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我的仙生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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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深處,不知歲月的桃源幻境。

  這裡沒有洪荒的紛爭,沒有量劫的煞氣,只有漫山遍野盛開的桃花,以及那條仿佛永遠流淌不息的靈溪。天空是一片柔和的暖玉色,永遠維持在最舒適的黃昏時分,既不刺眼,也不昏暗,透著一股令人沉醉的慵懶。

  然而,對於蘇白來說,這份慵懶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咳咳……」

  竹屋前的搖椅上,蘇白裹著厚厚的白狐裘,臉色蒼白,眼圈更是黑得像被人揍了兩拳。他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手卻在微微顫抖,連茶水都濺出來幾滴。

  「夫君,你怎麼又起來了?」

  一陣香風襲來,楊嬋端著一個精緻的玉碗,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她今日換了一身淡粉色的羅裙,髮髻松挽,面若桃花,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若是忽略她眼底那一抹近乎偏執的狂熱,這絕對是一幅神仙眷侶的畫面。

  蘇白聽到這聲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狐裘裹得更緊了些。

  「嬋兒啊……」蘇白聲音虛弱,帶著幾分討好,「我這傷還沒好利索,想出來透透氣,曬曬這……呃,人造太陽。」

  「那怎麼行?」楊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走到搖椅旁蹲下,將玉碗遞到蘇白嘴邊,「外面風大,萬一著涼了怎麼辦?來,先把這碗『十全大補固本培元湯』喝了。這是我用萬年靈參、九轉金丹還有這幻境裡的桃花精魄熬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的。」

  蘇白看著那碗濃稠得像漿糊一樣、散發著詭異香氣的湯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個……能不能不喝?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就是有點腰疼……」

  「腰疼更要喝呀!」楊嬋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麼重點,「這湯最補腰腎了!夫君,你現在可是凡人之軀(雖然是裝的),更要好好保養。快,聽話,張嘴——啊——」

  蘇白看著楊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含淚張嘴,像吞咽毒藥一樣把那碗湯灌了下去。

  湯藥入腹,一股熱流瞬間沖向四肢百骸,尤其是下三路,更是火燒火燎的。

  「感覺怎麼樣?」楊嬋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熱……有點熱。」蘇白苦著臉。

  「熱就對了!」楊嬋羞澀一笑,臉頰泛起兩朵紅雲,手指輕輕在蘇白胸口畫著圈,「既然夫君有了精神,那我們就去那個地方吧……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什麼驚喜?不用了吧……」蘇白本能地想要拒絕。

  但在這個世界裡,楊嬋就是絕對的主宰。她輕輕一揮手,連帶著搖椅和蘇白,瞬間消失在竹屋前。

  下一刻,蘇白髮現自己處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山洞裡。

  這山洞布置得極為簡陋,只有一張石床,角落裡堆著些乾草,洞頂還滴答滴答地漏著水。

  蘇白愣住了,這場景……怎麼這麼眼熟?

  「夫君,你還記得這裡嗎?」

  楊嬋的聲音幽幽響起,她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身破舊的粗布衣裳,臉上還特意抹了幾道灰,看起來楚楚可憐,就像是當年那個落難的小楊嬋。

  蘇白瞳孔地震。

  這特麼……這不是當年他穿越成大蚺,救下楊嬋後,兩人躲避天兵追殺時住的那個山洞嗎?!

  「這是一比一復刻的?」蘇白顫聲問道。

  「對啊!」楊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裡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根雜草,甚至是這滴水的頻率,我都按照記憶里的一模一樣還原了。夫君,當年你就是在這裡,為我療傷,為我擋風遮雨……」

  說到這裡,楊嬋緩緩走近,手指輕輕解開衣帶,眼神迷離:「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一輩子都待在這個山洞裡,只有我們兩個人,該多好……夫君,現在我的願望實現了。」

  「當年的遺憾,我們現在補上,好不好?」

  蘇白看著步步緊逼的楊嬋,再看看那張冰冷堅硬的石床,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嬋兒,這環境太惡劣了,不利於養傷啊!而且我這幾天……真的很虛啊!」

  「沒關係,我會『動』的。」楊嬋根本不聽解釋,直接撲了上來。

  「救命啊——!!!」

  山洞裡,傳來了曾經威震洪荒的蘇白帝君,絕望的慘叫聲。


  ……

  兩個時辰後。

  蘇白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死蛇一樣,癱軟在石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滴水的洞頂。

  楊嬋則是一臉滿足地趴在他胸口,手指卷著他的一縷長發,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容光煥發,修為似乎又有精進。

  蘇白欲哭無淚。

  他偏過頭,借著幽暗的光線,看著石壁上自己的倒影。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算計聖人、戲耍如來的蘇白哪去了?

  那個在不周山下論道、在靈山上空裝杯的絕世大能哪去了?

  現在鏡子裡的這個,眼窩深陷,面色蠟黃,一副縱慾過度的鬼樣子,真的是他嗎?

  「我是誰?我在哪?我的仙生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蘇白在心裡發出了靈魂三問。

  想他蘇白,前世是祖巫燭九陰,掌控時間,何等霸道;今生重修,也是把三界玩弄於股掌之間,連聖人都得給他幾分面子。

  結果現在呢?

  被自家老婆軟禁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幻境裡,當成了專屬的鼎爐和情感宣洩工具!

  這特麼是人過的日子嗎?

  「嗚嗚嗚……」蘇白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在心裡大哭起來,「如來,你個老禿驢,當時你怎麼沒一掌把我拍死算了?這活罪比死罪還難受啊!」

  「夫君,你在想什麼?」楊嬋察覺到蘇白的情緒波動,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是不是在想外面那些狐狸精?」

  「沒!絕對沒有!」

  蘇白一個激靈,求生欲瞬間拉滿,「我是在想……咱們這幻境裡的桃花是不是該澆水了?」

  「哼,量你也不敢。」楊嬋嬌哼一聲,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你現在是死人,死人就要有死人的覺悟。除了我,這世上沒人知道你還活著。」

  說完,楊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臉上恢復了那種清冷的表情。

  「夫君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楊嬋走到山洞口,取出一面水鏡。

  這水鏡連接著寶蓮燈的感應,雖然無法完全窺探聖人,但監視一下洪荒的大致動向還是沒問題的。

  這也是她每天的必修課——視奸「情敵」們的反應。

  水鏡一陣波動,畫面顯現。

  只見西崑侖之上,大雪封山。

  西王母一身素縞,坐在瑤池畔,對著蘇白曾經用過的酒杯發呆。那往日裡威嚴無比的女仙之首,如今看起來就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冰雕。

  畫面一轉,金鰲島。

  金靈聖母正在瘋狂練劍。她披頭散髮,每一劍揮出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仿佛要把眼前的虛空當成西方教給劈碎。無當聖母在一旁勸都勸不住,只能暗自垂淚。

  再看幽冥地府。

  平心娘娘站在奈何橋頭,望著滾滾忘川水,神色淒婉。在她身後,隱隱有一個虛幻的女子身影(玄冥殘魂),正對著虛空默默祈禱。

  看到這一幕幕,楊嬋的心情變得異常複雜。

  一方面,她感到一種變態的快感。

  「哭吧,都哭吧。只有你們都以為他死了,他才是安全的,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楊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輕輕划過水鏡上那些情敵的臉,「姐姐們,對不起了,這次是我贏了。」

  但另一方面,隨著時間的推移,一股深深的焦慮感也開始在她心頭蔓延。

  她看到了洪荒的變化。

  因為蘇白的「隕落」,原本應該開啟的西遊量劫似乎出現了偏差。西方教封閉山門,截教瘋狂報復,天庭從中作梗,整個三界亂成了一鍋粥。

  而且,她能感覺到,有幾股極其晦澀而強大的神念,正在不斷地掃視著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那是聖人的神念!

  「太清聖人……元始天尊……甚至還有西方那兩位。」

  楊嬋的手指微微顫抖。

  雖然有女媧娘娘(情身)暗中幫忙遮掩,雖然寶蓮燈是先天靈寶,自帶遮蔽天機的功能,但楊嬋很清楚自己的斤兩。

  她現在的修為,撐死也就是准聖初期,而且是靠著寶蓮燈強行提上來的,根基並不穩固。


  要想在幾位聖人的眼皮子底下,藏住一個本該隕落的大羅金仙,還要藏住這一方獨立的小世界,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夠……我的實力還不夠。」

  楊嬋關掉水鏡,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這種「偷吃」的感覺雖然刺激,但隨之而來的心理負擔也讓她日夜難安。

  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萬一被西王母她們找上門來怎麼辦?

  萬一聖人出手,強行打破幻境怎麼辦?

  到時候,她不僅會失去蘇白,更會成為眾矢之的,被全洪荒唾棄。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楊嬋深吸一口氣,轉身看了一眼還在石床上挺屍的蘇白,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為了夫君,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必須變得更強!」

  接下來的日子裡,楊嬋就像是瘋了一樣。

  除了必要的「照顧」蘇白(雙修)之外,她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

  她瘋狂地吞噬著幻境裡的靈氣,甚至不惜透支寶蓮燈的本源,試圖在短時間內強行突破修為瓶頸。

  然而,欲速則不達。

  准聖境界的提升,哪裡是靠閉關就能堆上去的?那是需要對大道的感悟,需要無上的機緣。

  楊嬋卡在了瓶頸期,無論怎麼努力,修為都像是死水一潭,紋絲不動。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行?!」

  這一日,楊嬋修煉再度失敗,氣得將面前的石桌拍成了粉末。

  她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和焦慮。

  「這樣下去,遲早會露餡的。只要我還在洪荒活動,只要我還在呼吸,就會留下痕跡。聖人們遲早會順著因果線找到我,然後發現夫君……」

  突然,楊嬋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血絲的眼睛裡,逐漸亮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因果……痕跡……」

  楊嬋喃喃自語,嘴角緩緩勾起,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頓悟。

  「是了!我怎麼沒想到呢?」

  「夫君『死』了,所以沒人再去找他,所有關於他的因果線都斷了。」

  「可是我還活著啊!我是他的妻子,我是和他因果糾纏最深的人!只要我還活著,那些人就會通過我,通過我的行動,推測出夫君的下落!」

  「只要我還在,就是最大的破綻!」

  楊嬋站起身,看著水鏡中自己那張憔悴卻瘋狂的臉,笑得無比燦爛。

  「要想徹底斷絕一切後患,要想讓這個秘密永遠埋藏在地下……」

  「只是夫君假死還不夠。」

  楊嬋從袖中取出一柄鋒利的匕首,輕輕抵在自己的心口,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對完美結局的嚮往。

  「我也得『死』才行。」

  「只有死人,才不會被懷疑。只有死人,才能徹底消失在聖人的視線里。」

  「夫君,等我……等我也『死』了,我們就真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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