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玄劍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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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白運起【輕身術】,在冬日山林間疾行。

  靈月湖距離玉霞宗山門本就不遠,不到一個時辰,那熟悉的巍峨山巒便映入眼帘。

  他穿過護山大陣的外圍屏障,終於抵達迎客亭。

  看著眼前寬闊的迎客廣場,以及廣場盡頭那高聳的宗門牌坊。

  蘇白心中微鬆一口氣。

  身為玉霞宗弟子,只要踏入山門範圍,便有了足夠的安全感。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他向迎客亭當值弟子出示身份玉符,略作登記,便順利返回外院區域。

  「這才十二月底,此次算是提前結束了靈月湖任務。」

  蘇白邊走邊思索,「外院這邊似乎也沒有讓我歸還提前領取黃龍丹的意思……執行了一半任務,獲取了全部獎勵,這倒算是小賺一筆。」

  他腦海中又浮現出那位執法長老的提醒:「白元吉那老頭或許會私下找你……」

  「不過……」

  蘇白望向四周熟悉的殿宇樓閣,心中稍安,「我身處宗門之內,且白道元之死的確與我無直接關聯,白長老即便心有怨憤,應當也不敢過於亂來吧?」

  話雖如此,謹慎起見,蘇白還是決定近期不再接取外院任務。

  先待在庭院內,靜待靈月湖事件的風聲過去再說。

  正好,他手頭還有需要研究的東西,蘇斷秋贈予的那枚玉簡。

  那玉簡中的內容,蘇白只是匆匆一瞥,便已心驚。

  其中記載的是一門名為【玄劍凝真訣】的劍道神通,威力無匹,分上、中、下三篇。

  他手中這枚玉簡記錄的正是基礎的上篇,包含「螺旋壓縮術」與「陰陽歸墟劍脈」兩種核心技巧。

  按玉簡所述,若將此訣修煉至大成,可使劍氣密度提升整整二十七倍,同時每道劍氣的靈力消耗減少七成!

  這簡直是顛覆認知的增幅。

  難怪蘇斷秋能一招秒殺同階的白道元,甚至讓對方連動用底牌的機會都沒。

  在如此恐怖的劍氣凝練度面前,尋常防禦法器與護體靈力,簡直如同薄紙。

  「接下來修煉之餘,必須好好鑽研這門神通。」

  蘇白心中暗下決心。

  這不僅是為了提升戰力,更是為了多一份自保的底牌。

  修仙界危機四伏,實力才是根本。

  ……

  蘇白還是低估了白道元在白元吉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這位築基長老的護短與偏執。

  當他推開32號庭院的大門時,首先迎上來的不是熟悉的師兄弟,而是李大牛那張寫滿緊張與擔憂的臉。

  「蘇白!你回來了!」

  李大牛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語氣急促,「有、有位前輩在等你!,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蘇白眉頭一皺,心中警鈴大作。

  他越過李大牛,目光投向庭院深處的竹子旁。

  只見那片青翠的竹影下,靜靜站著一位身材筆挺、鬚髮花白的老人。

  他身穿玉霞宗內門長老的法袍,面容與白道元有四五分相似,只是眉眼間多了歲月的刻痕,以及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正是內門築基長老,白元吉!

  「我等你很久了。」

  白元吉緩緩轉身,目光如刀,直刺蘇白,「說說看吧,道元到底是怎麼死的。」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如山的恐怖靈壓驟然爆發,如無形巨浪般朝著蘇白當頭壓下!

  築基期修士的靈壓,與鍊氣期有著本質區別。

  那不是簡單的氣勢壓迫,而是蘊含了神識震懾、靈力干擾的綜合壓制。

  尋常鍊氣修士在此等靈壓下,輕則心神失守,重則經脈紊亂,甚至當場跪伏!

  蘇白只覺周身空氣瞬間凝滯,雙肩如負千鈞,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倒。

  他咬緊牙關,體內靈力瘋狂運轉,【輕身術】被催動到極致,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一旁的李大牛,早已被靈壓餘波波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趴伏在地,臉色煞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在這時,蘇白體內那股源自【劍心通明】的天賦劍意,仿佛受到了外界壓迫的刺激,驟然「活」了過來!

  一股清冽銳利的氣息自丹田深處湧出,順著經脈直衝識海,化作一道無形劍影,懸於神魂之上。

  這劍影雖虛,卻帶著斬斷一切束縛、直面本心的鋒銳意。

  白元吉的靈壓在這股劍意的抵抗下,竟被生生削弱了三成!

  蘇白腰杆一挺,穩穩站定,雖額角冷汗涔涔,卻再無跪倒之虞。

  「嗯?」白元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區區鍊氣中期,意志倒是不弱……」

  但這訝異只持續了一瞬,便被更深的陰鷙取代。

  他向前踏出一步,靈壓再度攀升,庭院中的竹葉無風自動,簌簌作響。

  「道元,可是被你和那蘇家妖女聯合害死的?!」

  白元吉聲音轉厲,周身靈力開始劇烈波動,隱隱有法術靈光在掌心凝聚。

  看這架勢,竟是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動用築基神通,當場將蘇白格殺的意思!

  李大牛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蘇白,眼中滿是驚懼。

  他不知道這位一向沉穩的蘇師弟究竟惹上了何等禍事,竟會引得一位築基長老如此震怒,甚至不惜在宗門內公然施壓。

  蘇白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中,讓翻騰的氣血稍平。

  他迎著白元吉如刀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手:「白長老,白師兄之死,與我無關,亦非我所願,當時情況複雜,晚輩亦是死裡逃生,還請長老節哀,明察。」

  「你說與你無關,就與你無關了?!」

  白元吉冷笑,又向前逼近一步,「若真問心無愧,便放開識海,讓老夫搜神一番!老夫自有手段辨你言辭虛實!」

  搜魂!

  蘇白心中一凜。

  這是修仙界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探查手段,以高階修士的神識強行侵入低階修士識海,翻閱記憶片段。

  被搜魂者輕則神魂受損、記憶紊亂,重則直接變成白痴,甚至魂飛魄散!

  白元吉這是要斷他的仙途,甚至要他的命!

  「白長老三思!」蘇白一邊頂著靈壓緩緩後退,一邊高聲道,「強行對宗門弟子搜魂,嚴重違反宗門條例!即便您是內門長老,亦無此特權!」

  「只要搜出來你與此事有關聯,老夫便不算違反宗規!」

  白元吉眼神陰冷,右手已抬起,指尖有幽藍光芒吞吐,「你莫要反抗……否則,搜魂時出了什麼岔子,可怪不得老夫。」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三丈。

  對築基修士而言,這已是瞬息可至的絕殺範圍。

  蘇白後背冷汗浸濕了衣袍,腦海中飛速轉動。

  硬抗絕無勝算,逃?在築基修士面前,鍊氣期的遁速如同兒戲。難道真要任其搜魂?

  千鈞一髮之際,庭院外忽傳來數道破空之聲!

  緊接著,一個沉穩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蘇白何在?」

  這聲音如同救命稻草,蘇白毫不猶豫,高聲回應:「弟子在此!」

  不管來者是誰,此刻能解圍的,只能是外來干預。

  三道身影掠入庭院,落在竹林邊緣。

  為首者正是執法院執法長老況寧遠,他身後跟著兩名執法院弟子,氣息凝練,目光銳利,顯然都是鍊氣後期的精銳。

  況寧遠目光掃過庭院,在白元吉身上略一停留,隨即看向蘇白:「蘇白,你需隨我去一趟執法院,配合調查蘇家之女蘇斷秋一事的具體經過。」

  他微微示意,身後兩名執法院弟子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蘇白身側,做了個「請」的手勢。

  姿態雖客氣,但那股公事公辦的肅然意味,卻不容拒絕。

  蘇白心中大石落地,看也不看臉色鐵青的白元吉,對兩名執法院弟子點了點頭,便跟著他們朝院外走去。

  經過李大牛身邊時,蘇白腳步微頓,低聲道:「抱歉了,大牛師兄,連累你受驚。」

  李大牛勉強站起身,連連搖頭,眼中驚懼未褪,嘴唇翕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築基修士的靈壓餘威,不是他這鍊氣三層能迅速恢復的。


  而白元吉,自況寧遠落地後,便一直閉口不言。

  他只是冷冷看著蘇白被執法院弟子帶走,面色陰沉如水,卻未再出手阻攔。

  況寧遠目送蘇白離開庭院,心中亦是暗鬆一口氣。

  他接到值守弟子傳訊,說白元吉直奔32號庭院時,便知不妙,立刻帶人趕來。

  若是再晚片刻,以白元吉那偏執護短的性子,真對蘇白用了搜魂之術,後果不堪設想。

  蘇白現在是執法院重點關注的人物。

  他是目前唯一與已知仙宮成員蘇斷秋、以及被拐弟子江寒都有密切關聯的線索。

  若他成了白痴,這條線便等於斷了。

  一念至此,況寧遠看向白元吉的目光便帶上了幾分冷意。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白長老,你私自以築基修為脅迫宗門鍊氣弟子,已違反宗門戒律,本長老判你入執法院禁閉室靜坐百日,反思己過,你可服氣?」

  白元吉聞言,終於繃不住,冷哼一聲:「區區一個外門弟子,老夫便是真對他搜魂了,又如何?況寧遠,你莫要拿雞毛當令箭!」

  況寧遠臉色一沉:「不服執法長老判決,蓄意尋釁,處罰加倍——罰你靜坐兩百日!」

  「你瘋了嗎況寧遠!」

  白元吉勃然變色,周身靈力再度波動,「兩百日禁閉?你真當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見白元吉情緒終於失控,況寧遠反而冷靜下來。

  他盯著白元吉,一字一句道:「我沒瘋,瘋的是你。」

  他壓低聲音,以傳音之術,將接下來的話送入白元吉耳中:「你侄子白道元之事,牽扯到一個名為『仙宮』的神秘組織,此事已驚動葉太一院主,他親自關注,必要時刻會喚醒本尊出手。」

  「而蘇白三人,是目前追查仙宮的關鍵線索,今日之事,我暫且替你瞞下,但若再有下次……」況寧遠眼神如冰。

  「以葉院主的脾氣,若有人壞了他的布局,白長老應當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關於仙宮在玉霞宗山門內殺人頂替、拐走弟子之事,因涉及宗門顏面,已被執法院嚴密封鎖,對外絕不泄露。

  但「仙宮」這個組織的存在,況寧遠不必隱瞞。

  白元吉聽罷,面色變幻不定。

  葉太一的名號,在玉霞宗內無人不知——執法院院主,金丹期老祖,執法鐵面,手段雷霆。若真驚動了他……

  半晌,白元吉長長吐出一口氣,周身靈力緩緩收斂:「罷了……老夫便等你執法院的消息便是。」

  他語氣軟了下來,試圖討價還價:「只是這禁閉……可否免了?道元新喪,老夫還需處理他的後事……」

  「真不能免。」

  況寧遠搖頭,語氣不容置疑,「禁閉令已報至執法院備案,流程已啟,無法取消。」

  白元吉臉色一黑,狠狠瞪了況寧遠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龜孫子……你手真快!」

  況寧遠面色一肅:「白長老,請注意言辭!若再出言不遜,禁閉期再加五十日!」

  白元吉嘴角抽搐,最終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化作一道白光沖天而去,顯然是往執法院禁閉室方向去了。

  況寧遠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他轉身對剛從地上爬起的李大牛溫聲道:「李師侄受驚了,今日之事,乃宗門內部調查所需,不必外傳。」

  李大牛連忙躬身:「弟子明白,絕不多言。」

  況寧遠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庭院深處,這才帶著剩餘的一名執法院弟子離去。

  庭院重歸寂靜,只有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

  李大牛站在原地,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望向蘇白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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