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靈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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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哐——哐——」

  三聲渾厚悠揚的鐘聲自遠處響起,穿透庭院上空的防護光膜,在青磚院落間迴蕩。

  鐘聲古樸沉穩,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讓人聞之心神一靜。

  蘇白剛從修煉狀態中退出,聞聲抬眼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那是外門深處一座石塔的剪影,暮色中塔尖隱有流光。

  「這是『辰昏鍾』,每日準時鳴響。」周暢的聲音適時響起,他正從西廂走出,手中書卷已收,「晨鐘暮鼓,三餐報時,宗門一切皆有定例。」

  「在外門弟子院,你不必擔心錯過時辰,該修煉時修煉,該用膳時用膳,作息極為規律。」

  蘇白恍然:「所以方才便是晚食鐘聲?」

  「正是。」周暢點頭,走至院中石桌旁。

  話音剛落,庭院外傳來法陣波動的輕微嗡鳴。

  院門被推開,一名身穿灰布短衫的胖碩少年推著木製餐車費力地擠進來。

  那餐車頗大,上下兩層堆滿食盒,少年推得額頭冒汗,臉頰漲紅。

  「諸位師兄,今日的晚膳到了。」胖少年喘著氣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拘謹,他的身份便是入門的雜役弟子。

  幾乎同時,西廂二號房、三號房的門扉傳出細微的法力波動——那是玉符開啟禁制的靈光。

  兩扇門先後滑開,走出兩名與蘇白年紀相仿的青衫少年。

  周暢笑著招手:「來得正好,先認識一下——這位是今日新入院的蘇白師弟。」

  他指了指從東廂走出的兩人,「這位是張彥深,住二號房,這位是李大牛,三號房,都是前幾日入門的新晉弟子。」

  蘇白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蘇白見過兩位師兄。」

  張彥深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書卷氣,聞言溫和還禮:「張彥深,幸會。」

  李大牛則身材敦實,皮膚黝黑,咧嘴笑道:「啥師兄不師兄的,咱都剛入門,叫我大牛就成!」

  他性子直爽,目光已飄向餐車上的食盒,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周暢笑道:「大牛是直性子,往後你們多互相照應。」

  他轉向餐車,「來,先取晚膳。」

  李大牛早已按捺不住,幾步躥到餐車前:「我瞧瞧今兒有啥好吃的!」他搓著手,眼睛發亮。

  張彥深搖頭失笑,對蘇白低聲道:「讓蘇師弟見笑了,大牛入門前家境貧寒,少食葷腥,如今見了宗門膳食,總有些……按捺不住。」

  「無妨,率真性情。」蘇白微笑。

  周暢已走到餐車旁,向蘇白解釋道:「宗門供給外門弟子的主食皆是『靈米』,這是外門弟子的基本福利之一。」

  他見蘇白面露疑惑,便補充道,「靈米是修士以靈田種植的特殊穀物,內蘊溫和靈氣,長期食用可滋養經脈,輔助修行。」

  張彥深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靈米效用雖不及丹藥迅猛,但勝在日積月累、細水長流,對我們鍊氣期修士大有裨益,許多小宗門的外門弟子,可是連靈米都吃不到的。」

  蘇白心中明了,這便是大宗門的底蘊。

  此時,胖少年雜役已小心翼翼地從餐車上層取出四隻青玉食盒,一一分發給四人。

  食盒入手溫潤,盒蓋上刻著簡易的保溫法陣,隱隱有熱意透出。

  「三十二號院目前四位師兄,四盒靈米。」雜役少年恭敬道,「配菜在下面,諸位師兄可自選。」

  周暢和張彥深皆只接了靈米食盒,未取配菜。

  周暢解釋道:「靈米是修行資糧,當用,凡俗菜餚雖美味,卻無益修行,反易生濁氣,我等修士,當儘早戒除口腹之慾。」

  張彥深點頭稱是。

  李大牛卻不管這些,興沖沖地掀開下層食盒的蓋子。

  頓時,各種香氣撲鼻而來——紅燒肉的濃油赤醬、清蒸魚的鮮香、滷味的馥郁……他咽了口唾沫,一口氣拿了五盒配菜,堆在懷裡像座小山。

  雜役少年看向最後一位未選的蘇白,小心翼翼地問:「這位師兄,您要配菜嗎?小的還要趕去其他院子……」

  蘇白倒想嘗嘗這仙家膳食與凡間有何不同,便問:「都有哪些菜式?」

  「今日有紅燒赤焰虎肉、清蒸寒潭銀魚、醬香食鐵獸肘子、翡翠靈菇燴、八寶錦雞盅……」雜役少年報出一串菜名,竟有不少是蘇白在燕國皇宮都難得一見的珍饈。


  「來一份醬香食鐵獸肘子吧。」蘇白選了聽起來最紮實的。

  「好嘞!」雜役少年麻利地取出一隻陶製食盒遞上,隨後躬身道,「諸位師兄慢用,小的告退。」

  他推著餐車費力地退出庭院,法陣光膜重新閉合。

  周暢望著雜役少年離去的背影,輕嘆一聲:「這些雜役弟子也不易,身具靈根本是機緣,入了宗門卻要從雜役做起……」

  張彥深卻搖頭道:「周師兄心善,但此事需看得通透,他們多是四靈根、五靈根資質,若不入大宗門,在小門派或許能直接成為外門弟子。」

  「但玉霞宗給的機會更為珍貴——只要修至鍊氣一層,便可晉升外門,享宗門資源,這山門內靈氣充沛,縱是最差的五靈根,三五年內也必能突破,屆時,玉霞宗外門弟子的待遇,豈是小門小派可比?」

  他語氣平靜,卻將利弊剖析得清楚:「有所失,方有所得,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周暢聞言,苦笑搖頭:「彥深說得在理,只是看著這些少年每日奔波勞碌,心中總有些不忍。」

  他轉開話題,「好了,諸位師弟,老規矩,一起用膳?」

  「樂意之至。」張彥深微笑。

  「俺聽周師兄的!」李大牛早已迫不及待。

  四人走向翠竹旁的石桌。石桌共有四張,李大牛因菜盒眾多,獨占一桌。

  蘇白、周暢、張彥深三人則在相鄰的石桌旁坐下。

  蘇白先打開那隻陶製食盒——醬香食鐵獸肘子燒得酥爛,醬色紅亮,皮肉分明,熱氣騰騰間香氣四溢。

  他夾起一塊送入口中,肘皮糯軟彈牙,肉質酥而不柴,醬香濃郁中帶著一絲甘甜,果然比凡間御廚手藝更勝一籌。

  食鐵獸在凡間幾近絕跡,燕國皇室數年也難得嘗上一次。

  但在修仙宗門眼中,不過是深山中尋常野獸,捕獵來打打牙祭罷了。

  蘇白又掀開青玉食盒的蓋子。

  盒蓋開啟的剎那,一股清靈之氣撲面而來。

  盒中靈米粒粒飽滿晶瑩,如珍珠般泛著溫潤的玉色光華,米粒間似有極淡的靈氣霧絲縈繞。

  只是聞著這股氣息,蘇白便覺神清氣爽,體內三靈根竟自發輕顫,生出渴求之意。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靈米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清流滑入喉中。

  那並非普通食物的飽足感,而是一種奇妙的「充盈」,溫和的靈氣在口腔中散開,順著食道流入胃腑,隨即化作無數細流滲入四肢百骸。

  經脈仿佛久旱逢甘霖,自發舒張,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精純能量。

  蘇白只覺全身暖洋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歡欣呼吸。

  此前因穿越融合、長途跋涉帶來的疲憊一掃而空,連這具身體原本的虛弱感都減輕了幾分。

  靈米所化的靈氣雖不洶湧,卻綿長持久,如春雨潤物,悄然滋養著根基。

  「好東西!」蘇白心中暗贊,進食速度不由加快。

  滿滿一盒靈米,不過片刻便盡數入腹。

  若是普通飯食,以這具身體原本的虛弱,怕是吃不到半盒就要腹脹。

  但靈米所化皆為靈氣精華,不但毫無負擔,反讓人通體舒坦。

  周暢最先吃完,放下玉盒,正色道:「靈米入腹後一個時辰,靈氣消化最為活躍,對修煉裨益最大。諸位師弟抓緊時間回房修行。」

  他看向蘇白三人,語氣轉為嚴肅,「你們皆是三靈根資質,天賦不差,按宗門慣例,新弟子若能在入門一個月內修成鍊氣一層,便算『優等』,往後資源傾斜也會更多,莫要懈怠!」

  「是!」三人齊聲應道。

  李大牛雖捨不得滿桌菜餚,卻也知輕重,胡亂扒了幾口便收起食盒。

  張彥深早已起身,向周暢和蘇白微微頷首,率先回房。

  蘇白向周暢行了一禮,也轉身走向東廂。

  推開四號房門,室內的竹香撲面而來。他未點燈,徑直走到窗下蒲團前盤膝坐下。

  夜色已深,庭院上空的防護光膜轉為幽藍,透下清冷微光。窗外竹影搖曳,沙沙作響。

  蘇白閉目凝神,雙手結印置於膝上。

  體內,靈米所化的靈氣仍在緩緩流轉。

  他運轉《霞光鍊氣術》口訣,意念沉入靈台,很快便再次「看」到那些躍動的彩色光點——赤紅、湛藍、青翠,比白日更為清晰活躍。

  這一次,引導靈氣變得順暢許多。

  那些光點不再如頑童般難以捉摸,而是如同受到召喚,順著他的意念流入經脈。

  雖然仍有大半在運行途中逸散,但成功納入丹田的,已比下午多了近一倍。

  蘇白按照此前周暢的教導進入冥想狀態,運行功法吸引體內外的靈氣進入體內疏通百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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