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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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衝破雲層,穩穩落在聖地結界之內。

  白玉板路蔓延至朱紅院牆深處,正是謝星然的居所——聖女居。

  謝星然帶著何辰宇兄弟二人剛走到聖女居門前,便見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立在院門前。

  陸承淵站的筆直,墨色衣袍襯得臉色愈發冷沉,眉峰緊蹙,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戾氣。

  而他身側的吳皓,卻像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回踱步,見謝星然的身影出現,那雙寫滿焦急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收斂心神迎了上去。

  「小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吳皓的聲音里摻著刻意的諂媚,腰杆彎了幾分,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目光緊緊黏在謝星然身上。

  謝星然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對吳皓的殷勤視若無睹,在兩側侍衛的簇擁下,徑直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院內。

  吳皓見狀,連忙快步跟上,不敢有半分遲疑,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扯了扯陸承淵的衣袖。

  陸承淵周身的氣壓更低了,眼底滿是抗拒與不甘,腳步像灌了鉛般沉重。

  但在吳皓催促的目光下,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的憤懣,不情不願地跟著踏入了院子,每一步都像是在忍受莫大的屈辱。

  礙於二人身份低微,侍衛並未放行,只守在正屋門外,將他們攔在了廊下。

  吳皓還想往前湊,卻被侍衛冰冷的眼神逼退,只能不安地站在原地,時不時踮腳往屋內張望。

  屋內,謝星然接過侍女呈來的青瓷茶盞,指尖觸到微涼的杯壁,裊裊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

  他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舌尖漫過淡淡的蘭花香,而後淡淡抬眸,對侍女吩咐道:「帶這兩位公子下去,找間乾淨的屋子安置,再備些吃食。」

  待何辰宇兄弟跟著侍女退下,他才漫不經心地揚了揚下巴,對門外道:「進來吧。」

  「小少爺。」

  吳皓應聲而入,剛進門便麻利地雙膝跪地,額頭微微低垂,姿態放得極低,一副乖巧順從的模樣。

  反觀陸承淵,依舊面色陰沉如墨,眉宇間滿是桀驁不馴,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屈辱與不甘,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吳皓見狀,心頭一緊,恨鐵不成鋼地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眼神里滿是催促。

  陸承淵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屈膝跪下,只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株不肯彎折的寒松,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韌勁。

  「叮咚——檢測到反派陸承淵負面情緒激增,反派值+100。」

  腦海中響起系統機械的提示音,謝星然緩緩放下茶盞,他抬眸看向陸承淵那副倔強又屈辱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藏著幾分厭惡。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既沒逼陸承淵下跪,也沒刻意折辱,是對方自己彎了膝蓋,怎麼反倒算在他頭上,還漲了反派值?

  謝星然覺得有些好笑,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怎麼?先前不是嘴硬,說要永不屈服嗎?怎麼這會兒就乖乖給我跪下了?我可沒逼你。」

  吳皓連忙磕頭辯解:「小少爺恕罪,您別和他一般見識!這小子就是性子倔,不識好歹,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裡去。」

  「閉嘴。」

  謝星然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他抬眸睨了吳皓一眼,「我讓你說話了?」

  吳皓渾身一僵,瞬間噤聲,連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謝星然的目光重新落回陸承淵身上,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姿態:「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他知道陸承淵性子傲,若是無關緊要的事,絕不會放下身段來求他,如今肯屈尊下跪,定然是遇到了天大的難處,不得不來求自己。

  陸承淵的臉頰微微鼓起,氣血上涌,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謝星然的目光灼傷一般,死死咬著下唇,不肯開口。

  謝星然也不催促,只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塊桂花糕,指尖捻起酥軟的糕餅,小口咀嚼著,茶水配著點心,神情愜意,全然沒把跪著的兩人放在眼裡。

  陸承淵愛說不說,與他謝星然毫無關係。

  陸承淵的存在,就是為了刷反派值的,至於陸承淵的難處,又與他何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內只剩謝星然咀嚼點心的細微聲響。


  吳皓跪在一旁,額頭都快貼到地面了,見陸承淵依舊僵持著不肯開口,急得滿頭大汗,只能悄悄用胳膊肘又杵了杵他,眼神里滿是焦灼。

  陸承淵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做了莫大的掙扎,終於像是破釜沉舟一般,抬起頭,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我的母親……病得很嚴重。」

  這短短一句話,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說完便又猛地低下頭,脖頸都繃得緊緊的。

  謝星然抬眸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心裡暗自腹誹:so,所以呢?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塊桂花糕,拿起茶盞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而後放下茶杯,對著門外招呼道:「來人,把這兩個人帶出去。」

  「既然不肯把話說清楚,那就算了。」

  謝星然語氣平淡,卻滿是冷漠,「求人辦事,連姿態都不肯放低,口氣硬,脊背也挺得筆直,倒像是我求著他辦事似的。」

  門外的侍衛聞聲而入,二話不說便上前架住陸承淵和吳皓。

  「別別別!小少爺,小少爺饒命!」

  吳皓徹底慌了,掙扎著大喊起來,聲音里滿是哀求,「小少爺,承淵的母親是真的快不行了,您能不能行行好,賜下一粒仙丹,救救她吧!」

  前天吳皓回吳家村,把攢下的靈石交給家人後,便順道去了陸承淵家看看。

  一進門他就嚇傻了,陸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不知道病了多久,氣都快喘不上來了,陸家小妹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色慘白如紙,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眼看就要餓死了。

  吳皓當即回了家,拿了幾個大餅給陸家小妹墊肚子,又火急火燎地去請了村裡的赤腳醫生。

  可那醫生搖著頭說,早就給陸伯母看過了,脈象都散了,根本沒法治,只能等著咽氣了。

  吳皓連忙趕回聖地告訴陸承淵,陸承淵得知後,急得當場就要衝回家,卻被吳皓攔下了。

  陸承淵一不會醫術,二沒錢,何安瑤給的靈石丹藥,也都被謝星然分了,回去了也沒用,根本救不了陸母。

  不如向聖地請求一枚丹藥,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他們在聖地找了不少人借丹藥,可誰都不敢借。

  因為謝星然臨走之前特意吩咐過,不許任何人幫陸承淵。

  他們走投無路,只能守在聖女居門口,等著謝星然回來。

  陸承淵聽著吳皓一番話,始終低著頭,脖頸處的青筋凸起,屈辱與絕望交織在一起,死死咬著牙,不肯再發出一絲聲音,唯有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的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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