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至今吹起來都有面子！
正如諦聽所言，「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這句話，本就是衝著修羅族去的。
若波旬真要掀起滔天劫難，在踏足泰皇山之前，怕是早已被地藏攔下。
「原來大天尊早有定算，倒是老臣多慮了。」太白金星苦笑一聲，轉念卻又想起一事。
「此事……勾陳上帝可知曉？」
「或許知道，或許不知。」玉帝答得雲淡風輕，實則模稜兩可，等於沒說。
事實上，此刻的玉帝，也和諦聽一樣，已然看不透葉楓了。
至於太白金星，更是頭大如斗。總覺得冥冥之中，葉楓、玉帝、如來三人之間，藏著某種深遠布局。
但他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最終只能輕嘆一聲，如同白起一般，默默立於玉帝身側，再不言語。
畢竟西遊之事將啟，東方崇恩聖帝即將親自出手干預。
而關於修羅族的真相，玉帝口中另有隱情。
不過這些，早已與葉楓無關。
此時的他，正坐在泰皇山藥園的荷塘邊，悠然垂釣。
敖鸞與紅玉分立兩旁，靜靜侍奉。
平日裡講講道法，陪猴子喝喝酒，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真正做到了兩耳不聞天下事。
只是這幾日，葉楓釣魚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敖鸞終於忍不住開口：「師父，您最近釣魚的次數，是不是有點頻繁了？」
「塘中魚蝦成群，釣不完的。再說，為師不是說過？垂釣亦是修心。」葉楓神色從容，語氣淡然。
這話不假。那荷塘水清見底，魚翔淺底，蝦影穿梭，數量之多，根本不會因垂釣減少。
可紅玉卻不依了，嘟著嘴插話：「可師父，您這『修心』也太久了吧？」
她伸出手指，一本正經地數了數：「玉兒和師姐在這兒守了三天了，都快發霉了。」
眉眼微蹙，帶著幾分俏皮，說得直白，卻也天真可愛。
當然，她也不是真覺得無聊——只是葉楓從未如此長久地垂釣過。
敖鸞心思玲瓏，當即低聲問道：「師父，您最近……可是有什麼心事？」
葉楓看了她一眼，未作回應，反倒朝紅玉輕笑一聲。
「你啊，修心火候不夠，得多跟你師姐學學。」
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悄然一嘆。
近來的確與往日不同。並非心有鬱結，而是接連算計爭鬥，身心俱疲，索性借垂釣靜神養氣。
沒想到，竟連敖鸞都察覺了。
思及此，他放下魚竿，望向敖鸞，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為師無事，只是最近在想修羅族的事罷了。」
敖鸞一怔，脫口而出：「可波旬已死，修羅族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葉楓神色莫測，淡淡道：「修羅族，又豈止一個波旬？」
「難道他們全族要殺上門來？」紅玉嚇了一跳，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葉楓抬頭，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眼裡閃過一絲神秘。
「修羅族再狂，也不敢肆意妄為。況且——真要有事，三界之內，能管這事的，也輪不到為師一個人出頭。」
紅玉聽得雲裡霧裡，卻還是乖巧點頭。
「只要師父平安就好。」
這副憨態可掬的模樣，惹得葉楓輕笑出聲，順勢站起身來。
「行了，今天不釣魚了，收工。」
……
且說另一邊，西遊小隊離開車遲國後，一路跋涉，橫渡八百里通天河。觀音親臨，出手鎮壓河中作亂的金魚精，這才讓唐三藏猛然醒悟——自己終究是佛門弟子。此前一路西行，逢凶化吉，靠的不是如來庇佑，反而是葉楓與天庭撐腰居多。
直到通天河一事，他才真正感受到佛門威光加身。
風波平息後，師徒幾人再啟程，行至金兜山金兜洞，撞上一個妖怪，自稱獨角兕大王。
此妖非同小可，設下圈套，一舉擒下除六耳獼猴外的全部人馬。
六耳當即怒戰，卻不敵那妖手中一物——一枚亮灼灼、白森森的圈子法寶。只聽「嗖」地一聲，兵器被吞，瞬間失械，再難抗衡。最後拼盡全力，施展葉楓所授身法，才險險逃出生天。
這一戰，堪稱西行路上最兇險的一役，比當年紅孩兒更勝數籌。更可怕的是，那妖怪分明還留有餘力，從容不迫，似在戲耍。
六耳心知不妙，毫不遲疑，騰空而起，直奔天庭。
這幾趟跑得天庭熟門熟路，他徑直尋到太白金星，跟著便進了披香殿。
玉帝見他現身，不由輕嘆一聲。
「你又來求救？」
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倒不是不願管，實在是這猴子如今精明得很——但凡遇事，先找天庭，次找葉楓，從不硬扛。背後那位泰皇山主的影子，處處可見。
「正是。」六耳抱拳，言簡意賅，「我們到了金兜山，碰上個妖怪，本事不算頂尖，但手裡有個怪圈法寶，神異無比，我兵器都被收了，打不過。」
「圈子？」玉帝眉頭微蹙，暗運神通推演片刻，隨即側首對太白金星道：「長庚星君，勞你走一趟兜率宮，看看太上道祖可在。」
「遵命。」太白金星領旨而去。
其實玉帝早已心中有數——那獨角兕大王，正是老君座下青牛偷溜下凡。這點因果，以他的道行，一眼洞穿。
自然不會像原著那般，傻傻派李天王帶兵圍剿，白白給人添戰績。況且如今的托塔天王，還不知轉世到哪道輪迴去了。
六耳雖不解玉帝為何突然提老君，但也沉默等候。
不多時，太白金星折返。
「大天尊，兜率宮無人，太上道祖不在。」
「嗯。」玉帝眉梢微動，仿佛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六耳，淡聲道：「那妖的法寶來歷非凡，眼下天庭無人能制。」
六耳心頭一緊。
「那怎麼辦？再拖下去，我師父怕是要被生吞活剝了！」
「莫急。」玉帝神色沉穩，唇角微揚，「朕薦一人，可解此厄。」
「誰？」
「泰皇山，勾陳大帝。」
「不行不行！」六耳連連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他牢記葉楓告誡——無萬不得已，絕不踏入泰皇山半步。
前番追擊車遲國三仙，他都只敢在外圍打轉，連山門都不敢進。
玉帝見狀，一時語塞：這潑猴見朕都不帶怵的，怎就對勾陳怕成這樣？
旋即又恍然——畢竟那位可是連他玉帝都敢談條件的主，脾性古怪，手段通天，尋常人近身都膽寒。
只得退一步道：「若要救人，非勾陳不可。這樣，朕命長庚星君陪你走一趟，親自請他。」
「這還差不多。」六耳這才點頭。有太白金星同行，底氣頓時足了幾分。
可太白金星本人卻是一臉苦相，低聲苦笑：「大天尊，您又不是不知那勾陳上帝的脾氣……我這身份，請不動他啊。」
他跟葉楓打過多次交道，深知此人——表面恭敬，實則隨心所欲，連天規都能當笑話看。
玉帝卻一笑，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去時，只問他一句：當年偷吃的那爐太上道祖的仙丹，香不香？」
……
泰皇宮內，葉楓依舊端坐雲床，氣息如淵。
殿門外，太白金星帶著六耳緩步而入。
「見過上帝。」
太白金星躬身行禮。
葉楓輕揮袖袍，命童子奉上仙茶，目光掠過六耳，仿佛此人不過一縷清風，徑直望向太白金星，唇角微揚。
「長庚星君今日竟有閒情逸緻，光臨泰皇宮。」
太白金星心頭一嘆，這打太極的本事，葉楓可是爐火純青。他也不繞彎子，拱手直言：
「上帝，那六耳師徒在金兜山金兜洞遭了難，洞中妖怪手段通天，法寶逆亂乾坤。大天尊無奈，特遣我來請您出手降妖。」
「哦？」葉楓端起茶盞，輕吹一口，「貧道近日瑣事纏身，怕是抽不開身。」
話音未落，太白金星已料到此局，當即壓低嗓音，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上帝有所不知，那妖——乃是太上道祖座下青牛。而且……」他頓了頓，眸光微閃，「來時，大天尊特意囑咐，問您一句：當年兜率宮中的仙丹，可還香？」
茶香裊裊，葉楓神色如常，緩緩點頭：「自然香。太上的丹，豈能不香？」
語氣一本正經，偏生誰都知道他在裝傻充愣。
一旁的六耳聽得眼珠直轉，按捺不住，悄悄扯了扯太白金星的袖角，低聲探問：「老官兒，莫非上帝當年偷吃過太上老君的仙丹？」
太白金星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何止偷吃？當年葉楓帶著一群潑猴殺進兜率宮，連煉丹爐都差點搬走，太上的紫金葫蘆、八卦爐鑰匙都被順走了三件！可這些話，他哪敢明說？
只得苦笑一聲，轉向葉楓：「上帝，丹藥事小，因果卻大。如今太上不在，滿天神佛無人能制那青牛——唯您可鎮。」
葉楓放下茶杯，指尖輕叩案幾，終是嘆了口氣。
「罷了，這事貧道接了。」
心裡卻冷笑：果然是債遲早要還。當年他和猴子吞丹如嚼豆，快意一時，如今報應來了。
「多謝上帝！」太白金星如釋重負，起身便走，乾脆利落，連多餘寒暄都省了，獨留六耳一人呆立原地，茫然四顧。
泰皇宮內，霎時只剩葉楓與六耳面面相覷。
「老師……」六耳剛想開口，卻被葉楓抬手止住。
「不必多言，此事不怪你。」
既已應承，再推諉也無益。細想之下，也算償還舊債。可念頭一轉——當年吃丹的又不止我一個！
心念電轉，葉楓冷聲喚道：
「紅孩兒！」
話音未落，紅孩兒已疾步而至，躬身行禮，舉止規矩，儼然一副被教化的模樣。
六耳看得嘖嘖稱奇。
「去，把悟空叫來。」葉楓淡淡道。
「是，老爺！」
不多時，一道金影破空而至，猴頭咧嘴一笑，眼中戰意騰騰。
「師兄！你找俺老孫？可是有架要打？」
這幾日窩在泰皇山，除了喝酒耍棍，便是數雲朵解悶，如今突被召喚，還以為終於來了硬茬！
話音未落，目光一掃，忽見角落裡站著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頓時愣住。
「這又是哪個？」
兩猴初見，四目相對，皆是一怔——這長相，簡直如同照鏡！
「此乃六耳獼猴，與你同為天地靈猴，現隨唐三藏西行取經。」葉楓輕描淡寫解釋一句。
悟空撓了撓頭，恍然：「原來是他！聽說過的！」
待聽清前因後果，葉楓慢悠悠續道：「他們行至金兜山，撞上了個狠角色。那妖嘛……咱們熟。」
「哦？」悟空耳朵一豎。
「可還記得，兜率宮裡那隻看門的青牛？」
「記得！咋不記得！」悟空瞬間眉飛色舞，尾巴都翹了起來，「那可是咱兄弟倆鬧天宮的高光時刻！至今吹起來都有面子！」
可下一瞬，他猛然眯眼，警惕盯住葉楓：「師兄……該不會是那牛崽子私自下凡，成精作亂了吧？」
「正是。」葉楓頷首，眸光微動，「那青牛修為深厚，又持一件逆天法寶，六耳不敵，求上天庭。玉帝抓著咱們當年的把柄，逼我出面——我想來想去，這等鬥法爭鋒的好差事，豈能錯過你這好戰分子？便交給你了。」
說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為師弟著想。
可這一次，那向來聞戰則喜的猴頭，竟連連搖頭，晃得像個撥浪鼓。
若波旬真要掀起滔天劫難，在踏足泰皇山之前，怕是早已被地藏攔下。
「原來大天尊早有定算，倒是老臣多慮了。」太白金星苦笑一聲，轉念卻又想起一事。
「此事……勾陳上帝可知曉？」
「或許知道，或許不知。」玉帝答得雲淡風輕，實則模稜兩可，等於沒說。
事實上，此刻的玉帝，也和諦聽一樣，已然看不透葉楓了。
至於太白金星，更是頭大如斗。總覺得冥冥之中，葉楓、玉帝、如來三人之間，藏著某種深遠布局。
但他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最終只能輕嘆一聲，如同白起一般，默默立於玉帝身側，再不言語。
畢竟西遊之事將啟，東方崇恩聖帝即將親自出手干預。
而關於修羅族的真相，玉帝口中另有隱情。
不過這些，早已與葉楓無關。
此時的他，正坐在泰皇山藥園的荷塘邊，悠然垂釣。
敖鸞與紅玉分立兩旁，靜靜侍奉。
平日裡講講道法，陪猴子喝喝酒，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真正做到了兩耳不聞天下事。
只是這幾日，葉楓釣魚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敖鸞終於忍不住開口：「師父，您最近釣魚的次數，是不是有點頻繁了？」
「塘中魚蝦成群，釣不完的。再說，為師不是說過？垂釣亦是修心。」葉楓神色從容，語氣淡然。
這話不假。那荷塘水清見底，魚翔淺底，蝦影穿梭，數量之多，根本不會因垂釣減少。
可紅玉卻不依了，嘟著嘴插話：「可師父，您這『修心』也太久了吧？」
她伸出手指，一本正經地數了數：「玉兒和師姐在這兒守了三天了，都快發霉了。」
眉眼微蹙，帶著幾分俏皮，說得直白，卻也天真可愛。
當然，她也不是真覺得無聊——只是葉楓從未如此長久地垂釣過。
敖鸞心思玲瓏，當即低聲問道：「師父，您最近……可是有什麼心事？」
葉楓看了她一眼，未作回應，反倒朝紅玉輕笑一聲。
「你啊，修心火候不夠，得多跟你師姐學學。」
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悄然一嘆。
近來的確與往日不同。並非心有鬱結，而是接連算計爭鬥，身心俱疲，索性借垂釣靜神養氣。
沒想到，竟連敖鸞都察覺了。
思及此，他放下魚竿，望向敖鸞，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為師無事，只是最近在想修羅族的事罷了。」
敖鸞一怔，脫口而出：「可波旬已死，修羅族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葉楓神色莫測，淡淡道：「修羅族，又豈止一個波旬？」
「難道他們全族要殺上門來？」紅玉嚇了一跳，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葉楓抬頭，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眼裡閃過一絲神秘。
「修羅族再狂，也不敢肆意妄為。況且——真要有事，三界之內，能管這事的，也輪不到為師一個人出頭。」
紅玉聽得雲裡霧裡，卻還是乖巧點頭。
「只要師父平安就好。」
這副憨態可掬的模樣，惹得葉楓輕笑出聲，順勢站起身來。
「行了，今天不釣魚了，收工。」
……
且說另一邊，西遊小隊離開車遲國後，一路跋涉，橫渡八百里通天河。觀音親臨，出手鎮壓河中作亂的金魚精，這才讓唐三藏猛然醒悟——自己終究是佛門弟子。此前一路西行，逢凶化吉，靠的不是如來庇佑，反而是葉楓與天庭撐腰居多。
直到通天河一事，他才真正感受到佛門威光加身。
風波平息後，師徒幾人再啟程，行至金兜山金兜洞，撞上一個妖怪，自稱獨角兕大王。
此妖非同小可，設下圈套，一舉擒下除六耳獼猴外的全部人馬。
六耳當即怒戰，卻不敵那妖手中一物——一枚亮灼灼、白森森的圈子法寶。只聽「嗖」地一聲，兵器被吞，瞬間失械，再難抗衡。最後拼盡全力，施展葉楓所授身法，才險險逃出生天。
這一戰，堪稱西行路上最兇險的一役，比當年紅孩兒更勝數籌。更可怕的是，那妖怪分明還留有餘力，從容不迫，似在戲耍。
六耳心知不妙，毫不遲疑，騰空而起，直奔天庭。
這幾趟跑得天庭熟門熟路，他徑直尋到太白金星，跟著便進了披香殿。
玉帝見他現身，不由輕嘆一聲。
「你又來求救？」
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倒不是不願管，實在是這猴子如今精明得很——但凡遇事，先找天庭，次找葉楓，從不硬扛。背後那位泰皇山主的影子，處處可見。
「正是。」六耳抱拳，言簡意賅，「我們到了金兜山，碰上個妖怪，本事不算頂尖，但手裡有個怪圈法寶，神異無比，我兵器都被收了，打不過。」
「圈子？」玉帝眉頭微蹙，暗運神通推演片刻，隨即側首對太白金星道：「長庚星君，勞你走一趟兜率宮，看看太上道祖可在。」
「遵命。」太白金星領旨而去。
其實玉帝早已心中有數——那獨角兕大王，正是老君座下青牛偷溜下凡。這點因果，以他的道行，一眼洞穿。
自然不會像原著那般，傻傻派李天王帶兵圍剿，白白給人添戰績。況且如今的托塔天王，還不知轉世到哪道輪迴去了。
六耳雖不解玉帝為何突然提老君，但也沉默等候。
不多時，太白金星折返。
「大天尊，兜率宮無人，太上道祖不在。」
「嗯。」玉帝眉梢微動，仿佛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六耳，淡聲道：「那妖的法寶來歷非凡，眼下天庭無人能制。」
六耳心頭一緊。
「那怎麼辦？再拖下去，我師父怕是要被生吞活剝了！」
「莫急。」玉帝神色沉穩，唇角微揚，「朕薦一人，可解此厄。」
「誰？」
「泰皇山，勾陳大帝。」
「不行不行！」六耳連連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他牢記葉楓告誡——無萬不得已，絕不踏入泰皇山半步。
前番追擊車遲國三仙，他都只敢在外圍打轉，連山門都不敢進。
玉帝見狀，一時語塞：這潑猴見朕都不帶怵的，怎就對勾陳怕成這樣？
旋即又恍然——畢竟那位可是連他玉帝都敢談條件的主，脾性古怪，手段通天，尋常人近身都膽寒。
只得退一步道：「若要救人，非勾陳不可。這樣，朕命長庚星君陪你走一趟，親自請他。」
「這還差不多。」六耳這才點頭。有太白金星同行，底氣頓時足了幾分。
可太白金星本人卻是一臉苦相，低聲苦笑：「大天尊，您又不是不知那勾陳上帝的脾氣……我這身份，請不動他啊。」
他跟葉楓打過多次交道，深知此人——表面恭敬，實則隨心所欲，連天規都能當笑話看。
玉帝卻一笑，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去時，只問他一句：當年偷吃的那爐太上道祖的仙丹，香不香？」
……
泰皇宮內，葉楓依舊端坐雲床，氣息如淵。
殿門外，太白金星帶著六耳緩步而入。
「見過上帝。」
太白金星躬身行禮。
葉楓輕揮袖袍，命童子奉上仙茶，目光掠過六耳，仿佛此人不過一縷清風，徑直望向太白金星，唇角微揚。
「長庚星君今日竟有閒情逸緻，光臨泰皇宮。」
太白金星心頭一嘆，這打太極的本事，葉楓可是爐火純青。他也不繞彎子，拱手直言：
「上帝，那六耳師徒在金兜山金兜洞遭了難，洞中妖怪手段通天，法寶逆亂乾坤。大天尊無奈，特遣我來請您出手降妖。」
「哦？」葉楓端起茶盞，輕吹一口，「貧道近日瑣事纏身，怕是抽不開身。」
話音未落，太白金星已料到此局，當即壓低嗓音，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上帝有所不知，那妖——乃是太上道祖座下青牛。而且……」他頓了頓，眸光微閃，「來時，大天尊特意囑咐，問您一句：當年兜率宮中的仙丹，可還香？」
茶香裊裊，葉楓神色如常，緩緩點頭：「自然香。太上的丹，豈能不香？」
語氣一本正經，偏生誰都知道他在裝傻充愣。
一旁的六耳聽得眼珠直轉，按捺不住，悄悄扯了扯太白金星的袖角，低聲探問：「老官兒，莫非上帝當年偷吃過太上老君的仙丹？」
太白金星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何止偷吃？當年葉楓帶著一群潑猴殺進兜率宮，連煉丹爐都差點搬走，太上的紫金葫蘆、八卦爐鑰匙都被順走了三件！可這些話，他哪敢明說？
只得苦笑一聲，轉向葉楓：「上帝，丹藥事小，因果卻大。如今太上不在，滿天神佛無人能制那青牛——唯您可鎮。」
葉楓放下茶杯，指尖輕叩案幾，終是嘆了口氣。
「罷了，這事貧道接了。」
心裡卻冷笑：果然是債遲早要還。當年他和猴子吞丹如嚼豆，快意一時，如今報應來了。
「多謝上帝！」太白金星如釋重負，起身便走，乾脆利落，連多餘寒暄都省了，獨留六耳一人呆立原地，茫然四顧。
泰皇宮內，霎時只剩葉楓與六耳面面相覷。
「老師……」六耳剛想開口，卻被葉楓抬手止住。
「不必多言，此事不怪你。」
既已應承，再推諉也無益。細想之下，也算償還舊債。可念頭一轉——當年吃丹的又不止我一個！
心念電轉，葉楓冷聲喚道：
「紅孩兒！」
話音未落，紅孩兒已疾步而至，躬身行禮，舉止規矩，儼然一副被教化的模樣。
六耳看得嘖嘖稱奇。
「去，把悟空叫來。」葉楓淡淡道。
「是，老爺！」
不多時，一道金影破空而至，猴頭咧嘴一笑，眼中戰意騰騰。
「師兄！你找俺老孫？可是有架要打？」
這幾日窩在泰皇山，除了喝酒耍棍，便是數雲朵解悶，如今突被召喚，還以為終於來了硬茬！
話音未落，目光一掃，忽見角落裡站著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頓時愣住。
「這又是哪個？」
兩猴初見，四目相對，皆是一怔——這長相，簡直如同照鏡！
「此乃六耳獼猴，與你同為天地靈猴，現隨唐三藏西行取經。」葉楓輕描淡寫解釋一句。
悟空撓了撓頭，恍然：「原來是他！聽說過的！」
待聽清前因後果，葉楓慢悠悠續道：「他們行至金兜山，撞上了個狠角色。那妖嘛……咱們熟。」
「哦？」悟空耳朵一豎。
「可還記得，兜率宮裡那隻看門的青牛？」
「記得！咋不記得！」悟空瞬間眉飛色舞，尾巴都翹了起來，「那可是咱兄弟倆鬧天宮的高光時刻！至今吹起來都有面子！」
可下一瞬，他猛然眯眼，警惕盯住葉楓：「師兄……該不會是那牛崽子私自下凡，成精作亂了吧？」
「正是。」葉楓頷首，眸光微動，「那青牛修為深厚，又持一件逆天法寶，六耳不敵，求上天庭。玉帝抓著咱們當年的把柄，逼我出面——我想來想去，這等鬥法爭鋒的好差事，豈能錯過你這好戰分子？便交給你了。」
說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為師弟著想。
可這一次，那向來聞戰則喜的猴頭，竟連連搖頭，晃得像個撥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