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端倪
混沌深處，桃源幻境。
桃花依舊笑春風，這裡仿佛是天地間最溫柔的所在。然而，對於蘇白來說，這份溫柔的背後，隱藏著令他窒息的控制欲。
竹屋內，蘇白盤膝坐在榻上，看似正在閉目養神，調理那被如來一掌震散的氣機。實際上，他的神識早已沉入識海深處，瘋狂地運轉著那一絲剛剛凝聚起來的時間法則。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蘇白心中暗自盤算。
這幾日，楊嬋雖然對他無微不至，甚至可以說是百依百順，但每當他提及「外面」二字，楊嬋的反應就會變得極度過激。那種眼神，絕不是擔心他看到什麼世界末日的慘狀，而更像是在極力掩蓋什麼謊言。
「如果洪荒真的崩碎了，如果西王母、金靈她們真的都隕落了，楊嬋為什麼這麼怕我出去？」
「只有一種可能——她們還活著！洪荒也沒滅！」
蘇白雖然失去了大部分修為，但他那顆從龍漢初劫活到現在的老心臟可沒停跳。這其中的邏輯漏洞，冷靜下來一想，簡直處處是破綻。
所謂的「末日」，不過是楊嬋為了將他永遠禁錮在這裡編織的牢籠！
「嬋兒啊嬋兒，你這又是何苦……」
蘇白心中嘆息，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僅存的那一點本源，那是屬於燭九陰的本源，是時間大道的根基。
「時間長河，聽吾號令！」
蘇白在心中低喝。
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怕驚動了這方小世界的意志（也就是楊嬋）。他只是將那一縷時間法則，化作一道極其微弱、頻率卻極其特殊的波紋，就像是向深海中投下了一顆石子。
這道波紋沒有攻擊力，甚至沒有任何靈氣波動，它唯一的特性就是——共鳴。
只要這道波紋穿透了混沌，進入洪荒天地，凡是與他有過深刻因果糾纏的人，比如西王母、金靈聖母，甚至是平心，只要她們還沒死，就一定能感應到這股屬於他的獨特律動！
這就是他在賭！
賭眾女還活著，賭她們對自己的感情足以跨越時空的阻隔！
「嗡——」
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漣漪，順著蘇白的手指，悄無聲息地鑽入了虛空之中。它避開了桃源幻境的規則監視，向著茫茫混沌之外擴散而去。
做完這一切，蘇白臉色煞白，額頭上滿是冷汗。這不僅耗盡了他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力氣，更是冒著巨大的風險。
「希望能傳出去……」
蘇白長舒了一口氣，剛想擦擦汗，整個人卻猛地僵住了。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因為他感覺到，有一隻冰涼的小手，正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夫君，你在做什麼呢？」
那聲音就在耳邊，溫柔得像是春風拂面，卻讓蘇白如墜冰窟。
蘇白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楊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她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剛洗好的靈桃，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甜美而又病態的笑容。
只是那雙眼睛，並沒有在笑。
那雙眸子幽深如潭，死死地盯著蘇白剛剛收回的手指，仿佛看穿了一切。
「嬋……嬋兒？」蘇白乾笑一聲，試圖掩飾，「我就是在想，能不能用點法術，把這屋子裡的濕氣驅一驅，我這身子骨，有點受不了潮……」
「驅濕氣？」
楊嬋歪了歪頭，笑容愈發燦爛，卻也愈發滲人，「夫君，你騙人。」
「剛才那道波動，是時間法則吧？」
「你是想向外面求救嗎？你是想找那個西王母？還是想找那個金靈聖母？」
楊嬋每問一句，臉上的笑容就淡一分，周圍的空氣就冷一分。
直到最後，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夫君，我說了那麼多，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呢？」
楊嬋放下手中的靈桃，一步步逼近蘇白，直到將他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我說外面毀了，你不信。」
「我說她們死了，你也不信。」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能聯繫上她們，就能離開我？就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冷冰冰的地方？」
「不……嬋兒，你聽我解釋……」蘇白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我不聽！」
楊嬋突然尖叫一聲，打斷了蘇白的話。她眼中的瘋狂徹底爆發，那種被背叛、被拋棄的恐懼讓她失去了理智。
「既然你不信我，既然你總想著跑……」
楊嬋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幽藍色的光芒，那是寶蓮燈的禁錮之力，也是這方小世界的本源法則。
「那我就只能讓你哪裡也去不了了。」
「夫君，別怪我，都是你逼我的。」
「嗡——」
隨著楊嬋手指點下，蘇白只覺得全身一緊，剛剛恢復的那一點點法力瞬間被封死。
緊接著，無數道桃花瓣化作的鎖鏈，從虛空中生出，將蘇白的四肢牢牢鎖住。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出這個房間了。」
楊嬋看著被禁錮在床上的蘇白，眼中的瘋狂逐漸平息，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我會把這裡封起來，變成一個小黑屋。」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只有我。」
「只有我能來看你，只有我能陪你說話。」
「這樣……你就再也沒辦法往外傳消息了，對不對？」
楊嬋輕輕撫摸著蘇白的臉頰，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乖，睡一覺吧。等我把外面那些討厭的『痕跡』都清理乾淨了，再來陪你。」
隨著楊嬋一揮袖，整個竹屋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蘇白被困在黑暗中，聽著楊嬋遠去的腳步聲，心中一片苦澀。
完了。
這次是真的玩脫了。
……
洪荒，西嶽華山。
曾經靈氣氤氳的聖母宮，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那場「自爆」的威力太大，幾乎削平了半個山頭。
今日，這裡卻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天空中祥雲滾滾，瑞氣千條，但那雲頭上站著的女仙們，卻個個身穿素縞，面色悲戚。
為首的正是西王母，她身後跟著金靈聖母、三霄娘娘以及無當聖母。
這是一場遲來的祭奠。
「楊嬋……這丫頭，當真是個烈性子。」
西王母降下雲頭，站在那焦黑的廢墟前，看著滿地的殘垣斷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本以為自己是最愛蘇白的人，為了蘇白可以殺上靈山。可比起楊嬋這種連真靈都不要了的決絕，她忽然覺得自己輸了。
「是啊。」金靈聖母嘆了口氣，將手中的一束白菊放在地上，「雖然我以前看她不順眼，覺得她是個只會仗著寶蓮燈的小丫頭。但這次……我服。」
「大婦之位，她當得起。」
三霄娘娘也是眼眶紅紅的，瓊霄小聲抽泣道：「兄長若是泉下有知，看到楊嬋姐姐這般隨他而去，定然也會感動的吧？」
眾人皆是默然。
蘇白死了，楊嬋殉情了。這似乎成了三界公認的結局，也是一段悽美的絕唱。
西王母閉上眼，似乎在緬懷，又似乎在告別。
然而，就在她準備轉身離去，徹底封存這段記憶的時候，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異常突兀的波動，引起了她的注意。
「等等。」
西王母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死死地盯著廢墟中央，也就是曾經聖母宮主殿的位置。
「怎麼了？」金靈聖母察覺到西王母的異樣，手按飛金劍，沉聲問道，「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妥？」
「你們看那裡。」
西王母指著廢墟中心，眉頭緊緊皺起，「楊嬋既然是自爆了寶蓮燈，按理說，這裡的一切禁制、陣法，都應該隨著先天靈寶的毀滅而煙消雲散才對。」
「而且，寶蓮燈乃是女媧娘娘所賜。楊嬋身死，這寶物若是有靈，要麼徹底損毀，要麼殘片會自動飛回媧皇宮。」
「可是……」
西王母走上前兩步，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虛空。
「嗡——」
一道淡藍色的漣漪，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雖然微弱，雖然隱晦，但那確實是陣法的波動！
「這山上的禁制……還在？！」
金靈聖母也是瞳孔驟縮，她乃是陣法大家，此刻稍微一感應，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禁制不僅還在，而且……似乎還在運轉？！」
金靈聖母蹲下身，抓起一把焦土，在指尖捻了捻，「這地脈之中，還有靈氣在流動，雖然被掩蓋得很深，但這絕對不是死地該有的樣子。」
「如果楊嬋真的死了，真的自爆了，誰來維持這禁制的運轉？」
「如果寶蓮燈真的碎了，這股護山大陣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
一個驚人的念頭，同時在西王母和金靈聖母的腦海中浮現。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驚疑。
「除非……」
西王母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除非寶蓮燈根本沒碎！或者說……碎的只是個假象！」
「如果寶蓮燈還在，那楊嬋……」
金靈聖母猛地站起身，目光凌厲如劍，掃視著四周的虛空。
「她沒死？！」
這個推測一出，在場的所有女仙都愣住了。
楊嬋沒死？
那她為什麼要製造這一場驚天動地的假死？為什麼要騙過所有人？甚至不惜毀了自己的道場？
「不對……如果她沒死，那蘇白……」
西王母的心臟狂跳，一個更加大膽、更加瘋狂的猜想，讓她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難道說……」
她猛地轉頭看向金靈聖母，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金靈，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靈山，蘇白隕落的時候，是誰離他最近？」
金靈聖母眼睛一亮，脫口而出：「是楊嬋！」
「如果……我是說如果。」西王母死死盯著那片看似死寂的廢墟，「如果蘇白也沒死呢？如果這一切，都是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丫頭，自導自演的一出大戲呢？」
「她想做什麼？」
「她想……獨占他！」
一瞬間，所有的悲傷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憤怒，以及……希望！
「好一個楊嬋！好一個三聖母！」
金靈聖母怒極反笑，周身庚金之氣轟然爆發，「騙了全天下，把我們當猴耍？！」
「查！給我把這華山翻個底朝天！」西王母鳳目含煞，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頹廢，「我就不信，她能藏得天衣無縫！」
「只要這禁制還在，只要寶蓮燈還在，她就一定藏在這附近的某個地方！」
「楊嬋，你給我出來！！！」
桃花依舊笑春風，這裡仿佛是天地間最溫柔的所在。然而，對於蘇白來說，這份溫柔的背後，隱藏著令他窒息的控制欲。
竹屋內，蘇白盤膝坐在榻上，看似正在閉目養神，調理那被如來一掌震散的氣機。實際上，他的神識早已沉入識海深處，瘋狂地運轉著那一絲剛剛凝聚起來的時間法則。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蘇白心中暗自盤算。
這幾日，楊嬋雖然對他無微不至，甚至可以說是百依百順，但每當他提及「外面」二字，楊嬋的反應就會變得極度過激。那種眼神，絕不是擔心他看到什麼世界末日的慘狀，而更像是在極力掩蓋什麼謊言。
「如果洪荒真的崩碎了，如果西王母、金靈她們真的都隕落了，楊嬋為什麼這麼怕我出去？」
「只有一種可能——她們還活著！洪荒也沒滅！」
蘇白雖然失去了大部分修為，但他那顆從龍漢初劫活到現在的老心臟可沒停跳。這其中的邏輯漏洞，冷靜下來一想，簡直處處是破綻。
所謂的「末日」，不過是楊嬋為了將他永遠禁錮在這裡編織的牢籠！
「嬋兒啊嬋兒，你這又是何苦……」
蘇白心中嘆息，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僅存的那一點本源，那是屬於燭九陰的本源，是時間大道的根基。
「時間長河，聽吾號令！」
蘇白在心中低喝。
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怕驚動了這方小世界的意志（也就是楊嬋）。他只是將那一縷時間法則，化作一道極其微弱、頻率卻極其特殊的波紋，就像是向深海中投下了一顆石子。
這道波紋沒有攻擊力，甚至沒有任何靈氣波動，它唯一的特性就是——共鳴。
只要這道波紋穿透了混沌，進入洪荒天地，凡是與他有過深刻因果糾纏的人，比如西王母、金靈聖母，甚至是平心，只要她們還沒死，就一定能感應到這股屬於他的獨特律動！
這就是他在賭！
賭眾女還活著，賭她們對自己的感情足以跨越時空的阻隔！
「嗡——」
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漣漪，順著蘇白的手指，悄無聲息地鑽入了虛空之中。它避開了桃源幻境的規則監視，向著茫茫混沌之外擴散而去。
做完這一切，蘇白臉色煞白，額頭上滿是冷汗。這不僅耗盡了他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力氣，更是冒著巨大的風險。
「希望能傳出去……」
蘇白長舒了一口氣，剛想擦擦汗，整個人卻猛地僵住了。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因為他感覺到，有一隻冰涼的小手，正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夫君，你在做什麼呢？」
那聲音就在耳邊，溫柔得像是春風拂面，卻讓蘇白如墜冰窟。
蘇白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楊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她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剛洗好的靈桃，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甜美而又病態的笑容。
只是那雙眼睛，並沒有在笑。
那雙眸子幽深如潭，死死地盯著蘇白剛剛收回的手指，仿佛看穿了一切。
「嬋……嬋兒？」蘇白乾笑一聲，試圖掩飾，「我就是在想，能不能用點法術，把這屋子裡的濕氣驅一驅，我這身子骨，有點受不了潮……」
「驅濕氣？」
楊嬋歪了歪頭，笑容愈發燦爛，卻也愈發滲人，「夫君，你騙人。」
「剛才那道波動，是時間法則吧？」
「你是想向外面求救嗎？你是想找那個西王母？還是想找那個金靈聖母？」
楊嬋每問一句，臉上的笑容就淡一分，周圍的空氣就冷一分。
直到最後，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夫君，我說了那麼多，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呢？」
楊嬋放下手中的靈桃，一步步逼近蘇白，直到將他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我說外面毀了，你不信。」
「我說她們死了，你也不信。」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能聯繫上她們，就能離開我？就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冷冰冰的地方？」
「不……嬋兒，你聽我解釋……」蘇白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我不聽！」
楊嬋突然尖叫一聲，打斷了蘇白的話。她眼中的瘋狂徹底爆發，那種被背叛、被拋棄的恐懼讓她失去了理智。
「既然你不信我，既然你總想著跑……」
楊嬋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幽藍色的光芒，那是寶蓮燈的禁錮之力，也是這方小世界的本源法則。
「那我就只能讓你哪裡也去不了了。」
「夫君，別怪我，都是你逼我的。」
「嗡——」
隨著楊嬋手指點下，蘇白只覺得全身一緊，剛剛恢復的那一點點法力瞬間被封死。
緊接著，無數道桃花瓣化作的鎖鏈，從虛空中生出，將蘇白的四肢牢牢鎖住。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出這個房間了。」
楊嬋看著被禁錮在床上的蘇白，眼中的瘋狂逐漸平息，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我會把這裡封起來，變成一個小黑屋。」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只有我。」
「只有我能來看你，只有我能陪你說話。」
「這樣……你就再也沒辦法往外傳消息了，對不對？」
楊嬋輕輕撫摸著蘇白的臉頰，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乖，睡一覺吧。等我把外面那些討厭的『痕跡』都清理乾淨了，再來陪你。」
隨著楊嬋一揮袖，整個竹屋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蘇白被困在黑暗中，聽著楊嬋遠去的腳步聲，心中一片苦澀。
完了。
這次是真的玩脫了。
……
洪荒，西嶽華山。
曾經靈氣氤氳的聖母宮，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那場「自爆」的威力太大，幾乎削平了半個山頭。
今日，這裡卻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天空中祥雲滾滾，瑞氣千條，但那雲頭上站著的女仙們，卻個個身穿素縞，面色悲戚。
為首的正是西王母，她身後跟著金靈聖母、三霄娘娘以及無當聖母。
這是一場遲來的祭奠。
「楊嬋……這丫頭，當真是個烈性子。」
西王母降下雲頭，站在那焦黑的廢墟前，看著滿地的殘垣斷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本以為自己是最愛蘇白的人，為了蘇白可以殺上靈山。可比起楊嬋這種連真靈都不要了的決絕，她忽然覺得自己輸了。
「是啊。」金靈聖母嘆了口氣，將手中的一束白菊放在地上，「雖然我以前看她不順眼，覺得她是個只會仗著寶蓮燈的小丫頭。但這次……我服。」
「大婦之位，她當得起。」
三霄娘娘也是眼眶紅紅的，瓊霄小聲抽泣道：「兄長若是泉下有知，看到楊嬋姐姐這般隨他而去，定然也會感動的吧？」
眾人皆是默然。
蘇白死了，楊嬋殉情了。這似乎成了三界公認的結局，也是一段悽美的絕唱。
西王母閉上眼，似乎在緬懷，又似乎在告別。
然而，就在她準備轉身離去，徹底封存這段記憶的時候，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異常突兀的波動，引起了她的注意。
「等等。」
西王母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死死地盯著廢墟中央，也就是曾經聖母宮主殿的位置。
「怎麼了？」金靈聖母察覺到西王母的異樣，手按飛金劍，沉聲問道，「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妥？」
「你們看那裡。」
西王母指著廢墟中心，眉頭緊緊皺起，「楊嬋既然是自爆了寶蓮燈，按理說，這裡的一切禁制、陣法，都應該隨著先天靈寶的毀滅而煙消雲散才對。」
「而且，寶蓮燈乃是女媧娘娘所賜。楊嬋身死，這寶物若是有靈，要麼徹底損毀，要麼殘片會自動飛回媧皇宮。」
「可是……」
西王母走上前兩步，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虛空。
「嗡——」
一道淡藍色的漣漪，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雖然微弱，雖然隱晦，但那確實是陣法的波動！
「這山上的禁制……還在？！」
金靈聖母也是瞳孔驟縮，她乃是陣法大家，此刻稍微一感應，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禁制不僅還在，而且……似乎還在運轉？！」
金靈聖母蹲下身，抓起一把焦土，在指尖捻了捻，「這地脈之中，還有靈氣在流動，雖然被掩蓋得很深，但這絕對不是死地該有的樣子。」
「如果楊嬋真的死了，真的自爆了，誰來維持這禁制的運轉？」
「如果寶蓮燈真的碎了，這股護山大陣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
一個驚人的念頭，同時在西王母和金靈聖母的腦海中浮現。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驚疑。
「除非……」
西王母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除非寶蓮燈根本沒碎！或者說……碎的只是個假象！」
「如果寶蓮燈還在，那楊嬋……」
金靈聖母猛地站起身，目光凌厲如劍，掃視著四周的虛空。
「她沒死？！」
這個推測一出，在場的所有女仙都愣住了。
楊嬋沒死？
那她為什麼要製造這一場驚天動地的假死？為什麼要騙過所有人？甚至不惜毀了自己的道場？
「不對……如果她沒死，那蘇白……」
西王母的心臟狂跳，一個更加大膽、更加瘋狂的猜想，讓她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難道說……」
她猛地轉頭看向金靈聖母，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金靈，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靈山，蘇白隕落的時候，是誰離他最近？」
金靈聖母眼睛一亮，脫口而出：「是楊嬋！」
「如果……我是說如果。」西王母死死盯著那片看似死寂的廢墟，「如果蘇白也沒死呢？如果這一切，都是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丫頭，自導自演的一出大戲呢？」
「她想做什麼？」
「她想……獨占他！」
一瞬間，所有的悲傷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憤怒，以及……希望！
「好一個楊嬋！好一個三聖母！」
金靈聖母怒極反笑，周身庚金之氣轟然爆發，「騙了全天下，把我們當猴耍？！」
「查！給我把這華山翻個底朝天！」西王母鳳目含煞，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頹廢，「我就不信，她能藏得天衣無縫！」
「只要這禁制還在，只要寶蓮燈還在，她就一定藏在這附近的某個地方！」
「楊嬋，你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