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全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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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拉格營地最深處,緊靠懸崖的木屋。

  這間屋子與其他狼人簡陋的居所截然不同。雖然外觀同樣粗糙,但走近了就能感覺到——冰冷。

  一種滲透骨髓的、不屬於活物的冰冷。木屋周圍的土地寸草不生,連苔蘚都不長,只有灰白色的碎石和乾裂的泥土。

  屋內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上幾盞漂浮的綠色火焰,火焰無聲燃燒,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

  房間中央,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門口站立。

  他穿著簡單的黑袍,沒有紋飾,沒有標記,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下面青紫色的血管。手指修長,指甲是病態的灰白色。

  伏地魔——或者說,他目前能維持的形態——緩緩轉過身。

  那張臉已經比一年前在奇洛後腦勺上時清晰了許多。

  鼻子有了輪廓,雖然還是扁平;眼睛不再是兩道細縫,而是有了眼窩和眼皮,只是瞳孔依然是猩紅色的豎瞳,像蛇。

  但他的身體依然是半透明的,邊緣模糊,仿佛隨時會消散。這是強行離開奇洛宿主、又在沒有合適新身體的情況下使用黑魔法維持存在的代價。

  「芬里爾。」伏地魔開口,聲音嘶啞低沉,每個音節都帶著冰冷的嘶嘶尾音。

  木屋角落的陰影里,一個龐大的身影動了動。

  芬里爾·格雷伯克——狼人部落的首領,魔法界最兇殘的狼人之一——從黑暗中走出。他身高近兩米,肌肉虬結,臉上布滿新舊傷疤,最顯眼的是一道從左額劃到右下頜的爪痕,幾乎毀了他的半張臉。他的眼睛是渾濁的黃色,永遠處於變身前的那種狂躁邊緣。

  但此刻,這雙眼睛裡除了慣常的暴戾,還多了一絲……恐懼。

  「主人。」格雷伯克低頭,聲音粗嘎如砂石摩擦。這個動作對他這種習慣昂首挺胸的阿爾法狼人來說很不自然,但他做得毫不猶豫。

  「第五批實驗體的結果。」伏地魔說,不是詢問,是命令。

  格雷伯克的喉結動了動:「三死,一重傷,一個……暫時穩定了,但神志不清,已經處理掉了。」

  「處理掉了。」伏地魔重複這三個字,猩紅的眼睛盯著格雷伯克,「我給了你五瓶珍貴的魔藥,芬里爾。每一瓶都需要獨角獸的血、被詛咒的月光、和至少三個麻瓜嬰兒的靈魂精粹。而你回報給我的是『處理掉了』?」

  房間裡的溫度驟降。綠色火焰瘋狂跳動,牆壁上凝結出冰霜。

  格雷伯克單膝跪地——這個動作讓他渾身的肌肉都在抗議,但他強迫自己完成。「主人,藥性太強了。狼人的血脈承受不住那種程度的強行重塑,會從內部崩解。那個活下來的——他逃走了,我的人正在搜捕。」

  「逃走了。」伏地魔走向格雷伯克,黑袍拖過地面,沒有聲音,「一個半死不活的實驗品,從你和你的八十個狼人眼皮底下,逃走了。」

  「他熟悉地形,而且……」格雷伯克咬牙,「而且滿月快到了,兄弟們開始焦躁,巡邏有疏漏。」

  伏地魔停在他面前。蒼白的手抬起,沒有觸碰格雷伯克,只是懸停在他頭頂。格雷伯克能感覺到那隻手散發出的寒意——不是物理上的冷,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像是死亡本身在靠近。

  「疏漏。」伏地魔輕聲說,「芬里爾,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你嗎?」

  「……因為我最強。」格雷伯克說,但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自信。

  「不。」伏地魔的手落下,輕輕按在格雷伯克的頭頂。狼人首領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止了。「是因為你夠殘忍,夠實用,而且……夠絕望。你渴望被認可,渴望狼人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怪物,而是令人恐懼的力量。我給了你這個願景。」

  他的手指收緊。格雷伯克感覺到頭皮傳來刺痛,像有無數根冰針扎進去。

  「但現在,我開始懷疑你的價值。」伏地魔的聲音更輕了,但每個字都像刀子,「就在昨天,我感知到了兩股強大的魔力進入這片區域。一股很熟悉——阿拉斯托·穆迪,那個煩人的傲羅。另一股……」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年輕,但極其凝練。像一把剛剛開刃的匕首,雖然稚嫩,但已經能見血封喉。」

  格雷伯克的心臟狂跳起來:「是誰?」

  「凱恩·馬爾福。」伏地魔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里有種奇怪的、近乎讚賞的冰冷,「盧修斯的大兒子。一年前他揭穿了我附身奇洛的計劃,一年後他解決了密室里的蛇怪。現在,他來了這裡。」

  「一個小孩?」格雷伯克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我是說……他為什麼要來?」

  「因為他聰明,芬里爾。比你聰明得多。」伏地魔收回手,轉身走向房間中央一個石頭祭壇。祭壇上刻滿血紅色的符文,中央放著一個水晶碗,碗裡盛著暗紅色的液體——那是之前實驗失敗狼人的血。

  「鄧布利多用愛和理想團結人心,我用恐懼和力量。」伏地魔凝視著血碗,倒影中他的臉扭曲變形,「而凱恩·馬爾福……他用交易和可能性。他知道什麼是人們真正需要的,然後給出價碼。如果他來這裡,只會有一個目的——」

  「收編狼人部落。」格雷伯克嘶聲道,眼睛裡的恐懼被暴怒取代,「他敢!」

  「他當然敢。」伏地魔伸手蘸了一點血,在祭壇上畫出一個複雜的符號,「因為他有籌碼。我聽說他在研究改良狼毒藥劑,而且有了突破性進展。想想看,芬里爾——如果他帶著能讓狼人在滿月保持理智的藥出現在你的部落,你覺得有多少人會繼續效忠你?」

  格雷伯克的拳頭握緊了,指甲刺進掌心,滲出血來。他知道答案——不多。大部分人跟著他是因為恐懼,因為別無選擇。如果有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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