,你還敢爬出去。」

  王虎咧嘴,牙縫裡全是沙。

  「車要停了,咱們都得餵荒原。」

  他把防火膠布剩下半卷丟給小火。

  「收好,神器。」

  小火接住,表情非常嚴肅。

  「收到,廢土神器,防火膠布。」

  蘇元沒回頭。

  但他左手按方向盤的力道穩了些。

  風暴還在繼續。

  噬荒號在紅沙里艱難前進,車頭撞角不斷撞開被風捲來的碎金屬和乾枯骨架。

  突然,蘇元機械左眼轉動速度加快。

  咔咔咔。

  地表下傳來低頻震動。

  不是高維波動。

  不是法則污染。

  是生物活動。

  一團團沙包從遠處隆起,快速游向噬荒號。

  小火也捕捉到了讀數。

  「地下有東西!」

  王虎爬起來,抓過一把老式步槍,拉栓上膛。

  「多少?」

  小火看著雷達上不斷增加的紅點,尾巴僵住。

  「十七個。」

  「體長二十米上下。」

  「碳基生命。」

  「輻射變異沙蟲。」

  王虎臉皮抽了一下。

  「廢土生態挺熱情啊。」

  沙包圍了上來。

  它們在紅沙下高速遊動,帶出一道道鼓起的弧線,把噬荒號包在中間。

  發動機轟鳴,鮮血氣味,熱量,全都成了誘餌。

  第一頭沙蟲破土而出。

  它全身覆著暗褐甲殼,身體粗得像舊時代油罐車,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倒刺的圓形巨口。

  那張口器張開,直奔車尾咬來。

  王虎抬槍。

  砰砰砰。

  劣質子彈打在蟲甲上,只擦出幾點火星。

  王虎臉黑了。

  「這破子彈連刮痧都不配!」

  小火尖叫。

  「它咬過來了!」

  蘇元踩死油門。

  檔杆被斷腕頂入二檔。

  咣。

  噬荒號速度提上去,車尾險險甩開沙蟲口器。

  那頭沙蟲咬空,半截身體撞出地面,又重新鑽入沙下。

  蘇元機械左眼掃過周圍地形。

  風暴里,前方出現一片舊時代高架橋遺蹟。

  一根根混凝土橋墩矗立在紅沙里,表面被風蝕得斑駁,卻還很硬。

  蘇元方向盤一打。

  噬荒號衝進橋墩區。

  小火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橋墩,整個核心都緊了。

  「主人,這地方車寬不夠!」

  蘇元:「夠。」

  王虎抓緊車門框。

  「老蘇你確定?」

  蘇元:「抓穩。」

  噬荒號貼著第一根橋墩擦過去。

  左側鐵皮被刮開,火星一路拉長。

  第二根橋墩迎面壓來。

  蘇元左手猛回方向,右側廢避震發出刺耳變形動靜,車身幾乎貼地側傾,從兩根橋墩之間硬擠過去。

  後方追來的沙蟲收不住。

  轟。

  它一頭撞上橋墩。

  堅硬混凝土直接頂入蟲口,蟲頭爆開半截,綠色漿液噴滿紅沙。

  王虎看得眼睛發直。

  「這也行?」

  小火激動得尾巴又豎起來。


  「地形殺!主人用了地形殺!」

  第二頭沙蟲從左側衝出。

  蘇元不減速,反而把油門踩深。

  噬荒號撞角貼著橋墩邊緣掠過,引誘沙蟲追近。

  就在沙蟲張口的瞬間,他猛踩剎車,離合到底,方向盤右打。

  車尾橫甩。

  沙蟲撲空,半個頭被夾在兩根橋墩之間。

  蘇元掛一檔,油門到底。

  噬荒號車頭撞角頂上去。

  咔嚓。

  蟲頭被撞角和橋墩夾碎。

  綠色汁液濺上擋風玻璃,又被風沙迅速糊開。

  王虎半張臉都貼在破窗邊。

  「臥槽。」

  小火跟著喊。

  「臥槽。」

  王虎看它。

  「你學什麼?」

  小火理直氣壯。

  「這是廢土通用讚美詞。」

  沙蟲群亂了。

  它們在橋墩區里穿插,但龐大身體限制了轉向。

  噬荒號雖然殘破,卻在蘇元單手操控下靈活得過分。

  左輪壓沙坑。

  右輪蹭橋墩。

  車身側滑。

  回正。

  加速。

  剎停。

  每一步都卡在死亡邊緣。

  王虎越看越沉默。

  他終於知道剛才豎井裡那場狂飆不是運氣。

  蘇元是真的能把一台快散架的車,開成一把貼地割肉的刀。

  就在蟲群被甩開半圈時,地面突然高高鼓起。

  橋墩區前方,紅沙炸開。

  一隻體長接近五十米的黑甲蟲王破沙而出。

  它的甲殼厚得嚇人,表面長著密集骨質凸起,口器邊緣掛著腐蝕黏液。

  它不是追車尾。

  它直接從側前方撞來。

  目標是右側前輪。

  小火的警報燈全亮。

  「右前輪!」

  王虎抬槍打了兩發。

  子彈彈飛。

  「沒用!」

  蟲王張開口器,咬住噬荒號右前輪外側。

  拼裝輪胎瞬間變形。

  右側三根廢卡車避震一起哀鳴,鐵鏈被拉得繃直,螺栓一顆顆鬆動。

  車廂劇烈傾斜。

  小火從操控台上滑出去,被王虎一把拎住尾巴。

  「別掉!」

  小火被拽得臉都扭了。

  「別拽尾巴!」

  王虎吼回去。

  「你先活著再提用戶體驗!」

  蟲王繼續發力。

  噬荒號右側被掀起,左側輪胎在紅沙里犁出深溝。

  再過兩秒,整車就會翻。

  蘇元的右眼三色豎瞳微微收縮。

  他沒有動用法則。

  也沒有叫噬荒號變形。

  他左腳離合,右腳油門,連續踩踏,把引擎轉速逼到紅線斷油區。

  豬籠草發動機發出瀕死般的咆哮。

  轉速表指針瘋狂抖動。

  小火臉都綠了。

  「主人,引擎要散!」

  蘇元左手穩住方向盤。

  「讓它撐住。」

  他一腳踹開變形車門。

  狂風和紅沙湧入。

  車身還在傾斜。

  蘇元站起,左手從車廂底板下方抽出一根實心備用傳動軸。

  兩百斤。


  純鋼。

  王虎以前用兩隻手搬都嫌沉。

  現在蘇元單手握住。

  掌心焦裂的皮膚再次崩開,血順著傳動軸往下淌。

  王虎看傻了。

  「老蘇,你要幹啥?」

  蘇元沒答。

  他站在傾斜車門邊,身體跟著車體角度壓低。

  蟲王的口器再次張大,準備連輪胎帶半個車頭一起撕掉。

  就在那張巨口徹底打開的瞬間,蘇元借著車身傾斜的慣性,左臂後拉。

  肌肉繃起。

  肩甲下傳來骨骼摩擦的悶動。

  然後,傳動軸脫手。

  不是投擲。

  是把整根鋼鐵推進死亡口腔。

  傳動軸旋轉著飛出,穿過紅沙,直接沖入蟲王喉管深處。

  噗。

  厚重鋼軸貫穿軟肉,繼續向下,硬把蟲王上半截身體頂回地面。

  蟲王的身體劇烈扭動,口器瘋狂開合,卻再也咬不下去。

  傳動軸卡在它體內,尾端露在外面,另一端深入沙下,把它死死限制住。

  蘇元坐回駕駛位。

  離合鬆開。

  方向盤迴正。

  油門踩到底。

  「碾過去。」

  噬荒號車頭撞角壓下。

  右前輪從蟲王口器邊緣擠出來,左側輪胎重新抓地。

  整輛拼裝列車帶著黑煙和尖銳摩擦,狠狠碾上蟲王頭顱。

  咔嚓咔嚓。

  甲殼碎裂。

  綠色漿液噴上車底,混著紅沙和機油,被鋼圈碾成黏稠痕跡。

  蟲王還想扭動。

  蘇元掛二檔。

  再碾。

  車身一震。

  蟲王頭部徹底塌下去。

  荒原上只剩它龐大身體的抽搐。

  小火呆了半秒。

  然後它在操控台上直接蹦起來。

  「啊啊啊!」

  「純物理暴殺!」

  「主人牛批!」

  王虎也被點燃了,抓著扳手狂敲車廂。

  「漂亮!」

  「這才叫廢土開罐器!」

  剩餘沙蟲被蟲王血味嚇退。

  它們在紅沙下繞了幾圈,最終拖著沙包遠離橋墩區。

  風暴邊緣也到了。

  噬荒號掛滿蟲血和內臟殘渣,車頭撞角上還卡著幾塊黑甲。

  發動機喘得更厲害,排氣管一陣陣噴黑煙。

  但它衝出了紅沙風暴。

  前方是一片乾涸盆地。

  風小了很多。

  天色從渾濁紅色變成灰黃。

  陽光透過沙塵落在車身上,照出滿車傷痕。

  車頂鐵皮防沙罩少了半片。

  右側避震鐵鏈斷了兩圈。

  前輪胎邊緣掛著蟲肉。

  擋風玻璃徹底看不清,小火用機械爪費勁地颳了幾下,只刮出一塊巴掌大的視野。

  王虎靠在車門邊,大口喘著帶鐵鏽味的空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隻手血肉模糊,指節腫得嚇人,還沾著黑油和沙。

  他突然笑了。

  「以前打星艦都沒這麼累。」

  小火趴回操控台,尾巴無力地垂著。

  「以前星艦不會咬輪胎。」

  王虎點頭。

  「有道理。」

  小火看著暗下去的法則管線,又看了看水溫表和油壓表。

  「我現在明白了。」

  王虎問:「明白啥?」

  小火認真道:「螺絲鬆了,比神明詛咒還嚇人。」

  王虎樂了。

  「你終於成熟了。」

  蘇元沒有參與他們拌嘴。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機械左眼拉近遠處地平線。

  地圖上的坐標快到了。

  04號戰略補給站。

  含深層地下水。

  乾涸盆地盡頭,紅沙逐漸變薄。

  一根高聳水塔出現在視野里。

  水塔外殼斑駁,但主體還立著,頂部有幾個大型儲水罐,旁邊接著粗大的抽水管。

  管道一路延伸到地下。

  王虎看到水塔,整個人坐直了。

  「到了?」

  小火也抬頭。

  「深層地下水?」

  蘇元機械左眼繼續調整焦距。

  咔。

  咔。

  咔。

  水塔周圍的細節被拉近。

  不是廢棄補給站。

  十米高的反斜面裝甲城牆圍成一圈。

  牆面焊著多層鋼板,外側布滿拒馬和反車輛溝。

  四座重機槍碉堡卡在角落,槍口已經開始轉向。

  城牆後方還有瞭望塔,塔頂探照燈正緩緩掃過盆地。

  更遠處,三台重裝機甲在荒原上巡邏。

  它們體型比鐵鬼那些破車高出太多,肩部掛著機關炮,背後裝著彈藥箱,腿部液壓結構清晰完整,裝甲上噴著黑色齒輪徽記。

  王虎臉上的笑慢慢收回。

  「這不是補給站。」

  小火看著探測數據,喉嚨發緊。

  「這是軍閥水源要塞。」

  噬荒號的發動機轟鳴還在盆地里迴蕩。

  瞭望塔上,探照燈猛地停住。

  白色燈柱鎖定了噬荒號滿是蟲血和黑煙的車頭。

  城牆上方,一排紅色警戒燈依次亮起。

  重機槍碉堡的槍管開始降角。

  一台巡邏機甲轉過身,肩部機關炮緩緩抬起。

  蘇元左手按在方向盤上,機械左眼倒映著那座高牆和水塔。

  王虎抓緊扳手,從地板上站起來。

  小火伸出機械爪,按住還在抖的油壓表。

  噬荒號停在乾涸盆地邊緣,車頭撞角上綠色蟲血一滴滴往下落。

  遠處城牆的擴音器里傳來粗糙電流雜響。

  「未知車輛。」

  「關閉引擎。」

  「駕駛員下車。」

  「接受繳械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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