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情身沉寂
三十三重天外，媧皇宮。
這裡是聖人道場，超脫於洪荒之外，本該是清靜無為、萬劫不磨之地。然而今日，那緊閉的宮門之內，卻瀰漫著一股壓抑至極的氣息。
一點七彩斑斕卻又黯淡到了極致的光點，搖搖晃晃地穿過了混沌罡風，費力地擠進了宮牆，最終飄落在那高高在上的雲床之前。
那是女媧的情身神念。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在下界戲耍如來、蒙蔽天機的從容與霸氣？那一縷神念虛弱得幾乎隨時都會崩散，原本璀璨的七彩光芒此刻如同風中殘燭，明明滅滅。
雲床之上，女媧聖人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深邃如星空，透著一股太上忘情的冷漠，但在看到那縷即將消散的神念時，眼底深處終究還是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波動。
她伸出一根如玉般的手指，輕輕一點，一道造化聖力將那縷神念護住，沒有讓其立刻崩散。
「你，太放肆了。」
女媧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煙火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宮讓你下界，不過是讓你看護一二，沒讓你去攪動風雲。看看你做的好事！」
情身神念雖然虛弱，但性格卻與本尊截然不同，即便到了這般田地，依舊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諷，幾分快意。
「好事？這難道不是好事嗎？」情身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誅心，「若非我出手，那蘇白今日便真的死在靈山了。本尊，你敢說，你真的想看他死？」
「住口！」
女媧聖人眉頭微蹙，周身聖威隱隱波動，整個媧皇宮都隨之震顫，「你可知你那一手『偷天換日』，差點引得量劫全面爆發？那楊嬋已經瘋了，你不僅不阻攔，反而助紂為虐，幫她完善那替身之法，甚至引動大道悲鳴！」
「如今整個洪荒都以為蘇白死了，西王母、金靈、三霄……那群女人徹底瘋魔，險些拉著整個西方教陪葬！若非平心強行出手，今日這洪荒大地，怕是要被打碎一角！」
女媧越說語氣越重，顯然是真的動了怒。
作為聖人，她更看重的是天地大勢，是洪荒平衡。情身這一手，直接把局面推向了失控的邊緣，若非幾位聖人及時下場壓制，後果不堪設想。
面對本尊的質問，情身卻絲毫不懼，反而笑得更加大聲。
「那又如何？」
情身虛幻的身影在聖力中微微晃動，直視著本尊那雙冷漠的眼睛，「她們瘋魔，是因為她們有情！是因為她們敢愛敢恨！西王母敢為了他殺上靈山，金靈敢為了他斷絕師徒情分，楊嬋更是敢為了他囚禁終生……」
「而你呢？我親愛的本尊？」
情身的語氣變得尖銳起來，「你高坐在這三十三重天外，名為聖人，實則不過是一尊泥塑木偶！你心裡明明也有他，明明也捨不得他死，可你敢做什麼？你什麼都不敢！」
「你只敢把他推出去，用所謂的『大勢』來麻痹自己。你斬了我，說是為了證道，可如今我這一縷神念即將回歸，那些情感，你真的斬得斷嗎？」
女媧聖人沉默了。
她看著那縷在風中搖曳的神念，那是她曾經斬去的執念，是她作為「人」的那一部分情感。
「你沒膽量做的事，我幫你做了。」
情身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那是力量耗盡的徵兆，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蘇白沒死，他還活著，這就夠了。至於楊嬋……呵，那小丫頭雖然偏執了些，但起碼她敢把他藏起來，敢對著全天下撒謊。」
「本尊，你嫉妒嗎？」
女媧聖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冷聲道：「本宮乃是聖人，早已超脫物外，何來嫉妒之說？」
「是嗎？」
情身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希望等我徹底回歸本體，與你融合之後，你還能這麼嘴硬。」
「我要消散了……這一次，是真的要回歸了。」
情身的身影開始化作無數光點，那是純粹的情感與記憶，是她在下界經歷的一切，包括那一瞬間對蘇白的心動，對楊嬋瘋狂的讚賞，以及對如來的戲耍。
「本尊，接好這份『禮物』吧。」
「從此以後，我即是你，你即是我。這份因果，這份情債，你躲不掉的……」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那七彩的光點轟然散開，如同倦鳥歸巢一般，毫無阻礙地融入了女媧聖人的眉心。
「轟——」
女媧聖人的身軀猛地一顫，原本古井無波的面容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紅暈。
那龐大的記憶，那濃烈的情感，如同洪水猛獸般衝垮了她心防的堤壩。
她看到了蘇白在靈山浴血奮戰的身影，感受到了情身那一刻的心痛；她看到了楊嬋瘋狂的眼神，感受到了那份令人窒息的愛意；她甚至感受到了……在那一瞬間，情身想要不顧一切衝下去，抱住那個男人的衝動。
「唔……」
女媧聖人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抓著雲床的邊緣，指節泛白。
聖心亂了。
這一次，是真的亂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徹底。
「蘇……白……」
她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眼角竟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清淚。
情身說得對，她躲不掉。
如今情身回歸，那些被壓抑的情感千百倍地反噬而來。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看客，她成了局中人。
……
西方，靈山。
大雷音寺雖然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但如來佛祖依舊端坐在那殘破的半截金蓮之上。
周圍的佛陀、菩薩們都在忙著救治傷員，修補大陣，清理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跡。
但如來什麼都沒做。
他就那麼呆呆地坐著，看著自己那隻略顯焦黑的右手，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不對勁。
真的不對勁。
「本座這一掌，名為『因果寂滅』，看似威力無窮，實則……本座是收了力的啊！」
如來心中在瘋狂咆哮。
當時的情況，雖然他被蘇白氣得半死，雖然他喊著要鎮壓蘇白，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蘇白背後站著太多人了！
西王母、金靈聖母、三霄……這一群姑奶奶就在旁邊虎視眈眈。若是真的一掌把蘇白給拍死了，那後果絕對是西方教承受不起的。
所以，那一掌，如來雖然用了十成的聲勢，但內勁只用了七成。
按照他的計算，這七成掌力，足以重創蘇白，廢掉他的修為，將他鎮壓在五指山下（或者類似的地方），讓他翻不了身，但也絕對不至於讓他當場暴斃，更不可能把他打成飛灰！
「大羅金仙的肉身，那是經過法則淬鍊的；更何況他前世是祖巫，肉身強橫無比。怎麼可能像個瓷娃娃一樣，一碰就碎成渣了？」
如來百思不得其解。
當時那個畫面，太慘烈了，也太……誇張了。
血雨滿天飛，大道悲鳴，真靈消散。那架勢，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死了一樣。
「難道……這小子是在詐死？」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如來自己都嚇了一跳，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
「那可是天道異象啊！大道悲鳴做不得假，真靈消散的氣息也做不得假。若是詐死，怎麼可能瞞得過在場這麼多准聖？甚至連平心娘娘都信了？」
如來感覺自己的腦子快炸了。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手裡拿著刀，站在屍體旁邊的嫌疑人。他明明記得自己只是劃破了對方的皮，結果對方直接表演了一個原地爆炸，還炸得滿地都是。
這就很離譜！
「不行，必須得查清楚。」
如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
他雙手結印，腦後那殘破的功德金輪勉強轉動起來。
「因果逆流，推演天機！」
他要用自己最擅長的因果大道，去追溯蘇白隕落的那一瞬間，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順著因果線蔓延而出，試圖穿透時空的迷霧。
然而，下一刻。
「噗！」
如來猛地噴出一口金血，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反噬！
恐怖的反噬！
在他試圖推演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浩瀚如天威般的力量，直接蠻橫地切斷了他的探查。
那天機之中，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清。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因果，都指向了一個結局——徹底隕落。
但是……
在那一片混沌的迷霧深處，如來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高高在上的氣息。
那是……聖力！
「聖人？！」
如來瞳孔猛地收縮，心臟狂跳，「有聖人出手遮掩了天機？是誰？！」
通天教主？不可能，他被關禁閉了。
元始天尊？他巴不得看西方教笑話，沒理由幫蘇白詐死。
太上老君？他一直主張順應天道，蘇白是變數，他不會這麼做。
接引准提？更不可能，他們恨不得把蘇白抓回來當看門狗。
排除法做完，剩下的那個名字，呼之欲出。
「女媧？！」
如來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發涼。
若是女媧娘娘出手，那這就說得通了。只有聖人，才能造出那種連准聖都看不穿的假象；只有聖人，才能引動大道悲鳴；也只有聖人，能讓他這個因果大道的行家吃這麼大的虧！
「可是……為什麼啊？」
如來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女媧娘娘為什麼要幫蘇白詐死？難道她也……」
不論真相如何，現在擺在如來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蘇白「死」了，這是三界公認的事實。
而且是在他如來的地盤上，被他如來一掌拍死的。
這口黑鍋，他又大又圓，扣在背上想甩都甩不掉。
「完了……」
如來看著滿目瘡痍的靈山，又想起西王母臨走時那個恨不得吃人的眼神，想起截教那群瘋女人最後放下的狠話。
「蘇白沒了，這群女人沒了念想，以後怕是要把這筆帳，世世代代算在我西方教頭上了。」
「我西方教……以後還能有安生日子過嗎？」
如來長嘆一聲，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冤過。
他明明留了手，明明只想抓個打工仔，結果打工仔自爆了，還把老闆的家給拆了，最後還得讓老闆背上殺人兇手的罪名，被一群瘋婆娘追殺一萬年。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傳令下去……」
如來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封閉山門，休養生息。五百年內……不，一千年內，西方教弟子，不得踏出靈山半步。」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這靈山，封了吧。
這裡是聖人道場，超脫於洪荒之外，本該是清靜無為、萬劫不磨之地。然而今日，那緊閉的宮門之內，卻瀰漫著一股壓抑至極的氣息。
一點七彩斑斕卻又黯淡到了極致的光點，搖搖晃晃地穿過了混沌罡風，費力地擠進了宮牆，最終飄落在那高高在上的雲床之前。
那是女媧的情身神念。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在下界戲耍如來、蒙蔽天機的從容與霸氣？那一縷神念虛弱得幾乎隨時都會崩散，原本璀璨的七彩光芒此刻如同風中殘燭，明明滅滅。
雲床之上，女媧聖人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深邃如星空，透著一股太上忘情的冷漠，但在看到那縷即將消散的神念時，眼底深處終究還是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波動。
她伸出一根如玉般的手指，輕輕一點，一道造化聖力將那縷神念護住，沒有讓其立刻崩散。
「你，太放肆了。」
女媧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煙火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宮讓你下界，不過是讓你看護一二，沒讓你去攪動風雲。看看你做的好事！」
情身神念雖然虛弱，但性格卻與本尊截然不同，即便到了這般田地，依舊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諷，幾分快意。
「好事？這難道不是好事嗎？」情身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誅心，「若非我出手，那蘇白今日便真的死在靈山了。本尊，你敢說，你真的想看他死？」
「住口！」
女媧聖人眉頭微蹙，周身聖威隱隱波動，整個媧皇宮都隨之震顫，「你可知你那一手『偷天換日』，差點引得量劫全面爆發？那楊嬋已經瘋了，你不僅不阻攔，反而助紂為虐，幫她完善那替身之法，甚至引動大道悲鳴！」
「如今整個洪荒都以為蘇白死了，西王母、金靈、三霄……那群女人徹底瘋魔，險些拉著整個西方教陪葬！若非平心強行出手，今日這洪荒大地，怕是要被打碎一角！」
女媧越說語氣越重，顯然是真的動了怒。
作為聖人，她更看重的是天地大勢，是洪荒平衡。情身這一手，直接把局面推向了失控的邊緣，若非幾位聖人及時下場壓制，後果不堪設想。
面對本尊的質問，情身卻絲毫不懼，反而笑得更加大聲。
「那又如何？」
情身虛幻的身影在聖力中微微晃動，直視著本尊那雙冷漠的眼睛，「她們瘋魔，是因為她們有情！是因為她們敢愛敢恨！西王母敢為了他殺上靈山，金靈敢為了他斷絕師徒情分，楊嬋更是敢為了他囚禁終生……」
「而你呢？我親愛的本尊？」
情身的語氣變得尖銳起來，「你高坐在這三十三重天外，名為聖人，實則不過是一尊泥塑木偶！你心裡明明也有他，明明也捨不得他死，可你敢做什麼？你什麼都不敢！」
「你只敢把他推出去，用所謂的『大勢』來麻痹自己。你斬了我，說是為了證道，可如今我這一縷神念即將回歸，那些情感，你真的斬得斷嗎？」
女媧聖人沉默了。
她看著那縷在風中搖曳的神念，那是她曾經斬去的執念，是她作為「人」的那一部分情感。
「你沒膽量做的事，我幫你做了。」
情身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那是力量耗盡的徵兆，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蘇白沒死，他還活著，這就夠了。至於楊嬋……呵，那小丫頭雖然偏執了些，但起碼她敢把他藏起來，敢對著全天下撒謊。」
「本尊，你嫉妒嗎？」
女媧聖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冷聲道：「本宮乃是聖人，早已超脫物外，何來嫉妒之說？」
「是嗎？」
情身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希望等我徹底回歸本體，與你融合之後，你還能這麼嘴硬。」
「我要消散了……這一次，是真的要回歸了。」
情身的身影開始化作無數光點，那是純粹的情感與記憶，是她在下界經歷的一切，包括那一瞬間對蘇白的心動，對楊嬋瘋狂的讚賞，以及對如來的戲耍。
「本尊，接好這份『禮物』吧。」
「從此以後，我即是你，你即是我。這份因果，這份情債，你躲不掉的……」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那七彩的光點轟然散開，如同倦鳥歸巢一般，毫無阻礙地融入了女媧聖人的眉心。
「轟——」
女媧聖人的身軀猛地一顫，原本古井無波的面容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紅暈。
那龐大的記憶，那濃烈的情感，如同洪水猛獸般衝垮了她心防的堤壩。
她看到了蘇白在靈山浴血奮戰的身影，感受到了情身那一刻的心痛；她看到了楊嬋瘋狂的眼神，感受到了那份令人窒息的愛意；她甚至感受到了……在那一瞬間，情身想要不顧一切衝下去，抱住那個男人的衝動。
「唔……」
女媧聖人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抓著雲床的邊緣，指節泛白。
聖心亂了。
這一次，是真的亂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徹底。
「蘇……白……」
她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眼角竟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清淚。
情身說得對，她躲不掉。
如今情身回歸，那些被壓抑的情感千百倍地反噬而來。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看客，她成了局中人。
……
西方，靈山。
大雷音寺雖然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但如來佛祖依舊端坐在那殘破的半截金蓮之上。
周圍的佛陀、菩薩們都在忙著救治傷員，修補大陣，清理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跡。
但如來什麼都沒做。
他就那麼呆呆地坐著，看著自己那隻略顯焦黑的右手，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不對勁。
真的不對勁。
「本座這一掌，名為『因果寂滅』，看似威力無窮，實則……本座是收了力的啊！」
如來心中在瘋狂咆哮。
當時的情況，雖然他被蘇白氣得半死，雖然他喊著要鎮壓蘇白，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蘇白背後站著太多人了！
西王母、金靈聖母、三霄……這一群姑奶奶就在旁邊虎視眈眈。若是真的一掌把蘇白給拍死了，那後果絕對是西方教承受不起的。
所以，那一掌，如來雖然用了十成的聲勢，但內勁只用了七成。
按照他的計算，這七成掌力，足以重創蘇白，廢掉他的修為，將他鎮壓在五指山下（或者類似的地方），讓他翻不了身，但也絕對不至於讓他當場暴斃，更不可能把他打成飛灰！
「大羅金仙的肉身，那是經過法則淬鍊的；更何況他前世是祖巫，肉身強橫無比。怎麼可能像個瓷娃娃一樣，一碰就碎成渣了？」
如來百思不得其解。
當時那個畫面，太慘烈了，也太……誇張了。
血雨滿天飛，大道悲鳴，真靈消散。那架勢，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死了一樣。
「難道……這小子是在詐死？」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如來自己都嚇了一跳，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
「那可是天道異象啊！大道悲鳴做不得假，真靈消散的氣息也做不得假。若是詐死，怎麼可能瞞得過在場這麼多准聖？甚至連平心娘娘都信了？」
如來感覺自己的腦子快炸了。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手裡拿著刀，站在屍體旁邊的嫌疑人。他明明記得自己只是劃破了對方的皮，結果對方直接表演了一個原地爆炸，還炸得滿地都是。
這就很離譜！
「不行，必須得查清楚。」
如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
他雙手結印，腦後那殘破的功德金輪勉強轉動起來。
「因果逆流，推演天機！」
他要用自己最擅長的因果大道，去追溯蘇白隕落的那一瞬間，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順著因果線蔓延而出，試圖穿透時空的迷霧。
然而，下一刻。
「噗！」
如來猛地噴出一口金血，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反噬！
恐怖的反噬！
在他試圖推演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浩瀚如天威般的力量，直接蠻橫地切斷了他的探查。
那天機之中，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清。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因果，都指向了一個結局——徹底隕落。
但是……
在那一片混沌的迷霧深處，如來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高高在上的氣息。
那是……聖力！
「聖人？！」
如來瞳孔猛地收縮，心臟狂跳，「有聖人出手遮掩了天機？是誰？！」
通天教主？不可能，他被關禁閉了。
元始天尊？他巴不得看西方教笑話，沒理由幫蘇白詐死。
太上老君？他一直主張順應天道，蘇白是變數，他不會這麼做。
接引准提？更不可能，他們恨不得把蘇白抓回來當看門狗。
排除法做完，剩下的那個名字，呼之欲出。
「女媧？！」
如來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發涼。
若是女媧娘娘出手，那這就說得通了。只有聖人，才能造出那種連准聖都看不穿的假象；只有聖人，才能引動大道悲鳴；也只有聖人，能讓他這個因果大道的行家吃這麼大的虧！
「可是……為什麼啊？」
如來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女媧娘娘為什麼要幫蘇白詐死？難道她也……」
不論真相如何，現在擺在如來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蘇白「死」了，這是三界公認的事實。
而且是在他如來的地盤上，被他如來一掌拍死的。
這口黑鍋，他又大又圓，扣在背上想甩都甩不掉。
「完了……」
如來看著滿目瘡痍的靈山，又想起西王母臨走時那個恨不得吃人的眼神，想起截教那群瘋女人最後放下的狠話。
「蘇白沒了，這群女人沒了念想，以後怕是要把這筆帳，世世代代算在我西方教頭上了。」
「我西方教……以後還能有安生日子過嗎？」
如來長嘆一聲，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冤過。
他明明留了手，明明只想抓個打工仔，結果打工仔自爆了，還把老闆的家給拆了，最後還得讓老闆背上殺人兇手的罪名，被一群瘋婆娘追殺一萬年。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傳令下去……」
如來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封閉山門，休養生息。五百年內……不，一千年內，西方教弟子，不得踏出靈山半步。」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這靈山，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