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甦醒
霜界，雪嶺鎮。
那座平日裡不起眼的小茅屋，此刻已成為了天地間雷罰風暴的中心。
紫霄神雷，乃是天道維護秩序的至高刑罰。每一道雷霆落下，都帶著抹殺一切異數的決絕。
「轟！轟！轟！」
接連三道恐怖的雷柱，如同紫色狂龍，咆哮著撞擊在茅屋上方的結界上。
蘇白那寬闊的後背早已是一片焦黑，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在雷火的灼燒下若隱若現。但他護在阿霜太陽穴上的雙手，哪怕皮開肉綻，依舊穩如磐石，死死維持著那個「時間靜止」的絕對領域。
「哥！讓我來！」
平心娘娘看著蘇白那慘烈的模樣，心如刀絞。
她可是地道聖人！若是連自己的兄長和姐姐都護不住，修這聖位又有何用？！
「六道輪迴盤，御！」
平心娘娘一聲厲喝，哪怕明知這是逆天而行，哪怕明知會引來大道的反噬。她依然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祭出了自己的伴生至寶——六道輪迴盤的本體投影。
嗡——
巨大的輪盤虛影衝破屋頂，懸浮在半空，擋在了那漫天雷霆之下。
「砰！砰！」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劫，接踵而至，狠狠地轟擊在輪迴盤上。
每一次撞擊，平心娘娘的身體都會劇烈顫抖一次。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對抗，更是規則的碰撞。她是地道之主，此刻卻在強行干涉小千世界的天道運轉，這是在挑釁大道的底線。
「噗——！！」
當第六道雷劫消散時，平心娘娘終究是承受不住那來自規則層面的恐怖反噬，猛地仰頭噴出一口金色的聖血。
那聖血灑落，將地面的積雪都染成了淒艷的金紅。
「平心！」蘇白焦急大吼。
「我沒事……還能撐……」平心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死死咬著牙，想要再次催動輪迴盤。
然而，天道似乎被徹底激怒了。
它不再給這個「外來聖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蒼穹之上，原本翻滾的烏雲突然靜止了。所有的雷霆、所有的威壓，在這一瞬間瘋狂向中心坍塌、凝聚。
最終，化作了一道只有手指粗細，卻黑得發紫、黑得令人絕望的——寂滅神雷！
第七道雷劫！
也是必殺的一擊！
這道雷劫仿佛擁有了自己的靈智，它竟然繞開了空中的平心娘娘，甚至無視了周圍的空間壁壘，像是一條陰毒的毒蛇，直接鎖定了躺在床上、正處於生死蛻變關口的阿霜！
它要抹殺這個逆天改命的源頭！
「不好！它衝著姐姐去了！」平心大驚失色，想要回援已是不及。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變慢了。
蘇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色的雷霆穿透屋頂，帶著毀滅靈魂的氣息，直奔阿霜的眉心而去。
若是被擊中，別說重塑魂魄了，阿霜那脆弱的殘魂瞬間就會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
「你敢！！！」
蘇白髮出了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他顧不上什麼時間法則的反噬，也顧不上自己那早已重傷的肉身。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他做出了一個本能的動作。
他不顧一切地向前一撲，整個人如同這就這世上最堅固的盾牌，完完全全地覆在了阿霜的身上，將她那瘦弱的身軀嚴絲合縫地護在身下。
「轟——！！！」
寂滅神雷，結結實實地劈在了蘇白的背心。
這一擊，比之前的六道加起來還要恐怖十倍！
「咔嚓……」
蘇白甚至聽到了自己脊椎骨碎裂的聲音。那恐怖的雷勁瞬間撕裂了他的護體神光，燒焦了他的血肉，瘋狂地破壞著他的五臟六腑。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從蘇白口中噴出，但他強忍著沒有噴在阿霜身上，而是偏過頭，灑在了床邊的地面上。
痛。
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痛。
但蘇白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撐在阿霜身側，為她撐起那最後的三寸生存空間。
「呃……」
蘇白痛得渾身痙攣，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了。
但他不能倒下。
他若是倒下了，身下的人就沒命了。
而就在這時。
被蘇白死死護在身下的阿霜，雖然處於深度昏迷之中，雖然被時間法則凝固了肉身。
但那雷劫帶來的恐怖震動，以及那滴落在她臉頰旁滾燙的血腥味，還是穿透了重重封鎖，刺激到了她那正在重塑的靈魂深處。
一滴清淚，不受控制地從阿霜緊閉的眼角滑落。
「誰……是誰在流血……」
「好熟悉的氣息……」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北冥……在歸墟……」
在那雷劫餘波的瘋狂刺激下，在那輪迴功德的強力灌注下。
阿霜那原本殘缺不全、被封印了無數世的本源真靈，像是被一把重錘狠狠砸開！
嗡！！！
一股冰藍色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從阿霜體內爆發而出。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那是屬於雨之祖巫玄冥的本源烙印！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北冥的風雪、冰窟的雕刻、歸墟的相依、不周山的獻祭……無數個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啊……」
在靈魂重組的劇痛中，阿霜——或者說正在甦醒的玄冥，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處。
是一張哪怕染滿鮮血、哪怕痛得扭曲，卻依然用盡全力在這個世界為她遮風擋雨的臉。
那張臉，和記憶中那個在不周山戰場上死死護在她身前的身影，完美重疊。
那一刻，現實與回憶交錯。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愛意，在這一瞬間化作了一生哪怕跨越了時空、跨越了生死，也依然清晰的呼喚。
她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蘇白那還在滴血的側臉，眼淚如決堤般湧出：
「兄……長……」
這一聲「兄長」，不再是阿霜的怯懦，而是帶著祖巫玄冥特有的清冷與深情。
轟隆隆……
似乎是感應到了祖巫真靈的復甦，又或者是被兩人的執念所震懾。
那天穹之上的紫霄雷罰，在劈下第七道之後，竟然沒有再繼續。
烏雲翻滾了一陣，最終像是完成了某種任務，帶著不甘與無奈，緩緩消散。
天地間，重新恢復了死寂。
「玄……冥？」
蘇白聽到那一聲呼喚，原本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他看著身下那雙雖然蒼老、卻透著熟悉光芒的眼睛，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容。
「你……醒了……」
話音未落，蘇白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徹底昏死在她的頸窩處。
而剛剛甦醒的阿霜，也因為靈魂衝擊太大，加上肉身負荷過重，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
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日。
這三天裡，霜界的小茅屋變成了銅牆鐵壁。
平心娘娘不顧自身的傷勢，強行調動地府本源，在茅屋外布下了十八道聖人結界，隔絕了天道的一切窺探。
而蘇白，哪怕脊椎骨都斷了，哪怕背後的傷口深可見骨。他在甦醒後的第一件事，不是療傷，而是爬到床邊，繼續為阿霜輸送本源，穩固她那剛剛復甦、尚不穩定的真靈。
「哥，你休息一下吧，我來。」平心看著心疼。
「不。」
蘇白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卻堅定，「這一次，我必須守著她。我要看著她醒過來。」
他怕。
怕這是一場夢。
怕她醒來後又變回了那個什麼都不記得的阿霜。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直到第三日的深夜。
外面的風雪停了，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阿霜那蒼老的臉上。
蘇白正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皮有些打架。
突然。
那隻被他握在手心裡的手，輕輕動了一下。
蘇白渾身一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阿霜？玄冥？！」
平心娘娘也瞬間出現在床邊，屏住呼吸。
在兩人的注視下。
床上的老嫗，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眼神清澈卻帶著卑微的凡人少女阿霜。
那雙眸子，深邃如北冥的萬年寒潭，清冷如不周山巔的冰雪。雖然依舊渾濁（肉身所限），但那其中流轉的神光，那種看透滄桑、歷經生死的淡然與威嚴，絕不是一個凡人能擁有的。
那是……
曾經叱吒洪荒、讓妖族聞風喪膽的雨之祖巫！
她靜靜地看著蘇白，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激動的平心。
並沒有什麼痛哭流涕，也沒有什麼激動的大喊大叫。
她只是微微動了動嘴角，露出了一個蘇白熟悉無比的、帶著幾分傲嬌與清冷的極淡笑容。
「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她的聲音雖然蒼老嘶啞，但那種語氣，那種調調，卻是獨屬於那個人的。
「玄冥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平心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她大哭起來。
蘇白坐在那裡，看著她，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那個愛雕刻冰雕、那個嘴硬心軟、那個把命都給他的玄冥，終於跨越了輪迴，重新回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
當最初的喜悅過去後，一個極其殘酷的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三人的頭上。
玄冥抬起手，看著自己那枯瘦如柴、布滿老人斑的手臂，眉頭微微皺起。
她嘗試著調動體內的法則之力。
空空如也。
除了那剛剛補全的真靈意識，這具身體裡，沒有任何法力，沒有任何祖巫血脈。
這就是一具已經油盡燈枯、行將就木的凡人軀殼。
即便意識回歸了，即便記憶恢復了。
但她依然是個隨時可能老死的凡人。
「看來……」
玄冥放下手，看著蘇白和平心，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自嘲：
「我雖然回來了，但這身皮囊……」
「怕是撐不了幾天了。」
凡人之軀！
只是意識回歸！
那座平日裡不起眼的小茅屋，此刻已成為了天地間雷罰風暴的中心。
紫霄神雷，乃是天道維護秩序的至高刑罰。每一道雷霆落下，都帶著抹殺一切異數的決絕。
「轟！轟！轟！」
接連三道恐怖的雷柱，如同紫色狂龍，咆哮著撞擊在茅屋上方的結界上。
蘇白那寬闊的後背早已是一片焦黑，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在雷火的灼燒下若隱若現。但他護在阿霜太陽穴上的雙手，哪怕皮開肉綻，依舊穩如磐石，死死維持著那個「時間靜止」的絕對領域。
「哥！讓我來！」
平心娘娘看著蘇白那慘烈的模樣，心如刀絞。
她可是地道聖人！若是連自己的兄長和姐姐都護不住，修這聖位又有何用？！
「六道輪迴盤，御！」
平心娘娘一聲厲喝，哪怕明知這是逆天而行，哪怕明知會引來大道的反噬。她依然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祭出了自己的伴生至寶——六道輪迴盤的本體投影。
嗡——
巨大的輪盤虛影衝破屋頂，懸浮在半空，擋在了那漫天雷霆之下。
「砰！砰！」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劫，接踵而至，狠狠地轟擊在輪迴盤上。
每一次撞擊，平心娘娘的身體都會劇烈顫抖一次。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對抗，更是規則的碰撞。她是地道之主，此刻卻在強行干涉小千世界的天道運轉，這是在挑釁大道的底線。
「噗——！！」
當第六道雷劫消散時，平心娘娘終究是承受不住那來自規則層面的恐怖反噬，猛地仰頭噴出一口金色的聖血。
那聖血灑落，將地面的積雪都染成了淒艷的金紅。
「平心！」蘇白焦急大吼。
「我沒事……還能撐……」平心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死死咬著牙，想要再次催動輪迴盤。
然而，天道似乎被徹底激怒了。
它不再給這個「外來聖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蒼穹之上，原本翻滾的烏雲突然靜止了。所有的雷霆、所有的威壓，在這一瞬間瘋狂向中心坍塌、凝聚。
最終，化作了一道只有手指粗細，卻黑得發紫、黑得令人絕望的——寂滅神雷！
第七道雷劫！
也是必殺的一擊！
這道雷劫仿佛擁有了自己的靈智，它竟然繞開了空中的平心娘娘，甚至無視了周圍的空間壁壘，像是一條陰毒的毒蛇，直接鎖定了躺在床上、正處於生死蛻變關口的阿霜！
它要抹殺這個逆天改命的源頭！
「不好！它衝著姐姐去了！」平心大驚失色，想要回援已是不及。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變慢了。
蘇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色的雷霆穿透屋頂，帶著毀滅靈魂的氣息，直奔阿霜的眉心而去。
若是被擊中，別說重塑魂魄了，阿霜那脆弱的殘魂瞬間就會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
「你敢！！！」
蘇白髮出了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他顧不上什麼時間法則的反噬，也顧不上自己那早已重傷的肉身。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他做出了一個本能的動作。
他不顧一切地向前一撲，整個人如同這就這世上最堅固的盾牌，完完全全地覆在了阿霜的身上，將她那瘦弱的身軀嚴絲合縫地護在身下。
「轟——！！！」
寂滅神雷，結結實實地劈在了蘇白的背心。
這一擊，比之前的六道加起來還要恐怖十倍！
「咔嚓……」
蘇白甚至聽到了自己脊椎骨碎裂的聲音。那恐怖的雷勁瞬間撕裂了他的護體神光，燒焦了他的血肉，瘋狂地破壞著他的五臟六腑。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從蘇白口中噴出，但他強忍著沒有噴在阿霜身上，而是偏過頭，灑在了床邊的地面上。
痛。
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痛。
但蘇白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撐在阿霜身側，為她撐起那最後的三寸生存空間。
「呃……」
蘇白痛得渾身痙攣，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了。
但他不能倒下。
他若是倒下了，身下的人就沒命了。
而就在這時。
被蘇白死死護在身下的阿霜，雖然處於深度昏迷之中，雖然被時間法則凝固了肉身。
但那雷劫帶來的恐怖震動，以及那滴落在她臉頰旁滾燙的血腥味，還是穿透了重重封鎖，刺激到了她那正在重塑的靈魂深處。
一滴清淚，不受控制地從阿霜緊閉的眼角滑落。
「誰……是誰在流血……」
「好熟悉的氣息……」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北冥……在歸墟……」
在那雷劫餘波的瘋狂刺激下，在那輪迴功德的強力灌注下。
阿霜那原本殘缺不全、被封印了無數世的本源真靈，像是被一把重錘狠狠砸開！
嗡！！！
一股冰藍色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從阿霜體內爆發而出。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那是屬於雨之祖巫玄冥的本源烙印！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北冥的風雪、冰窟的雕刻、歸墟的相依、不周山的獻祭……無數個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啊……」
在靈魂重組的劇痛中，阿霜——或者說正在甦醒的玄冥，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處。
是一張哪怕染滿鮮血、哪怕痛得扭曲，卻依然用盡全力在這個世界為她遮風擋雨的臉。
那張臉，和記憶中那個在不周山戰場上死死護在她身前的身影，完美重疊。
那一刻，現實與回憶交錯。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愛意，在這一瞬間化作了一生哪怕跨越了時空、跨越了生死，也依然清晰的呼喚。
她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蘇白那還在滴血的側臉，眼淚如決堤般湧出：
「兄……長……」
這一聲「兄長」，不再是阿霜的怯懦，而是帶著祖巫玄冥特有的清冷與深情。
轟隆隆……
似乎是感應到了祖巫真靈的復甦，又或者是被兩人的執念所震懾。
那天穹之上的紫霄雷罰，在劈下第七道之後，竟然沒有再繼續。
烏雲翻滾了一陣，最終像是完成了某種任務，帶著不甘與無奈，緩緩消散。
天地間，重新恢復了死寂。
「玄……冥？」
蘇白聽到那一聲呼喚，原本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他看著身下那雙雖然蒼老、卻透著熟悉光芒的眼睛，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容。
「你……醒了……」
話音未落，蘇白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徹底昏死在她的頸窩處。
而剛剛甦醒的阿霜，也因為靈魂衝擊太大，加上肉身負荷過重，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
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日。
這三天裡，霜界的小茅屋變成了銅牆鐵壁。
平心娘娘不顧自身的傷勢，強行調動地府本源，在茅屋外布下了十八道聖人結界，隔絕了天道的一切窺探。
而蘇白，哪怕脊椎骨都斷了，哪怕背後的傷口深可見骨。他在甦醒後的第一件事，不是療傷，而是爬到床邊，繼續為阿霜輸送本源，穩固她那剛剛復甦、尚不穩定的真靈。
「哥，你休息一下吧，我來。」平心看著心疼。
「不。」
蘇白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卻堅定，「這一次，我必須守著她。我要看著她醒過來。」
他怕。
怕這是一場夢。
怕她醒來後又變回了那個什麼都不記得的阿霜。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直到第三日的深夜。
外面的風雪停了，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阿霜那蒼老的臉上。
蘇白正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皮有些打架。
突然。
那隻被他握在手心裡的手，輕輕動了一下。
蘇白渾身一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阿霜？玄冥？！」
平心娘娘也瞬間出現在床邊，屏住呼吸。
在兩人的注視下。
床上的老嫗，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眼神清澈卻帶著卑微的凡人少女阿霜。
那雙眸子，深邃如北冥的萬年寒潭，清冷如不周山巔的冰雪。雖然依舊渾濁（肉身所限），但那其中流轉的神光，那種看透滄桑、歷經生死的淡然與威嚴，絕不是一個凡人能擁有的。
那是……
曾經叱吒洪荒、讓妖族聞風喪膽的雨之祖巫！
她靜靜地看著蘇白，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激動的平心。
並沒有什麼痛哭流涕，也沒有什麼激動的大喊大叫。
她只是微微動了動嘴角，露出了一個蘇白熟悉無比的、帶著幾分傲嬌與清冷的極淡笑容。
「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她的聲音雖然蒼老嘶啞，但那種語氣，那種調調，卻是獨屬於那個人的。
「玄冥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平心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她大哭起來。
蘇白坐在那裡，看著她，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那個愛雕刻冰雕、那個嘴硬心軟、那個把命都給他的玄冥，終於跨越了輪迴，重新回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
當最初的喜悅過去後，一個極其殘酷的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三人的頭上。
玄冥抬起手，看著自己那枯瘦如柴、布滿老人斑的手臂，眉頭微微皺起。
她嘗試著調動體內的法則之力。
空空如也。
除了那剛剛補全的真靈意識，這具身體裡，沒有任何法力，沒有任何祖巫血脈。
這就是一具已經油盡燈枯、行將就木的凡人軀殼。
即便意識回歸了，即便記憶恢復了。
但她依然是個隨時可能老死的凡人。
「看來……」
玄冥放下手，看著蘇白和平心，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自嘲：
「我雖然回來了，但這身皮囊……」
「怕是撐不了幾天了。」
凡人之軀！
只是意識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