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陰陽罩
蘇白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帷帽下的面容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跟你幹了幾票，攢了些家底，後來內門大比僥倖拿了頭名，得了枚築基丹。」
他語氣平淡，「運氣不錯，一次便成了。」
江寒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心中五味雜陳。
羨慕，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最終都化為了複雜的一聲輕嘆。
他早知蘇白天賦在他之上，卻也沒想到差距會拉得如此之大，短短三年，已是仙凡之別。
「還是你們這些宗門弟子好啊……」
江寒搖頭，語氣帶著自嘲，「安安穩穩在宗門內，便有獲取築基丹的途徑。」
「我記得你是三靈根吧？配上築基丹，成功率也不算低。」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不像我，四靈根的資質，築基本就希望渺茫，連尋覓築基丹的路子都少得可憐……」
「在仙宮，築基才算真正踏過了第一道門檻，可這道門檻，對我們這些靈根駁雜之人，何其之高。」
他話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仙宮之道，以殺養戰，以戰促修，固然前期進境迅猛，但越往後，所需的資源與殺戮便呈幾何級數增長。
他有時也會想，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那些傳聞中為了資源不擇手段泯滅人性的「仙宮魔頭」？
可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當年那兩人找上門時，是他自願點頭，跟隨離開。
仙途逆旅，一旦踏上這血腥捷徑，便再無回頭路可走。
況且，若非加入仙宮，獲得那些隱秘的劫掠情報和詭異強大的仙宮法器，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內，從鍊氣六層一路沖至鍊氣九層。
利弊得失，早已糾纏不清。
「近來仙宮在青州，似乎頗為低調？」
蘇白適時轉開了話題。
他記得許尚然提過，仙宮近年活動跡象減少。
江寒搖了搖頭，神色略顯晦暗：「上次流雲宗那事，被你們玉霞宗埋伏，損失不小。」
「據說乾元總部那邊，對『仙宮之劍』大人在青州的表現……頗為不滿。」
他壓低了聲音，「之後，仙宮之劍便被調離了青州，不知派往何處了。」
「哦？」蘇白目光微動，「那如今青州仙宮，由誰主事？」
「目前算是群龍無首。」江寒道。
「上面還沒派新的金丹大人過來接手，或許還在考察人選？誰知道呢，反正最後來的，大概率又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與你相熟的那位蘇斷秋，也被仙宮之劍一同帶走了，離開了青州，具體去向不明。」
蘇白點了點頭，對這個消息並不十分在意。
蘇斷秋自有其道路，只要不與他為敵便好。
「還是說正事吧。」蘇白放下茶杯，切入主題，「今日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去玄陰宗，殺一個人。」
「誰？」江寒眼神一凝，煞氣隱隱浮動。
「一個叫蘇禪的新弟子，二靈根資質，入門約一年，眼下最多鍊氣二三層。」
蘇白聲音平靜，「此人乃我凡俗仇敵之子，需斬草除根。」
若是在宗門之外，蘇白隨手一道劍氣便能了結。
難處在於潛入玄陰宗山門。
玄陰宗雖不如玉霞宗勢大，但護山大陣與內部巡查也非等閒。
而這一點，恰恰是擁有各種詭異法器和潛伏經驗的仙宮修士所擅長的。
當年江寒等人，甚至能憑藉特殊手段潛入玉霞宗山門，其隱匿潛入能力可見一斑。
江寒聽完，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抬眼看向蘇白，直截了當：「我有什麼好處？」
仙宮修士之間，利益交換往往比情分更實在。
蘇白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些許調侃：「幫師兄一個忙，也要好處？咱們當年的同院情誼，就這麼不值錢了？」
江寒被他這麼一說，略顯窘迫地撓了撓頭，那份狠厲氣質消散不少，露出幾分舊日模樣：「罷了罷了，算我欠你的。就當還你當年帶我賺靈石的人情，這次白幫你一次。」
話雖如此，眼神卻瞟向蘇白，顯然還是期待點什麼。
蘇白哈哈一笑，不再逗他：「好處自然有，我給你的好處，就是一枚築基丹。」
江寒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急促了一分，身體微微前傾：「師兄……你當真？要……贈我一枚築基丹？」
巨大的驚喜幾乎衝垮了他的冷靜。
「想什麼呢？」蘇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要錢的。兩萬靈石，賣你一枚。」
江寒高漲的情緒瞬間回落一半，撇了撇嘴，嘟囔道：「蘇師兄，你也太黑心了點，築基丹在玉霞宗內門兌換，不過一萬貢獻點，你這轉手就翻倍……」
蘇白攤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我這靈根你也清楚，比你好不了太多，又不能像你一樣四處『快意恩仇』劫掠資源。」
「如今築基了，每日修煉消耗劇增，處處都要靈石，宗門那點供奉，杯水車薪啊。」
他話鋒一轉，「這樣吧，看在你我交情份上，一萬八千靈石，這個價格在坊市黑市上，你打著燈籠也難找第二家了。」
江寒沉默。
他自然知道行情。
築基丹作為準三階靈丹，煉製難，材料稀，用途關鍵，在正規渠道管控極嚴，流入黑市的份額極少，價格常年居高不下，兩萬靈石往往還買不到品質好的。
蘇白給的一萬八，確實算是個「友情價」。
更重要的是，以他這並不出色的法術天賦（在仙宮內），想要獲得組織分配的築基丹，難度極大，競爭激烈。
蘇白這裡，無疑是條相對可靠的捷徑。
利弊只在瞬間權衡。
江寒抬起頭，果斷道：「好！一萬八，我要了！不過我手頭暫時沒那麼多現錢，先給你一萬靈石，剩下的八千，等我這次任務完成，或者下次劫掠到好東西，再補給你，如何？」
「可以。」蘇白爽快答應。
他對江寒的潛力，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江寒不再猶豫，當即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鼓囊囊的小袋子，遞給蘇白。動作乾脆利落，顯示其家底確實比尋常鍊氣修士豐厚得多。
蘇白接過，神識一掃確認無誤，也毫不含糊，一拍自己的儲物袋，一個淡青色的玉瓶飛出，輕輕落在江寒面前。
江寒小心翼翼拿起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混合著精純的靈氣頓時逸散出來。
他仔細檢查丹藥的色澤氣息，確認是品質上乘的築基丹無疑後，臉上終於抑制不住地露出激動之色，珍而重之地將玉瓶收好。
周身那股縈繞不散的陰鬱煞氣，似乎都因這未來的希望而沖淡了些許。
「蘇師兄，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江寒難掩興奮，「原本我還發愁，就算修到鍊氣大圓滿，這築基丹也不知要去哪裡拼命才能弄到……這下好了！今年我便全力衝擊大圓滿，屆時便可嘗試築基！」
築基期，壽元倍增，凝聚靈骨，御空飛行，在修仙界才算真正登堂入室，有了立足的資本。
蘇白也微微一笑，舉杯道：「那便預祝你馬到功成，築基順利！」
「承師兄吉言！」江寒舉杯相碰，一飲而盡，靈茶入腹，只覺得渾身暖洋洋，前途一片光明。
「現在，」蘇白放下杯子，神色恢復平靜，「我們來詳細說說，如何解決那個蘇禪。」
此地位於雲海靈原邊緣，距離玄陰宗山門不算太遠，坊市中時常能見到身穿玄陰宗服飾的弟子來往。
蘇白與江寒在此耐心潛伏了數日，仔細觀察，篩選目標。
終於，他們盯上了兩名結伴而來在坊市幾個攤位間流連，顯得頗為熟絡的玄陰宗外門弟子。
從他們交談的零星內容和購買的物品判斷，應是接了某個外門任務外出，順道來此倒賣些宗門發放的普通丹藥，賺點外快。
二人離開坊市後，蘇白與江寒悄然尾隨。
跟出一段距離，確認四周無人，江寒向蘇白使了個眼色。
蘇白會意，身形隱在一旁，相距百丈，指尖悄然凝聚出兩縷幾乎微不可察劍氣。
對付兩個鍊氣中期，他甚至連劍魄之力都無需動用。
咻！咻！
劍氣破空，速度之快，遠超鍊氣修士的反應極限。
那兩名玄陰宗弟子只覺心口微微一涼，似有微風拂過，尚未感到疼痛，意識便已迅速模糊，身體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築基劍修偷襲鍊氣中期，結局毫無懸念。
江寒閃身上前，迅速將兩具屍體拖到旁邊亂石堆積的隱蔽處。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兩張看似輕薄柔軟觸感卻非皮非革的蒼白面具，正是仙宮特有的法器——陰陽罩。
「此物可攝取死者部分殘魂與血肉精華，模擬其氣息容貌，甚至短暫復現其靈力波動。」
江寒一邊解釋，一邊將面具分別覆蓋在兩具屍體的臉上。
只見那蒼白面具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緊緊吸附在屍體面部，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片刻功夫，兩具屍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精華盡失，而兩張面具則變得飽滿生動，呈現出與那兩名死者一般無二的容貌，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生者氣息。
江寒拿起其中一張，覆在自己臉上。
面具觸及肌膚，瞬間如水般融入，江寒的身形、面容、乃至散發出的靈力波動，都開始迅速變化。
數息之後，站在原地的，已是活脫脫另一個「玄陰宗弟子」，連眼神舉止間的細微習慣，都因攝取的部分殘魂信息而模仿得惟妙惟肖。
蘇白看得嘖嘖稱奇，也依法施為，戴上了另一張陰陽罩。
變化完成後，兩人對視一眼，若非早知道底細，幾乎難以分辨真偽。
他們迅速扒下屍體上的玄陰宗外門弟子服飾換上，又將其身份令牌等物搜刮一空。
「走！」
江寒低喝一聲，兩人施展身法，朝著玄陰宗方向疾馳而去。
陰陽罩的效果並非永久，僅有約二十個時辰，且時間越往後，模擬的破綻可能越大，被宗門內高階修士或特殊禁制識破的風險也會增加。
必須速戰速決。
此地距玄陰宗山門已不遠，兩人全力趕路，不到兩個時辰，便已遙望見玄陰宗那籠罩在淡淡灰黑色霧氣中的連綿山巒，以及山門處隱約可見的巡邏弟子。
在一處隱蔽山坳停下，江寒對蘇白道：「蘇師兄，你在此接應。」
「我獨自進去，更快更穩妥。」
他經驗豐富，深知潛入之事，人多未必力量大，反而容易出錯。
蘇白雖實力強橫，但潛入暗殺並非其專長，且築基期的氣息更難完美偽裝（陰陽罩對築基以上效果大減）。
蘇白略一思索，便點頭同意。
江寒的提議最為合理。「一切小心，事不可為便退，安全第一，我在此等你信號。」
「放心，對付一個鍊氣二層的小子，手到擒來。」
江寒咧嘴一笑，露出屬於原本那個「玄陰宗弟子」的憨厚笑容，眼神卻冰冷銳利。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將自身狀態完全融入偽裝之中，然後身形一動，不緊不慢地朝著玄陰宗山門方向掠去。
「跟你幹了幾票，攢了些家底，後來內門大比僥倖拿了頭名，得了枚築基丹。」
他語氣平淡，「運氣不錯，一次便成了。」
江寒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心中五味雜陳。
羨慕，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最終都化為了複雜的一聲輕嘆。
他早知蘇白天賦在他之上，卻也沒想到差距會拉得如此之大，短短三年，已是仙凡之別。
「還是你們這些宗門弟子好啊……」
江寒搖頭，語氣帶著自嘲，「安安穩穩在宗門內，便有獲取築基丹的途徑。」
「我記得你是三靈根吧？配上築基丹，成功率也不算低。」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不像我，四靈根的資質，築基本就希望渺茫，連尋覓築基丹的路子都少得可憐……」
「在仙宮，築基才算真正踏過了第一道門檻，可這道門檻，對我們這些靈根駁雜之人，何其之高。」
他話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仙宮之道，以殺養戰，以戰促修，固然前期進境迅猛，但越往後，所需的資源與殺戮便呈幾何級數增長。
他有時也會想，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那些傳聞中為了資源不擇手段泯滅人性的「仙宮魔頭」？
可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當年那兩人找上門時，是他自願點頭，跟隨離開。
仙途逆旅，一旦踏上這血腥捷徑，便再無回頭路可走。
況且，若非加入仙宮，獲得那些隱秘的劫掠情報和詭異強大的仙宮法器，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內，從鍊氣六層一路沖至鍊氣九層。
利弊得失，早已糾纏不清。
「近來仙宮在青州，似乎頗為低調？」
蘇白適時轉開了話題。
他記得許尚然提過，仙宮近年活動跡象減少。
江寒搖了搖頭，神色略顯晦暗：「上次流雲宗那事，被你們玉霞宗埋伏，損失不小。」
「據說乾元總部那邊，對『仙宮之劍』大人在青州的表現……頗為不滿。」
他壓低了聲音，「之後，仙宮之劍便被調離了青州，不知派往何處了。」
「哦？」蘇白目光微動，「那如今青州仙宮，由誰主事？」
「目前算是群龍無首。」江寒道。
「上面還沒派新的金丹大人過來接手，或許還在考察人選？誰知道呢，反正最後來的，大概率又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與你相熟的那位蘇斷秋，也被仙宮之劍一同帶走了，離開了青州，具體去向不明。」
蘇白點了點頭，對這個消息並不十分在意。
蘇斷秋自有其道路，只要不與他為敵便好。
「還是說正事吧。」蘇白放下茶杯，切入主題，「今日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去玄陰宗，殺一個人。」
「誰？」江寒眼神一凝，煞氣隱隱浮動。
「一個叫蘇禪的新弟子，二靈根資質，入門約一年，眼下最多鍊氣二三層。」
蘇白聲音平靜，「此人乃我凡俗仇敵之子，需斬草除根。」
若是在宗門之外，蘇白隨手一道劍氣便能了結。
難處在於潛入玄陰宗山門。
玄陰宗雖不如玉霞宗勢大，但護山大陣與內部巡查也非等閒。
而這一點，恰恰是擁有各種詭異法器和潛伏經驗的仙宮修士所擅長的。
當年江寒等人，甚至能憑藉特殊手段潛入玉霞宗山門，其隱匿潛入能力可見一斑。
江寒聽完，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抬眼看向蘇白，直截了當：「我有什麼好處？」
仙宮修士之間，利益交換往往比情分更實在。
蘇白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些許調侃：「幫師兄一個忙，也要好處？咱們當年的同院情誼，就這麼不值錢了？」
江寒被他這麼一說，略顯窘迫地撓了撓頭，那份狠厲氣質消散不少，露出幾分舊日模樣：「罷了罷了，算我欠你的。就當還你當年帶我賺靈石的人情，這次白幫你一次。」
話雖如此，眼神卻瞟向蘇白，顯然還是期待點什麼。
蘇白哈哈一笑，不再逗他：「好處自然有，我給你的好處，就是一枚築基丹。」
江寒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急促了一分，身體微微前傾：「師兄……你當真？要……贈我一枚築基丹？」
巨大的驚喜幾乎衝垮了他的冷靜。
「想什麼呢？」蘇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要錢的。兩萬靈石，賣你一枚。」
江寒高漲的情緒瞬間回落一半，撇了撇嘴，嘟囔道：「蘇師兄，你也太黑心了點，築基丹在玉霞宗內門兌換，不過一萬貢獻點，你這轉手就翻倍……」
蘇白攤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我這靈根你也清楚，比你好不了太多，又不能像你一樣四處『快意恩仇』劫掠資源。」
「如今築基了，每日修煉消耗劇增，處處都要靈石，宗門那點供奉，杯水車薪啊。」
他話鋒一轉，「這樣吧，看在你我交情份上，一萬八千靈石，這個價格在坊市黑市上，你打著燈籠也難找第二家了。」
江寒沉默。
他自然知道行情。
築基丹作為準三階靈丹，煉製難，材料稀，用途關鍵，在正規渠道管控極嚴，流入黑市的份額極少，價格常年居高不下，兩萬靈石往往還買不到品質好的。
蘇白給的一萬八，確實算是個「友情價」。
更重要的是，以他這並不出色的法術天賦（在仙宮內），想要獲得組織分配的築基丹，難度極大，競爭激烈。
蘇白這裡，無疑是條相對可靠的捷徑。
利弊只在瞬間權衡。
江寒抬起頭，果斷道：「好！一萬八，我要了！不過我手頭暫時沒那麼多現錢，先給你一萬靈石，剩下的八千，等我這次任務完成，或者下次劫掠到好東西，再補給你，如何？」
「可以。」蘇白爽快答應。
他對江寒的潛力，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江寒不再猶豫，當即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鼓囊囊的小袋子，遞給蘇白。動作乾脆利落，顯示其家底確實比尋常鍊氣修士豐厚得多。
蘇白接過，神識一掃確認無誤，也毫不含糊，一拍自己的儲物袋，一個淡青色的玉瓶飛出，輕輕落在江寒面前。
江寒小心翼翼拿起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混合著精純的靈氣頓時逸散出來。
他仔細檢查丹藥的色澤氣息，確認是品質上乘的築基丹無疑後，臉上終於抑制不住地露出激動之色，珍而重之地將玉瓶收好。
周身那股縈繞不散的陰鬱煞氣，似乎都因這未來的希望而沖淡了些許。
「蘇師兄，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江寒難掩興奮，「原本我還發愁，就算修到鍊氣大圓滿，這築基丹也不知要去哪裡拼命才能弄到……這下好了！今年我便全力衝擊大圓滿，屆時便可嘗試築基！」
築基期，壽元倍增，凝聚靈骨，御空飛行，在修仙界才算真正登堂入室，有了立足的資本。
蘇白也微微一笑，舉杯道：「那便預祝你馬到功成，築基順利！」
「承師兄吉言！」江寒舉杯相碰，一飲而盡，靈茶入腹，只覺得渾身暖洋洋，前途一片光明。
「現在，」蘇白放下杯子，神色恢復平靜，「我們來詳細說說，如何解決那個蘇禪。」
此地位於雲海靈原邊緣，距離玄陰宗山門不算太遠，坊市中時常能見到身穿玄陰宗服飾的弟子來往。
蘇白與江寒在此耐心潛伏了數日，仔細觀察，篩選目標。
終於，他們盯上了兩名結伴而來在坊市幾個攤位間流連，顯得頗為熟絡的玄陰宗外門弟子。
從他們交談的零星內容和購買的物品判斷，應是接了某個外門任務外出，順道來此倒賣些宗門發放的普通丹藥，賺點外快。
二人離開坊市後，蘇白與江寒悄然尾隨。
跟出一段距離，確認四周無人，江寒向蘇白使了個眼色。
蘇白會意，身形隱在一旁，相距百丈，指尖悄然凝聚出兩縷幾乎微不可察劍氣。
對付兩個鍊氣中期，他甚至連劍魄之力都無需動用。
咻！咻！
劍氣破空，速度之快，遠超鍊氣修士的反應極限。
那兩名玄陰宗弟子只覺心口微微一涼，似有微風拂過，尚未感到疼痛，意識便已迅速模糊，身體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築基劍修偷襲鍊氣中期，結局毫無懸念。
江寒閃身上前，迅速將兩具屍體拖到旁邊亂石堆積的隱蔽處。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兩張看似輕薄柔軟觸感卻非皮非革的蒼白面具，正是仙宮特有的法器——陰陽罩。
「此物可攝取死者部分殘魂與血肉精華，模擬其氣息容貌，甚至短暫復現其靈力波動。」
江寒一邊解釋，一邊將面具分別覆蓋在兩具屍體的臉上。
只見那蒼白面具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緊緊吸附在屍體面部，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片刻功夫，兩具屍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精華盡失，而兩張面具則變得飽滿生動，呈現出與那兩名死者一般無二的容貌，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生者氣息。
江寒拿起其中一張，覆在自己臉上。
面具觸及肌膚，瞬間如水般融入，江寒的身形、面容、乃至散發出的靈力波動，都開始迅速變化。
數息之後，站在原地的，已是活脫脫另一個「玄陰宗弟子」，連眼神舉止間的細微習慣，都因攝取的部分殘魂信息而模仿得惟妙惟肖。
蘇白看得嘖嘖稱奇，也依法施為，戴上了另一張陰陽罩。
變化完成後，兩人對視一眼，若非早知道底細，幾乎難以分辨真偽。
他們迅速扒下屍體上的玄陰宗外門弟子服飾換上，又將其身份令牌等物搜刮一空。
「走！」
江寒低喝一聲，兩人施展身法，朝著玄陰宗方向疾馳而去。
陰陽罩的效果並非永久，僅有約二十個時辰，且時間越往後，模擬的破綻可能越大，被宗門內高階修士或特殊禁制識破的風險也會增加。
必須速戰速決。
此地距玄陰宗山門已不遠，兩人全力趕路，不到兩個時辰，便已遙望見玄陰宗那籠罩在淡淡灰黑色霧氣中的連綿山巒，以及山門處隱約可見的巡邏弟子。
在一處隱蔽山坳停下，江寒對蘇白道：「蘇師兄，你在此接應。」
「我獨自進去，更快更穩妥。」
他經驗豐富，深知潛入之事，人多未必力量大，反而容易出錯。
蘇白雖實力強橫，但潛入暗殺並非其專長，且築基期的氣息更難完美偽裝（陰陽罩對築基以上效果大減）。
蘇白略一思索，便點頭同意。
江寒的提議最為合理。「一切小心，事不可為便退，安全第一，我在此等你信號。」
「放心，對付一個鍊氣二層的小子，手到擒來。」
江寒咧嘴一笑，露出屬於原本那個「玄陰宗弟子」的憨厚笑容，眼神卻冰冷銳利。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將自身狀態完全融入偽裝之中，然後身形一動，不緊不慢地朝著玄陰宗山門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