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麼兒得救，欲見恩人
被發現了！
麼兒心頭一緊，幾乎嚇得魂飛魄散，壓根不敢回頭張望，只死死攥緊小拳頭，埋著頭拼了命往前狂奔。
胸腔里的心砰砰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耳邊只剩自己急促破碎的喘息。
晚風直直灌進乾裂的喉嚨，又干又澀，刺得人發疼，連日水米不沾，雙腿軟得幾乎不受控制，每邁出一步都搖搖欲墜，全憑著一股求生的執念支撐著一步一步向前。
身後惡徒的腳步步步緊逼，一下一下，越來越近，夾雜著粗野的怒罵呵斥追在耳後，像索命的陰魂。
「小賤皮子，看老子抓住你，不打斷你的腿！」
不能被抓住！絕不能被抓住！
麼兒牙齒咬得咯咯響，不敢停。
她側身擠過兩堵土牆之間的縫隙，粗糙的牆皮刮過她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可她顧不上，只靠著這點身形優勢，拉開距離，逃離荒宅，撒腿往街上跑。
街上有巡卒，只要遇上一個，她就得救了。
可是等她跌跌撞撞地到了街上，一邊跑，一邊睜大眼睛四處張望著——
沒有人……沒有人……什麼都沒有。
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發白，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喪帶，連個能藏身的角落都沒有。
四下依舊死寂得可怕，寒意與恐懼一點點纏上心頭。
就在麼兒腿腳發軟、幾乎再也邁不動步子時，踉蹌轉過一道拐角，抬眼望去，巷口盡頭，竟站著幾道挺拔的人影。
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求生的狂喜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沖得她腦袋嗡嗡作響，來不及多想，張嘴就喊：
「救命——！」
突然，一隻粗糙的大手從身後猛地襲來，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手又重又狠，無論麼兒如何用力也扒不開，整個人往勒著往後拖，喉嚨被卡住，喊聲被生生掐斷在喉嚨深處，只剩下「嗚嗚」的悶響。
耳邊傳來惡徒粗戾陰狠的低咒，仿佛惡魔低語：
「找死，小賤皮子，不是挺能跑的嗎，跑啊，怎麼不跑了。」
「老實一點，再喊，等老子把你帶回去，就把你賣進最髒最下賤窯子裡去！」
不……不要……麼兒要回家……
她拼命掙扎，用手去摳，用牙去咬，試圖發出一點聲音，可口鼻被捂得密不透風，窒息的悶感席捲全身，力氣越來越小，只能被硬生生向後拖著，眼睜睜望街口那幾道人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絕望湧上心頭，淚水終於涌了出來，漸漸模糊了視線，她再也掙扎不動了。
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瞬，她隱約聽見一個聲音，像從水底傳來：
「來個人，過去看看……」
……
等麼兒再次睜開眼睛，騰地坐起身，嘴唇翕動著，眼神還沒聚焦，喉嚨里已先衝出一聲沙啞的哭喊：
「救命——！救救我！」
「好了好了，沒事了，孩子，別怕。」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落在他的後背，力道很柔，像娘親哄她入睡時的模樣。
麼兒順著那輕柔的安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許久才稍稍平復下來，渙散的眼神慢慢聚攏，茫然地抬眸望去。
榻邊坐著一位眉眼溫婉的女子，正滿眼關切地凝著她，掌心依舊輕輕撫著她的脊背。
「乖孩子，別怕，你已經得救了。」
「我……」麼兒下意識往裡縮了縮身子，聲音微微發顫，怯生生問道：「我這是在哪兒？我……我真的得救了嗎？」
唉，這可憐的小娃娃。
阿箬心底暗自嘆息，憐惜這孩子受盡驚嚇，再次溫聲篤定的寬慰：
「好孩子，你是真的得救了，如今安穩無事，再也不用害怕了，告訴阿母，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麼兒。」
麼兒終於肯定，自己是被救了，而不是被賣到什麼別的地方去了，那壞人才不會把她賣給這麼溫柔的人呢。
她心弦稍稍一松，又猛地繃緊，急忙掀開被褥，掙扎著就要下床跪下，卻被阿箬伸手攔住。
「麼兒，你這是幹什麼，身子還虛著，別亂動，快好好躺著。」
阿箬想扶她重新躺下，可麼兒卻怎麼也不肯，用力搖頭，小手緊緊攥住阿箬的衣袖，眼眶泛紅，語氣滿是焦灼哀求：
「阿母，求求你，還有姐姐、還有好多人，她們還被關著，她們還在等我去找人來救……我答應過她們的，求求你，救救他們好不好？」
「好好好，麼兒不急。」
見孩子急得聲音發哽，阿箬心頭一軟，當即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緩緩拍著她的後背，細語安撫：
「麼兒別擔心，她們也都被救出來了，你自己瞧瞧。」
她說著，微微側身，讓出視線。
麼兒順著她讓開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寬敞的屋子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床榻，上面躺著的，都是和她一樣遭難的女孩。
有的側臥著，有的蜷著身子，被褥微微起伏——都還活著。
靠她不遠處那張榻上躺著的，正是那個最先俯身、幫自己爬出去的姐姐，她的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塵土，正躺在柔軟的被褥里，睡得安穩。
「嗚嗚～」
積壓了許久的情緒，此刻終於徹底崩塌，麼兒再也克制不住，悶聲嗚咽一聲，將頭埋進阿箬的懷中，放聲痛哭出來。
她哭的小身子一抖一抖，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懼，盡數傾瀉出來，止都止不住。
「我以為……嗚嗚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母親，再也……再也見不到哥哥了，嗚嗚嗚……麼兒好想家，好想回家……嗚嗚嗚……」
阿箬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攬著她的肩，心疼地看著她，任她好好哭個痛快。
哭了許久，麼兒的哭聲終於漸漸低了下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抹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
「阿母，對不起，麼兒……麼兒把你的衣裳弄髒了。」她頓了頓，又認真地補了一句，「謝謝阿母，謝謝阿母救了麼兒。」
「好孩子，救你的不是我，不用謝我。」
阿箬搖搖頭，溫柔地用帕子拭去她臉上淚水，又起身取來溫水遞到她手中，輕聲道：
「先喝口水緩一緩，一會再吃點東西，好好歇一歇，等你好些了，就帶你去找爹娘兄長，好不好？」
麼兒也確實渴了，接過碗，咕咚咕咚幾口喝乾淨，把碗放回去，抬起一雙哭得紅紅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阿箬：
「好，謝謝阿母，可麼兒想先見見恩人，父親說過，受人之恩至少要當面感謝，麼兒要先謝過恩人，阿母可以帶麼兒去嗎？」
阿箬心都要化了，這到底是誰家的孩子，養得這般懂事，她正要說什麼，門口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阿箬姑娘，是有孩子醒了嗎？」
是周文清的聲音，隔著門板透過來，溫潤又清朗。
麼兒的眼睛一亮。
她聽出來了，她昏迷之前最後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她的恩人一定是門外之人！
麼兒立刻翻身下床，赤著腳就要跑過去，阿箬無奈，索性將她抱起，快步往門口走去。
——————
註：「母」在先秦時期不僅可以稱呼親生母親，也作為對年長女性的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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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直直灌進乾裂的喉嚨，又干又澀，刺得人發疼，連日水米不沾，雙腿軟得幾乎不受控制，每邁出一步都搖搖欲墜，全憑著一股求生的執念支撐著一步一步向前。
身後惡徒的腳步步步緊逼，一下一下，越來越近，夾雜著粗野的怒罵呵斥追在耳後，像索命的陰魂。
「小賤皮子，看老子抓住你，不打斷你的腿！」
不能被抓住！絕不能被抓住！
麼兒牙齒咬得咯咯響，不敢停。
她側身擠過兩堵土牆之間的縫隙，粗糙的牆皮刮過她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可她顧不上，只靠著這點身形優勢，拉開距離，逃離荒宅，撒腿往街上跑。
街上有巡卒，只要遇上一個，她就得救了。
可是等她跌跌撞撞地到了街上，一邊跑，一邊睜大眼睛四處張望著——
沒有人……沒有人……什麼都沒有。
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發白，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喪帶，連個能藏身的角落都沒有。
四下依舊死寂得可怕，寒意與恐懼一點點纏上心頭。
就在麼兒腿腳發軟、幾乎再也邁不動步子時，踉蹌轉過一道拐角，抬眼望去，巷口盡頭，竟站著幾道挺拔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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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隻粗糙的大手從身後猛地襲來，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手又重又狠，無論麼兒如何用力也扒不開，整個人往勒著往後拖，喉嚨被卡住，喊聲被生生掐斷在喉嚨深處，只剩下「嗚嗚」的悶響。
耳邊傳來惡徒粗戾陰狠的低咒，仿佛惡魔低語：
「找死，小賤皮子，不是挺能跑的嗎，跑啊，怎麼不跑了。」
「老實一點，再喊，等老子把你帶回去，就把你賣進最髒最下賤窯子裡去！」
不……不要……麼兒要回家……
她拼命掙扎，用手去摳，用牙去咬，試圖發出一點聲音，可口鼻被捂得密不透風，窒息的悶感席捲全身，力氣越來越小，只能被硬生生向後拖著，眼睜睜望街口那幾道人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絕望湧上心頭，淚水終於涌了出來，漸漸模糊了視線，她再也掙扎不動了。
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瞬，她隱約聽見一個聲音，像從水底傳來：
「來個人，過去看看……」
……
等麼兒再次睜開眼睛，騰地坐起身，嘴唇翕動著，眼神還沒聚焦，喉嚨里已先衝出一聲沙啞的哭喊：
「救命——！救救我！」
「好了好了，沒事了，孩子，別怕。」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落在他的後背，力道很柔，像娘親哄她入睡時的模樣。
麼兒順著那輕柔的安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許久才稍稍平復下來，渙散的眼神慢慢聚攏，茫然地抬眸望去。
榻邊坐著一位眉眼溫婉的女子，正滿眼關切地凝著她，掌心依舊輕輕撫著她的脊背。
「乖孩子，別怕，你已經得救了。」
「我……」麼兒下意識往裡縮了縮身子，聲音微微發顫，怯生生問道：「我這是在哪兒？我……我真的得救了嗎？」
唉，這可憐的小娃娃。
阿箬心底暗自嘆息，憐惜這孩子受盡驚嚇，再次溫聲篤定的寬慰：
「好孩子，你是真的得救了，如今安穩無事，再也不用害怕了，告訴阿母，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麼兒。」
麼兒終於肯定，自己是被救了，而不是被賣到什麼別的地方去了，那壞人才不會把她賣給這麼溫柔的人呢。
她心弦稍稍一松，又猛地繃緊，急忙掀開被褥，掙扎著就要下床跪下，卻被阿箬伸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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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想扶她重新躺下，可麼兒卻怎麼也不肯，用力搖頭，小手緊緊攥住阿箬的衣袖，眼眶泛紅，語氣滿是焦灼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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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孩子急得聲音發哽，阿箬心頭一軟，當即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緩緩拍著她的後背，細語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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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微微側身，讓出視線。
麼兒順著她讓開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寬敞的屋子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床榻，上面躺著的，都是和她一樣遭難的女孩。
有的側臥著，有的蜷著身子，被褥微微起伏——都還活著。
靠她不遠處那張榻上躺著的，正是那個最先俯身、幫自己爬出去的姐姐，她的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塵土，正躺在柔軟的被褥里，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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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嗚嗚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母親，再也……再也見不到哥哥了，嗚嗚嗚……麼兒好想家，好想回家……嗚嗚嗚……」
阿箬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攬著她的肩，心疼地看著她，任她好好哭個痛快。
哭了許久，麼兒的哭聲終於漸漸低了下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抹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
「阿母，對不起，麼兒……麼兒把你的衣裳弄髒了。」她頓了頓，又認真地補了一句，「謝謝阿母，謝謝阿母救了麼兒。」
「好孩子，救你的不是我，不用謝我。」
阿箬搖搖頭，溫柔地用帕子拭去她臉上淚水，又起身取來溫水遞到她手中，輕聲道：
「先喝口水緩一緩，一會再吃點東西，好好歇一歇，等你好些了，就帶你去找爹娘兄長，好不好？」
麼兒也確實渴了，接過碗，咕咚咕咚幾口喝乾淨，把碗放回去，抬起一雙哭得紅紅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阿箬：
「好，謝謝阿母，可麼兒想先見見恩人，父親說過，受人之恩至少要當面感謝，麼兒要先謝過恩人，阿母可以帶麼兒去嗎？」
阿箬心都要化了，這到底是誰家的孩子，養得這般懂事，她正要說什麼，門口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阿箬姑娘，是有孩子醒了嗎？」
是周文清的聲音，隔著門板透過來，溫潤又清朗。
麼兒的眼睛一亮。
她聽出來了，她昏迷之前最後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她的恩人一定是門外之人！
麼兒立刻翻身下床，赤著腳就要跑過去，阿箬無奈，索性將她抱起，快步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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