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現在,我可以繼續算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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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之前,祁珏一口氣吃了五顆帶興奮小作用的丹藥。

  打架的時候沒察覺到什麼異常,但經歷了小時間的休息,反而將丹藥的劣性展現出來,瞳孔猩紅,手背上青筋暴起,其實是忍了很久的表現。

  外人不知原因,反而覺得少年好像是在生氣。

  林無妄微微發愣,從未見過祁珏這般憤怒的模樣:「你想說什麼?」

  他抿唇,沉默片刻,似嘲諷的輕笑,

  在算帳之前,祁珏先伸手問陸棲梧:「能把黑骨雕的屍體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嗎?」

  陸棲梧不理解,卻很聽話。

  妖獸的屍體再次被放在外面,一股噁心的血腥氣讓祁珏感受到更加不適。

  他深呼吸,儘量去適應,抬起妖獸的翅膀仔細檢查。

  陸棲梧問:「在找什麼?」

  沈卿卿眼皮跳動,似乎意識到什麼,眸光警惕,瞬間後退。

  雲希舉了舉手,擺出三好學生回答問題的姿勢興奮作答:「我我我,我知道,我幫你找。」

  融了炎遇靈力後,她五感提升,湊過腦袋過去像小狗一樣聞聞,能清晰的聞出黑骨雕右邊翅膀上的奇怪味道。

  雲希問旁人要了一把小刀和一張白紙,動作輕柔的在上面颳了兩下。

  白紙上多出一些稀碎的黑色粉末。

  林無妄問:「這是什麼?」

  這個雲希也知道,再次舉手作答:「是用蛇欲果磨成的粉,」

  怕別人不懂它的作用,雲希還好心的解釋了一下:「蛇欲果生長在魔族血魔禁地,這種果實本身就帶有能讓妖獸暴走的氣味。」

  沈卿卿面色微微泛白,聲音也多了幾分虛:「什麼蛇欲果?這不就是普通的黑土嗎?」

  她將手背後,掌心抓住一把雪,悄悄的蹭了蹭。

  雲希聲音漫不經心:「是不是你們出去之後找人鑑定一下不就知道了?這上面還有不少呢~」

  一邊這樣說,她一邊抬起黑骨雕的翅膀,又拿小刀颳了刮,格外熱情:「我多給你們刮一點,多準備幾份,等你們出去後更方便找人鑑定。」

  雲希忍不住在心裡誇誇自己:她可真是一個好人吶~

  沈卿卿:「……」

  紙上的粉末確實足夠鑑定,這個時候她再說不是也沒有意義,反而更遭人懷疑。

  「血魔禁地?魔族?」

  林無妄注意到其中重點,更加不解,眉頭擰成一團:「我們擊殺的黑骨雕和魔族又有什麼關係?」

  這題不是雲希的知識範圍了,她乖乖退居幕後,將主戰場交給祁珏。

  祁珏想了想:「和魔族應該沒有關係,只是剛剛打架的時候,有人拿出了這種粉末,將其一分為二。」

  「一半偷偷留在黑骨雕的翅膀上。」

  「另一半……」

  少年望向沈卿卿,唇角的笑放大,聲音卻是冰冷的:「在我那件被撕破的衣服上。」

  並沒有說那人是誰,但祁珏將目光留在了沈卿卿身上。

  沈卿卿瞬間臉色蒼白,心虛狡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

  「剛才……剛才大家都在裡面,憑什麼說是我?」

  「如果真有人害你的話……」她指向雲希:「應該是她!」

  「一開始大家都平安無事,是她出現時,黑骨雕才開始暴走的。」

  沈卿卿說的很有道理:「而且她一個築基期的劍修,她又沒去過血魔禁地,為什麼會認識蛇欲果?」

  「哈?」

  被沈卿卿指責前,雲希以為自己的劇本已經結束了,可以安心看戲。

  為了讓戲變得更精彩,小姑娘鬼鬼祟祟的找上祁珏,想偷他些瓜子的。

  結果沈卿卿一指過來,聚光燈又打在她身上。

  她趕緊收回手,乖巧坐好,歪了歪頭:「看不出來嗎?」

  雲希努嘴示意眾人看向還在燃燒的丹爐,毫不掩飾:「我是一名丹修。」

  丹修認識一些果實就很合理了。

  雲希在問:「我師兄又沒說是你,你那麼激動幹嘛?」


  「……」沈卿卿慌張收回手。

  「他一直盯著我看,一定是想冤枉我……反正……」

  沈卿卿咬了一下唇瓣,怯生生的看向林無妄,眼角發紅:「祁珏哥哥,以前你在沈家多次欺辱我打罵我,搶了我的機緣,我念在大家一同長大從未計較過,可你如今……如今到了這裡,也要加害於我嗎?」

  雲希控制不住的去伸手懟祁珏。

  祁珏撇了撇嘴,明白她想要什麼,只能將心愛的芥子袋打開給雲希。

  少年有一個專門裝各種美食的芥子袋,裡面琳琅滿目什麼都有,是雲希最喜歡的他身上的寶藏。

  雲希心滿意足的抱出一堆瓜子,用衣服兜著沉浸式開嗑。

  沈卿卿本就對祁珏很不滿,

  少年靈根遠不如她,卻擁有這世上唯一的一把雷屬性神劍。

  當年程劍歸因為沈卿卿才來到沈家,但最後卻被沈卿卿拒絕,只把祁珏帶回凌霄宗。

  雖說在某種意義上,祁珏只是撿了沈卿卿不要的東西,加入了一個並不怎麼樣的宗門,但沈卿卿就是不爽,憑什麼渡厄選擇的是他,憑什麼祁珏能和她一樣成為五宗親傳?憑什麼他現如今的修為比她的還高?

  沈卿卿覺得像祁珏這樣的人就應該一輩子默默無名,乖乖把渡厄還給她然後找個骯髒的地方混吃等死。

  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她青雲宗多次拐彎抹角的告訴所有人祁珏欺負她,經過底下弟子一傳十十傳百,版本變得越來越多。

  就連不愛多管閒事的林無妄也曾聽過好幾個版本。

  一個是名聲並不是很好的臨宗少年,一個是被青雲宗上下寵起來平時乖巧懂事的小師妹。

  兩人對比,林無妄自然更相信沈卿卿,冷臉擋在沈卿卿面前,警告道:「我青雲宗的小師妹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你再糾纏就別怪我不客氣。」

  劇情發展到這裡,周百川也在鍋里解凍,身子骨還是涼著的就哆哆嗦嗦的站出來:「不許欺負卿卿。」

  「大師兄,四師兄……」

  沈卿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懂事的搖頭:「只要師兄們相信我就好,別人怎麼說我,我都……我都可以接受。」

  周百川心疼的幫沈卿卿擦眼淚:「不要以為你們救了我就可以欺負卿卿,」

  少女的樣子楚楚可憐,周百川剛剛甦醒臉還是蒼白的毫無血色。

  在他們的對立面,祁珏雙目赤紅的樣子像極了憤怒的野獸,雲希在後面嗑瓜子更像虐待小媳婦的惡毒婆婆。

  誰對誰錯,仿佛一目了然。

  就連過來蹭瓜子的宋鶴眠也在稍稍猶豫之後開口。

  他不相信祁珏會做什麼變態的欺凌少女的事情,卻也不相信沈卿卿這樣一個脆弱的小姑娘會用殘忍的手段謀害同道。

  宋鶴眠:「你們是不是真的冤枉她了。」

  他想了想:「剛剛戰鬥的時候太亂了,也許……」

  宋鶴眠本來想說也許是別人做的,但話到嘴邊又被緊急收回,畢竟場上的每一個人都是五宗弟子,冤枉了每一個都不好。

  糾結再三,他把錯全扔在黑骨雕身上:「或許是黑骨雕自己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自相殘殺。」

  雲希翻了個白眼,把分給他的瓜子搶回來:「黑骨雕是多有腦子,用自己的命來殘害你們?」

  宋鶴眠:「……」

  自相殘殺!

  沈卿卿聽到了一個不錯的詞彙,眼中閃過一道光,猶豫咬唇,小聲說道:「莫不是祁珏哥哥你給自己抹了毒粉,再來陷害我?」

  似乎是想到了正確答案,沈卿卿忙抬手掩唇,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懷疑你?」

  少女蒼白著小臉,躲到林無妄和周百川身後,像是嚇壞了:「祁珏哥哥,你別打我。」

  雲希沒忍住鼓了個掌,

  影后啊這是……

  林無妄眉頭皺的更深,抬手擋住弱小師妹。

  「祁珏,你想做什麼?」

  林無妄道:「念在你們凌霄宗小師妹救過我師兄弟的命,這次的事情到這裡,我還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祁珏倒是沒什麼反應,反而雲希懊惱的連瓜子都嗑不下:「我錯了。」

  他短暫愣了一下,呵斥的是祁珏,她又認什麼錯?

  雲希是真的有些後悔:「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救你們兩個蠢貨幹嘛?」

  夜燼適時給予安慰:「不怪你。」

  「怪我!」他冷冰冰的道:「剛剛放火的時候用力過猛,把這兩人的腦子燒沒了。」

  沒腦子的林無妄:「……」

  林無妄將手覆蓋在劍刃上:「怎麼?你們是想打架?」

  打架這種事情還是夜燼有權威,他冷淡勾唇,隨手從旁邊撿起一把劍,同樣擺出蓄勢待發的樣子:「打就打嘍~」

  「林無妄,」夜燼挑釁道:「你不會真以為我怕你吧?」

  宋鶴眠撇唇:「……又搶我的劍。」

  見兩個宗門呈現對立之勢,他趕緊拱了一下陸棲梧,示意其他人後退給這邊留下一個完美的打架的空間,並且為了保護自己,又又從芥子袋裡掏出新的劍。

  「呵~」

  在進入刀光劍影的環節前,一直沉默的祁珏終於發出一聲嘲笑。

  「不要著急嘛~」

  少年懶洋洋的樣子不像是要打架,只是淡定的輕聲道:「我不像某些人,隨便編故事去冤枉誰。」

  「既然說是算帳,那我肯定是有證據的。」

  「?」

  聞言,夜燼挑眉,淡定的把劍扔了。

  宋鶴眠:「……」狗東西。

  「你……」沈卿卿感覺到濃濃的不安,卻還是故作鎮定:「你能有什麼證據?」

  黑骨雕,死了。

  衣服,毀了。

  她手上洗的乾乾淨淨。

  沈卿卿不相信祁珏能拿出什麼其他證據,就算有,她只要咬死不承認就沒事。

  反正宗門的那些蠢貨劍修都沒什麼腦子,一定會向著他的。

  沈卿卿這樣想。

  怎料……

  她眼睜睜的看到祁珏掏出一塊留影石,瞬間懵逼。

  雲希驚的瓜子都掉了,彼時也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四師兄,你這麼多留影石的嗎?」

  祁珏無奈撇嘴:「有什麼辦法?」

  少年擺出一副總有刁民想害朕的無奈表情。

  也算是歪打正著。

  在幻境的時候祁珏覺得蘇元霜掄大錘的姿勢太過帥氣,就打開了一個留影石,而他們離開幻境到迷宮中間,那顆留影石還在工作,剛好也記錄到了後面的事情。

  剛剛趁雲希鐵鍋燉林無妄的時候,他偷偷檢查了留影石,順便把後面被害的那部分錄像單獨拿出來錄在了新的留影石里。

  祁珏打開留影石,幾人面前亮起起電影大屏。

  正是他們攻擊妖獸時的畫面。

  「……」

  「……」

  雲希控制不住的給祁珏點了個贊:「四師兄,你真厲害。」

  他沒說話,示意林無妄看監控。

  反倒是沈卿卿,一瞬間臉上再無一點血色。

  該死的……

  祁珏這個蠢貨,以前被她冤枉都是一聲不吭的默默受著,怎麼進了個破爛宗門,還學會反擊了?

  「不……不用看了吧。」

  她慌張的過來想要關掉留影石:「祁珏哥哥,我不怪你了還不行?」

  祁珏將留影石往旁邊一丟,丟到雲希手裡。

  她立刻收好,挑釁道:「你怕了?」

  「我沒有。」

  沈卿卿急得跺腳,在心裡緊急求救:【墨塵,你快想辦法啊】

  【……】

  墨塵暗罵了一聲蠢貨,開始裝死。

  他也剛剛恢復了一星半點而已,還是靠著吃了十幾名魔修獻祭的靈魂。

  若是沈卿卿爭氣點,把那個可以救命的傳承拿到,他現在一定能把這群人都殺乾淨。


  但沈卿卿就是不爭氣,幫不上忙不說,還要拖他後腿,

  這個時候,墨塵真的不是很想消耗能力去幫這個蠢貨。

  沈卿卿得不到回復,更是氣的罵罵咧咧:【該死,全都該死……】

  監控里的畫面剛好記錄了最關鍵的信息。

  留影石上,沈卿卿先將黑粉抹在妖獸翅膀上,又抹在祁珏衣服上,每一步都是做的乾脆利落,是下定決心想要祁珏性命的。

  「……」

  場面變得無比安靜。

  只剩下雲希嗑瓜子的聲音。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從肆意大聲的嗑變成小聲嗑。

  夜燼覺得好笑:「有意義嗎?」

  雲希:「你不懂,這樣更有緊張氛圍。」

  留影石的畫面很快結束。

  祁珏勾了勾唇,問林無妄:「現在,我可以繼續算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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