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輩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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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點……不太妙。

  王老將軍一巴掌呼到自家兒子腦門上:

  「臭小子,你也是!又不是朝堂之上,你給老子站崗呢?杵在那兒裝什麼裝,趕緊叫周叔,聽見沒!」

  「父親!」

  王賁那張端正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氣急敗壞地往後躲了半步,耳根子都憋紅了:

  「你怎麼總是這樣,傳出去以後讓兒子怎麼領兵打仗啊?再說了,我、我與周內史也是同僚,這……」

  「傳出去怎麼了?」王翦眼睛一瞪,理直氣壯,「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誰家有意見,讓他來找老夫理論!」

  王翦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睨著自家兒子,那眼神跟看個不成器的後生似的:

  「怎麼,老子跟子澄稱兄道弟,你還想跟老子平起平坐不成?瞧瞧人家子澄,比你大不了幾歲,乾的哪一件事不是驚天動地?你呢?成天就知道跟你老子較勁!」

  他說著,抬手把王賁往前一推:「快點,叫人!」

  王賁被他爹推得一個踉蹌,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招誰惹誰了?

  雖然自家老頭子平時在家也沒少教訓數落他,他都習慣了,全當耳旁風。

  可最近突然跟中了邪似的,張口閉口就是「子澄兄」長、「子澄兄」短,說,瞧瞧人家,不過比你大一歲,已經如此沉穩持重,再看看你,毛毛躁躁的!

  他恨不得把他從小到大那點糗事全抖落出來,挨個跟這位「子澄兄」比上一遍。

  這有什麼好比的?!

  他是武官,是禁軍校尉,手底下上千號人呢!哪有和人比筆桿子的?

  可老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他只能硬著頭皮,憋憋屈屈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周世叔。」

  那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說完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原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周文清:「……」

  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幾次巡邏時偶然一瞥,總感覺這王賁看自己的眼神帶著那麼點兒「勁勁的」味道了。

  合著是被當成「別人家孩子」記恨上了。

  王老將軍,您不能這麼坑我啊!

  「咳,這個……」周文清乾巴巴地抬起手,試圖挽救一下,結果蒙武已經把兩個兒子推上前:

  「來來來,你們倆也是,喊周叔!」

  蒙恬蒙毅倒是痛快,齊刷刷一抱拳,聲音洪亮:

  「周叔!」

  周文清嘴角抽了抽,這下「各論各的」的想法是徹底泡湯了。

  蒙將軍,您能不能就別跟著添亂了啊!

  完了完了,頭回見面,是不是該給孩子包兩個「紅包」來著?

  他下意識的將手探向腰間。

  啊,兜都沒有!

  不過眼見著王賁的神情倒是緩了過來,或許是見好兄弟也跟自己一樣喊了「叔」,心裡平衡了不少,那股子憋屈勁兒肉眼可見地散了幾分。

  周文清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大輩兒,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啊。

  「好好好!」他連忙揮手示意幾人不必多禮,「這次來得匆忙,也未曾帶什麼見面禮,改日一定補上!」

  話音剛落,只見王翦將軍眼睛一亮,利索地把在一旁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章邯也拽了過來。

  「還有你小子,也別喊什麼周先生了,多生分!」王翦大手一揮,直接拍板,「以後就叫周叔!」

  章邯被拽得一個踉蹌,卻也不惱,反而眉開眼笑地一抱拳:「周叔!」

  喊得那叫一個響亮。

  喊完他還往前湊了半步,眼睛亮晶晶地追問:

  「周叔,我也有見面禮嗎?」

  周文清:「……」

  他默默咽下一口老血,目光從章邯那張笑嘻嘻的臉上,慢慢移到王翦那張樂開花的老臉上。

  他現在有幾分懷疑,王翦將軍到底是不是故意演他了?

  不過他倒是不懷疑另一件事——章邯這小子,絕對是被王老將軍這個滾刀肉帶歪了!


  老滾刀肉我搞不定,小滾刀肉我還搞不定嗎?

  周文清目光幽幽地瞥了章邯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當然有,不過你小子算是改口的,這禮我倒是可以提前給你——」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繼續道:

  「為了紀念我們的初相遇,我記得馬車上還剩下幾根捆酒罈的繩子,要不……」

  「那就不必了!」

  章邯果斷擺手,求生欲極強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多麻煩!其實仔細想想,只是改個口罷了,也用不著什麼見面禮。」

  他一邊說,一邊眼疾手快地從旁邊士卒懷裡撈過一個酒罈子:

  「捆酒罈的繩子有什麼好看的?咱們還是先喝酒吧!」

  一邊說著,他抬手拍碎壇口的泥封,偏頭往裡一瞧,整個人愣住了。

  那罈子里盛著的酒液,清亮亮的,幾乎能映出人影,與他平日裡喝的那些濁酒完全是兩副模樣。

  「這……這酒怎麼……」

  他喉嚨里滾了滾,情商重新上線,把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摻水了」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

  「……怎麼和水一樣?」

  話音剛落,王老將軍已經一腳踹到他屁股上:

  「臭小子!那是子澄兄送給老夫的好酒!老夫還沒開封呢,你倒是先一巴掌拍碎一個,反了天了!嫌力氣大沒處使是不是?那就每天多跑五十圈好了!」

  「別呀!」

  章邯哀嚎一聲,緊緊抱著酒罈子,生怕裡面的酒水灑出來再挨踹。

  「我哪知道是周叔送的嘛,師父別踹了,酒要灑啦!」

  「你敢灑出來一個試試!」

  章邯叫苦不迭,目光拼命往旁邊飄,對著王賁使勁擠眉弄眼:師兄!救救我啊!

  王賁見狀,慢悠悠地走過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嘆了口氣。

  章邯眼睛一亮,以為救星來了——

  「活該!」

  王賁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別以為他沒看見,剛才他喊「周叔」的時候,這廝可是抱著手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的。

  現在知道求他了,晚了!

  「差不多了,王老將軍。」周文清終於開口,眼神含笑地看著眼前這齣鬧劇。

  「先饒了他這回,還是先嘗嘗我這新釀的好酒,看看值不值得這一腳吧?」

  王老將軍這才把眼睛一瞪,「還不快把酒倒上?」

  章邯剛應一聲,就聽見身後有人喊。

  「章邯,這兒!」

  他一回頭,只見蒙恬不知何時已經清出一個案幾,還特意舍了酒杯,將幾隻大碗在案上一字排開,那碗口足有巴掌大,個個擦得鋥亮。

  蒙毅這個小的也眼巴巴地瞅著他手裡的酒罈子。

  章邯:「……」

  全惦記著酒,沒一個惦記我的,以後還做不做好兄弟了?!

  他心裡嘀咕著,到底不敢多言,只得抱著酒罈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壇口傾斜。

  清亮的酒液注入碗中,激起細密的水花,一股清冽的果香隨著酒水蕩漾開來,絲絲縷縷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都愣著幹什麼?」王翦端起一碗,朝眾人一揚,「來,嘗嘗子澄兄的佳釀!」

  眾人紛紛端碗,碗沿碰在一處,叮噹作響。

  唯獨周文清笑著擺擺手,端起手邊一盞溫茶:「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以茶代酒,陪諸位盡興。」

  「真不喝?」王翦頗有些可惜的樣子,但美酒當前,顧不得多勸,只道:「那你自己隨意,我們可不客氣了!」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咂了咂嘴,一飲而盡,用力一抹嘴:「好!好酒啊!」

  「入喉燒灼,竟還帶著點甜頭,怪不得說別有一番風味呢!」

  蒙武同樣一飲而盡,點頭附和:「色如琥珀,味甘而不濁,毫無酸腐之氣,不錯不錯,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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