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絕不能還,這輩子都不可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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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阿彌陀佛證道以來,西方極樂中菩薩佛陀多已遷往如來的娑婆淨土。

  故此人現身,並無高僧迎接。

  雙手合十,大勢至菩薩輕嘆一聲,面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這一趟花果山之行,真是賠了本又折了家底。

  非但沒能收服那隻金烏作為坐騎,反倒將自己苦修無數年才凝聚的佛軀搭了進去。

  連彌勒佛借出的金鈸也一併失落,下落不明。

  他眉頭微蹙,心中盤算著該如何向彌勒佛交代此事。

  可如今他雖未跌落大羅金仙境界,卻已失去佛軀依憑,戰力驟降,幾乎跌至大羅中最弱一列。別說對抗同階,哪怕遇上頂尖的太乙金仙,勝負也難料。

  花果山?那是絕不敢再踏足半步了。

  沉思良久,他忽然靈光一閃——

  這金鈸的事,與我何干?

  分明是地藏王菩薩出面所借,說到底,自己才是受害之人。

  不去找他問責,已是寬宏大量。

  更何況,他竟隱瞞那金烏手中握有一口上品先天靈劍!

  這不是明擺著將我往火坑裡推嗎?

  越想越覺有理,大勢至心中頓時釋然:即便彌勒佛追究,也該去找地藏王理論。

  心結解開,他頓感輕鬆,當即決定返回自家道場閉關修行,先靜坐千年再說。

  轉念一想,此事雖因地藏而起,但彌勒佛終究失了法寶,還是該讓他知曉真相。

  於是喚來一名沙彌,命其前往彌勒佛處如實稟報。

  此後如何處置,便與我無關了。

  佛門之事暫且按下不表。

  單說花果山中。

  此刻的花果山早已恢復舊貌,甚至比先前更為靈機盎然。

  原來大勢至菩薩佛軀被斬之時,大羅之血灑落山野,每一滴皆蘊含極致精純的能量,盡數被山體吸納,滋養一方水土。

  至於那具殘存的佛軀,後來也被尋回。

  此乃大勢至潛修無量歲月所成,蘊藏浩瀚佛力,實屬難得至寶。

  葉楓悄然將其收下,擇機暗中投入都天神煞旗中。

  旗面之上祖巫虛影吞噬佛軀後,愈發栩栩如生。

  其中玄冥祖巫得益最多,已有四分之軀凝為實質。

  依葉楓推斷,只需再吞噬幾件高階能量之物,極可能如帝江一般徹底化形而出。

  屆時,又將多出一位大羅金仙級別的戰力。

  除此之外,葉楓這些時日亦專注於參悟鴻蒙七劍。

  雖僅掌握一式,卻覺其中蘊藏無窮劍意,深不可測。

  如今他已無法復現當初那道人三分神韻,但縱然如此,他對劍道的理解已然突飛猛進。

  再執鴻蒙斬天劍時,氣勢截然不同,威力更勝從前。

  整體戰力,已躍升一個層次。

  他心中有數:若再遇赤松子,即便不用都天神煞大陣,也能憑一劍將其斬殺。

  實力既增,底氣自然十足。

  每日巡視山中,隨後便入定修煉。

  先是參悟鴻蒙劍意,繼而修習三十六變,最後研習帝江所留縱橫之術。

  自帝江化形之後,他腦海中浮現的祖巫神通日益增多,遂決意整理歸納,撰成一部秘典,命名為《帝江卷》。

  只是眼下待修神通眾多,除飛縱之術最為緊要外,其餘尚無暇深入。

  山中無歲月,倏忽已過月余。

  葉楓一直在等天庭的回應,卻遲遲不見動靜。

  細算時間方知,天上不過才過去一個時辰。縱使反應再快,少說得十天半月才有動作。

  索性不再掛懷,悠然度日。

  近日,他正潛心修習天罡三十六變中的一門新法——「逆知未來」。

  此術乃先天神算之法,一旦修成,可觀照過去、現在、未來,洞察天機,預知吉凶。

  若修為深厚,更能窺探眾生命數,萬事萬物皆在眼底無所遁形。

  傳聞修至巔峰,可通曉一切因果輪迴,過去未來盡收心念。

  對此神通,葉楓鑽研極為用心。

  在這西遊這般險惡莫測的世界,唯有掌握天機,才是真正立足之本。

  若不會推演測算,哪天被人暗算身死,恐怕到死都不知仇家是誰。

  隨著修行漸深,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越來越清晰。

  他察覺,整個天地宛如一張巨大蛛網,每個生靈都是一根絲線,彼此交錯糾纏,因果紛繁複雜,近乎無窮。

  追溯過往尚可,凡人一生經歷歷在目,脈絡分明。

  可若推演未來,則牽連萬千,哪怕只是一個凡人,也會因選擇、際遇、外力而衍生無數變數,樁樁件件難以窮盡。

  凡人尚且如此,何況那些法力通天的仙神?

  葉楓越是修習,越覺這世間因果之錯綜,遠超想像。

  然而他也察覺到,越是親近之人,了解越深者,反而越容易被推演。

  譬如那猴子雖為太乙金仙,但葉楓對他知之甚詳,因果脈絡亦清晰可循,因此反倒便於測算。

  他曾嘗試窺探猴子的未來,卻只見一片迷濛,影像模糊。

  多數時候,唯見一猴端坐蓮台,身披袈裟,靜默如佛。

  他沉默良久。

  心知那是「鬥戰勝佛」之相。

  然未來萬千,此雖最可能,卻非註定成真。

  他也以此法推算自身,結果卻是一片混沌,前路不可見,來路亦不明。

  反覆數次,終是作罷。

  或許正應了那句古語——「算人者難自算」。

  這一日,他修持天機,在半夢半醒之間,忽覺一絲天意流轉,朦朧中似見一條白龍衝破雲霧,騰空而起,最終落於自己面前。

  他猛然驚醒,才發現不知何時已沉入夢境。

  眉頭輕皺,低聲自語:「白龍?」

  掐指演算,僅能隱隱捕捉一絲蹤跡,只知此龍關聯重大隱秘,且與己身有因緣牽連。

  更在推演中感知,昔日他搬空龍宮寶庫,猴子取走金箍棒,冥冥之中已結下一段因果。

  這方天地講究輪迴報應,此事斷不可輕視。

  卻說龍宮之中。

  敖廣近日心情極佳,連花果山之事也暫拋腦後。

  皆因他的三女兒自祖龍禁地歸來,不僅修成太乙金仙,更得祖龍遺兵——昆吾劍。

  此劍蘊祖龍之息,乃絕世神兵,威能不遜於帝俊當年所持之妖皇劍。

  敖鸞執此劍,戰力暴漲,縱入天庭,亦可躋身強者之列。

  四海龍族自此有望抬頭。

  敖廣甚至暗想,若女兒將來證得大羅金仙,龍族地位必將躍升,日後面見上神,也能昂首挺胸,再不必仰人鼻息。

  正因如此,他對敖鸞愈發疼愛,歸來一月間,賜下無數海底奇珍。

  這一日,他又命人去請女兒共進膳宴,豈料一名蝦兵慌忙奔來,撲跪於地。

  「龍王!不好了!三公主得知花果山奪了定海神珠,又搬空寶庫,怒不可遏,已持劍殺向花果山!」

  與此同時,一元宮內,葉楓聽著猴精傳報,神色微動,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方才才得天機示警,見白龍破霧而來,轉眼便有龍女自東海殺至,因果之玄妙,果然難以言盡。

  他並不驚亂,只淡聲問道:「可知來者何人?實力如何?」

  猴精略一思索,回道:「自稱東海龍王三公主,白衣持劍,氣勢凌厲。崩芭二將迎戰,不過一招,兵器即被斬落。小的看不出其深淺,但觀其招式,精妙絕倫,絕非泛泛之輩。」

  葉楓心中已有計較,起身笑道:「原來如此,竟是一段未了因果。帶路便是。」

  說罷,他隨猴精離了一元宮,沿山道下行,旁側瀑布如練,飛流直下,恍若銀河傾落。

  那猴精亦非庸手,鍊氣化神修為在身,步伐迅捷。

  此界雖不及洪荒鼎盛,然整體力量層級仍極高,修行體系以仙道為尊。

  但世間眾生大多無緣登仙途,故仙道之下,細分諸多境界。


  早年各家修行不同,妖修、道修、佛門、魔道各行其法,體系龐雜,無一定論。

  直至南瞻部洲張紫陽創南宗,統合人族修道路徑,立下四重關隘: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

  自此諸派皆可對照,張紫陽也因此在天庭占據一席之地,聲望頗高。

  一人一猴行至山腰,已聞遠處兵刃交擊之聲。

  葉楓袖袍輕揚,捲起猴精,身形一閃,瞬息逼近戰場。

  不久,便見前方一片淺草地中,兩道身影激烈纏鬥。

  四周果樹環繞,樹上樹下、草叢之間,群猴聚集,吱哇亂叫,似在吶喊助陣。

  馬流兩位猴元帥亦在場外佇立。

  他們身後,孫悟空身穿金鱗鎖子甲,抓耳撓腮,躍躍欲試,滿臉「手癢」之色。

  葉楓走近,猴子立刻轉頭,咧嘴笑道:「師兄,你來了。」

  葉楓微微頷首,開口問道:「打了多久了?」

  猴子撓了撓頭,回道:「也就小半個時辰。那龍女自稱敖鸞,說是東海龍王敖廣的三公主,跑來要討回金箍棒和龍宮寶庫里的東西,真是荒唐透頂!

  這金箍棒與俺老孫有緣,是當年敖廣親自奉上的;寶庫更是咱們憑真本事奪來的,憑什麼要還?」

  葉楓輕咳兩聲,心裡對猴子這番「理直氣壯」的妖怪邏輯頗為認同。

  只不過他比猴子多幾分臉面,若當真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話,還是略感羞恥。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

  絕不能還。這輩子都不可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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