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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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之上,因燕皇突如其來的禪讓之言而譁然。

  宰相率先出列,他鬚髮皆白,面容威嚴,乃是三朝元老,在朝中門生故舊遍布,勢力根深蒂固。

  他言辭鏗鏘,引經據典,直斥禪讓之事「荒唐至極,有違祖制,動搖國本」。

  「臣亦附議宰相大人!」兵部侍郎緊隨其後,聲音洪亮。

  「陛下春秋鼎盛,何故行此非常之舉?臣等萬死不解!」禮部尚書顫聲高呼。

  「臣附議!」

  「臣等皆附議!」

  一時間,附議之聲此起彼伏,大半朝臣出列,跪倒在地,形成一股巨大的壓力,仿佛要用眾意將燕皇那本就脆弱的決定碾碎。

  龍椅上的燕皇面色尷尬,眼神飄忽,看向殿外,隱含期盼。

  就在這鼎沸的反對聲浪達到頂點之際。

  嗤!

  一道細微卻凌厲之極的破空聲,以凡人絕難反應的速度,驟然響起,又驟然消逝。

  宰相慷慨激昂的表情猛地僵住,瞳孔瞬間擴散,眉心處,一個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紅點悄然浮現。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軀晃了晃,隨即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木樁,轟然倒地。

  嗤!嗤!嗤!

  幾乎不分先後,又是數道同樣細微難辨的劍氣,自殿外電射而入,精準地沒入方才附和最力叫囂最凶的幾位大臣眉心或後腦。

  撲通!

  接連幾聲悶響,又是數具軀體倒地。

  鮮血這才緩慢地從他們頭部的微小創口滲出。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直到這幾人倒地,大多數朝臣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驚駭欲絕的尖叫聲被死死扼在喉嚨里。

  整個大殿陷入死一般的死寂,只有粗重而不安的喘息聲,以及極少數人牙齒打顫的細微磕碰聲。

  嗒,嗒,嗒。

  清晰的腳步聲自殿外傳來,不疾不徐。

  蘇白站定在御階之下,目光平靜地掃過滿殿或跪或立,面無人色的朝臣,最後落在龍椅上臉色發白的燕皇身上,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因為,這是我的意思。」

  話音落下,他微微闔目,旋即睜開。

  那一剎那,他雙眸之中,似有寸許長短半透明暗金紋路流轉的奇異小劍虛影一閃而逝!

  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意志,如同實質般掃過全場。

  「呃啊——!」

  「噗通!」

  「我……我……」

  與那虛影目光接觸的朝臣,反應各異。

  意志薄弱者雙眼翻白,直接暈厥過去。膽小者褲襠瞬間濕透,癱軟在地。

  即便是一些心志堅毅的武將老臣,也感到神魂如被針扎,氣血翻騰,慌忙低頭,不敢再看第二眼。

  蘇白微微蹙眉,眼中劍魄虛影斂去,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這等心志,這等廢物,也能立於廟堂,決斷一國軍政?」

  他隨手一指那幾個失禁暈倒的官員,「把這些廢物拖出去,永不再用,清理大殿,準備迎接新皇登基。」

  他的命令,此刻比聖旨更有力。

  殿外侍衛,其中不少已暗中被花肜或蘇瑤舊部打過招呼,此時立刻湧入,沉默而迅速地拖走屍體和昏厥失禁者,擦拭血跡。

  整個過程,無人敢出聲質疑,唯有鐵甲摩擦和拖曳聲在大殿中迴蕩,更添壓抑。

  剩餘的大臣們噤若寒蟬。

  許多人已認出,這位煞星便是八年前離宮修仙的三皇子蘇白。

  聯想到近日後宮隱約傳來的動盪傳聞,張皇后一系忽然失聲,再看到眼前這毫不留情視朝堂重臣如草芥的殺戮與威壓,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修仙者……這便是修仙者的力量!

  平日裡超然物外,不屑干涉,可一旦真的介入,凡俗的權謀、勢力、律法,在他們面前是何等可笑與脆弱!

  恐懼的種子已經深埋。

  但蘇白深知,光有威懾不夠。

  他目光再次掃過眾臣,抬手虛按。


  一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翠綠色靈光自他掌心湧出,如同春日細雨般灑落,籠罩了整個大殿。

  這是【回春術】的群體運用,雖不及針對個體的效果強,但對於清除暗疾、調理身體、振奮精神卻有奇效。

  朝臣們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多年的腰腿隱痛、頭昏腦漲、陳年舊傷,竟在這靈光滋養下迅速緩解乃至消失。

  最令人震驚的是那位以耿直著稱因早年戰傷雙腿癱瘓多年,只能坐轎上朝的老御史,此刻竟感覺枯死的下肢傳來久違的麻癢。

  他不敢置信地試著動了動腳趾,然後,在滿朝文武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顫巍巍地,用手撐著想站起,旁邊同僚下意識想去攙扶,卻見他真的緩緩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我的腿……我的腿有知覺了!我能站了!」

  老御史老淚縱橫,試著邁出一步,雖然踉蹌,卻真真切切是靠自己走了起來!

  「神跡!此乃仙家神跡啊!」

  「三皇子殿下真乃神人也!」

  「天佑大燕!祖宗顯靈,賜我大燕如此仙緣!」

  朝堂上的氣氛瞬間從死寂恐懼,轉向了一種夾雜著敬畏感激與狂熱的新情緒。

  修仙者不僅能殺人,更能活人!

  這種觸及自身根本利益的恩賜,比單純的殺戮更能收攏人心。

  蘇白適時開口,聲音平和了許多,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吾知,讓吾妹蘇瑤繼承大統,爾等心中或有疑慮,甚是不服。」

  他頓了頓,,「服與不服,皆不重要,此乃吾之意志,望爾等謹記,違逆吾意之代價,方才已有先例。」

  他稍稍釋放出一絲築基修士的生命氣韻,那悠長而渾厚的靈壓,讓眾人再次感到自身的渺小。

  「吾修仙八載,略有所成,壽元已有二百之數,爾等,爾等子孫,乃至子孫之子孫。」

  他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或年輕或蒼老的臉,「只要這燕國江山尚在,吾皆可親眼得見。」

  此言如同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二百年!對於凡人而言,幾乎是不可想像的漫長歲月。

  這意味著,眼前這位三皇子的意志,將如同懸在燕國上空達二百年之久的利劍,無人可以真正違逆,只能順應!

  「殿下明鑑!女帝臨朝,古已有之,乃盛世之兆!」

  「三皇子仙福永享,澤被蒼生!蘇瑤公主……不,陛下英明睿智,定能開創我大燕不朽基業!」

  「臣等誓死效忠新皇,效忠殿下!」

  表態之聲此起彼伏,再無半分猶豫與雜音。

  蘇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接下來的數日,朝堂經歷了一場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

  宰相一系的勢力被連根拔起,空出的關鍵位置,由燕皇(太上皇)與蘇瑤(新皇)在蘇白的默許下,迅速安插上相對可靠或易於掌控之人。

  整個權力交接過程,在蘇白絕對的武力威懾下,竟顯得異常平穩。

  登基大典當日,蘇瑤身穿連夜趕製合身而威嚴的玄色女帝冕服,頭戴十二旒冕冠,在莊嚴肅穆的禮樂與百官複雜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龍椅。

  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懵懂,但眼神深處,已有了屬於軍人的堅毅。

  蘇白全程在一旁觀禮,忍受著繁瑣的儀式,直到最後蘇瑤穩穩坐上帝位,接受百官朝拜,他才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儀式後,曾經的燕皇,如今的太上皇,樂呵呵地搬去了早就為他備好的遠離前朝政事的奢華宮殿,繼續他的享樂生涯,仿佛甩掉了一個巨大的包袱。

  令貴妃被尊為太后,移居最宜養人的宮殿。

  蘇白將花肜喚至跟前,不僅以精純靈力助其淬鍊先天真氣,使其武功更上一層樓,足以震懾宮內絕大多數宵小,更在其識海中悄然種下了一道隱秘的劍氣印記。

  這道印記平日無害,但若花肜心懷異動,或太后、女帝遭遇無法抵抗的危險,蘇白即便遠在萬里之外,亦可瞬間激發,取其性命或阻敵片刻。

  此外,蘇白取出數塊質地均勻的靈玉,以自身劍魄溫養的精純劍氣封存其中,製成簡易的「劍氣玉符」,交給太后與蘇瑤隨身攜帶,並告知激發之法。


  此符激發後,可斬出相當於蘇白隨手一擊的劍氣,築基以下修士或凡俗武者,觸之非死即殘,足可應對絕大多數突發危機。

  為絕後患,蘇白親自動手,將張皇后所出的仍在燕國境內的四名皇子,以「突發惡疾」或「意外」的名義,徹底清理乾淨。

  最後,他的目光投向了遙遠的玄陰宗方向,那裡,還有最後一個麻煩,八皇子蘇禪。

  諸事暫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蘇白御劍而起,化作一道驚鴻般的劍光,沖霄而去,消失在雲端,留給燕都一個充滿傳說的背影。

  他並未真正遠離。

  接下來的三日,他隱去身形,潛伏於皇宮深處,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籠罩著新舊交替的朝堂與宮廷。

  果然,樹欲靜而風不止。

  總有人不甘權力旁落,或心懷僥倖,暗中串聯,密謀扳倒根基未穩的女帝,甚至語出不遜,辱及蘇白及其家人。

  「此子(蘇白)行事霸道,必不長久……」

  「女流之輩,豈能久居帝位?待仙師遠去……」

  「蘇瑤一介武夫,懂得什麼治國?不如……」

  這些隱秘的私語,在蘇白的神識探查下無所遁形。

  「此獠,留不得。」

  「哼,人面獸心,倒是會裝。」

  蘇白冷笑,並未再公然現身,而是於無聲無息間,再度出手。

  三日之內,數名或身居高位,或暗藏禍心的官員、勛貴、內侍,接連以各種合理的方式暴斃。

  朝野上下,剛剛放鬆些許的神經再次繃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位仙師雖然看似離去,但其目光與手段,從未真正遠離。

  至此,所有明里暗裡的反抗火苗,被徹底掐滅。

  十日後,雲海靈原,一處魚龍混雜的修仙坊市。

  蘇白已換下顯眼的玉霞宗紫袍,身穿一襲不起眼的灰色帷帽長袍,坐在一間人氣不錯的靈茶樓角落,慢悠悠地品著杯靈氣氤氳的清心茶。

  約莫半盞茶後,樓梯口傳來穩健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出現在那裡,此人穿著普通的散修服飾,面容略顯風霜,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隱隱環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煞氣,正是三年未見的江寒。

  憑藉當年劫掠所得的豐厚資源和自身狠厲的修煉,他已是鍊氣九層,距離大圓滿僅一步之遙。

  這等進度,在同齡的四靈根修士中,堪稱驚人。

  江寒銳利的目光在大堂內掃過,很快鎖定在角落的蘇白身上,儘管蘇白氣息收斂至極。

  他大步走來,在蘇白對面坐下,周身那生人勿近的煞氣,在見到蘇白時,竟奇異地緩和了幾分,銳利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蘇白。」江寒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似是許久未與人正常交談。

  「這次特意約在此處見面,可是有什麼賺靈石的路子?」

  對於如今的他而言,能讓他心平氣和對話的人,已然不多。

  蘇白是其中之一,不僅因為舊誼,更因蘇白是極少數讓他看不透、且曾真心合作過的人。

  蘇白微微一笑,抬手為他斟了一杯靈茶,推過去:「多年不見,不急,先喝杯茶,聊聊。」

  江寒看了看那杯靈氣盎然的茶水,又看了看蘇白遮掩在帷帽下的半張臉,點了點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溫熱的靈茶順著喉嚨而下,舒緩了他常年緊繃的神經。「也好。」

  他放下茶杯。

  就在這放鬆的瞬間,江寒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培養出的敏銳直覺,讓他突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蘇白身上,試圖感知對方的靈力波動。

  這是修士間判斷彼此修為最直接的方式。

  可是……空空如也!並非對方刻意隱藏造成的模糊,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自然狀態,仿佛對面坐著的只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但這怎麼可能?

  蘇白的天賦他略知一二,三年時間,絕不可能毫無寸進,更不可能散功成為凡人。

  江寒瞳孔驟然收縮,一個荒謬卻又唯一合理的猜測湧上心頭,讓他握著空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乾澀:

  「等等……我根本感應不到你身上一絲靈氣波動……若是同為鍊氣期,哪怕是大圓滿,也絕不可能讓我完全感應不到……」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蘇白帷帽下的陰影,一字一頓,艱難道:

  「莫非你……已經……築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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