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遇見人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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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短促至極,剛起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硬生生扼斷,快得讓周文清等人險些以為是聽錯了。

  但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凝重——不是錯覺,不是幻聽。

  宵禁之後,街上竟還有人?

  莫不是賊人!

  李一下意識向前一步,將三位先生牢牢護在身後,手已經按上腰間劍柄,目光如鷹隼般緊緊鎖住那個幽暗的拐角。

  雖說這是在城內,但遭遇過那般慘痛的襲擊,他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拖曳著,又像衣料蹭過牆根。

  周文清眉頭緊鎖,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

  他們今夜夜半出行,本就是臨時起意、毫無預謀,不太可能是有人提前設下的圈套。

  如果沒聽錯的話,那聲音好像是在喊——救命?

  他心頭一沉,抬起手:「來個人,過去看看,小心些。」

  話音剛落,便有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暗衛應了一聲,閃身掠過,消失在拐角。

  幾聲短促的纏鬥聲響,但很快歸於平靜。

  暗衛折返,一隻手拖著一個身材精瘦的男人,另一隻臂彎里挾著一個孩子。

  「咚」的一聲悶響,那男人被狠狠摜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路上。

  不等他掙扎,暗衛已一腳重重踩落在他後頸與脊背連接處。

  那男人瞬間成了只被翻過殼的烏龜,四肢徒勞地蹬踹著,整個人被死死釘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含混悶響。

  但沒人在意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孩子身上。

  她約莫七八歲光景,小臉灰撲撲地覆著一層塵土,凌亂的髮絲糾結貼在臉頰,脖頸處赫然留著一圈青紫的指痕,此刻雙目緊閉,腦袋軟塌塌地垂著,整個人毫無生氣,不知是昏死過去了,還是已然……

  周文清的心猛地一揪。

  李一連忙上前接過孩子,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側的脈搏,轉頭看向周文清,低聲道:「先生,還活著。」

  周文清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那個被踩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掃了一眼,然後看向暗衛:

  「這是怎麼回事?」

  暗衛抱拳,沉聲稟道:

  「先生,屬下繞至拐角,正見此人死死捂著這孩子的口鼻,正欲將她往暗處拖拽,屬下唯恐她窒息,當即出手制住,一併帶了回來,只是這孩子氣息微弱,已然暈過去了。」

  「恐怕是略人。」

  韓非聞言,脫口而出,臉色鐵青,盯著地上那男人,像是盯著一隻骯髒的臭蟲。

  這是遇見人拐子了。

  他素來厭惡這等踐踏律法、蠅營狗苟的宵小之輩,當即上前幾步,暗衛連忙撤開半步,看著韓非一腳將那試圖爬起來的男人,又一次踹翻在地。

  「說!你究竟對這孩子做了什麼?!」韓非的聲音冷厲如冰:「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你身後還有多少同黨?手裡還擄了多少孩子?!」

  男人被踹得慘哼一聲,卻一言不發。

  哎呀!還是個硬茬子。

  姚賈本就被這夜半折騰攪得心煩氣悶,此刻見這歹人這般油鹽不進,更是怒火上涌。

  他上前一步,抬腳便對準那男人腳踝關節處,狠狠一踩!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輕響轉瞬即逝。

  「啊——!」

  悽厲的痛呼終於衝破了那男人的喉嚨,他渾身劇烈抽搐,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

  「說話!」姚賈俯身,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神里滿是冷冽的壓迫感,「你逃不掉的,老實交代,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那男人抱著腳,涕泗橫流,張大著嘴,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啊啊」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個……」

  一旁的周文清早在二人氣勢逼人地動手時,便默默退到了李一身後,此刻好像發現了什麼,弱弱開口:

  「這人的下巴……好像被卸了。」

  韓非與姚賈皆是一愣,低頭看向地上滿地打滾、涕泗橫流的男子,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暗衛。


  暗衛連忙上前,臉上帶著幾分心虛:

  「兩位先生,這傢伙方才嘴中污言穢語,儘是些不堪入耳的混帳話,屬下怕污了先生的耳朵,便先行卸了他下巴,以防再亂吠,這就為他接回,不影響審問。」

  他確實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這兩位先生下手太急,他只來得及躲開,還沒來得及說啊!

  韓非:「……」

  姚賈:「……」

  火氣上頭了,沒忍住。

  那邊暗衛忙活著,周文清顧不上這些,他低頭查看李一懷裡的孩子,見她呼吸微弱、小臉蒼白,眉頭擰得死緊。

  「先帶回去再審吧,讓呂醫令看看這孩子要緊。」

  「不行!」

  韓非和姚賈異口同聲地拒絕,聲音之整齊,之乾脆,嚇了周文清一跳,驚疑地看向他們。

  「怎麼了?」

  韓非先是嫌棄地瞥了一眼地上那男人,然後道:

  「這略人必有同夥在附近,不可放過。」

  「冤枉啊!」

  那男人的下巴終於被安上了,他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地哀嚎叫冤: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小人根本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略人販子,只是幫主家捉拿逃奴的下人啊!」

  「那小賤婢是從主人家的田莊裡逃出來的,小人只是奉命將她抓回去,你們不能平白冤枉好人,快把我放了,不然我要就去告你們,告你們!」

  「還不老實。」

  姚賈對著那人的腳踝又狠狠碾了幾下,聽著他刺耳的慘呼,冷聲道:

  「逃奴?你倒是會編造說辭!誰家的逃奴這般身形勻稱、皮肉康健,臉上沾塵卻不見疴疤,一身布衣一看就是良家子。」

  「再者,洛陽法度森嚴,奴僕逃遁,主家需報官捉拿,哪有夜半宵禁之時,私下拖拽擄掠的道理!你這番鬼話騙得了誰,還不快老實交代,不然休怪我下手更狠!」

  地上的男子依舊嘴硬著喊冤,可眼底的慌亂根本藏不住,言語間還屢屢拿官府施壓,試圖唬住眾人。

  周文清冷眼瞧著這一幕,只覺厭惡。

  他也一早發現了,這孩子一雙小手纖細白嫩,連半點勞作磨出的繭子都沒有,分明是家中父母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心頭肉,卻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這人販子,當真可恨!

  「子澄。」韓非忽然轉頭,看向一旁的周文清,神色愈發凝重,「你先帶著這孩子回去,再調遣人手過來吧。」

  他抬眼掃過空蕩蕩的街巷,眉頭擰得更緊:

  「我們來這一路,竟沒遇見一個巡卒,方才沒察覺,現細想,洛陽宵禁森嚴,斷不該如此,恐怕是有人與這宵小勾結,故意為之。」

  「如此大費周章,不可能只這一個孩子,定還有同夥,怕是要趁夜色轉移,不是城外,就是渡口,我們得儘快撬開他們的嘴。」

  周文清一愣,心頭猛地一沉。

  他光顧著擔心這昏迷的孩子了,竟忽視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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