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行,都給老娘躺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溶洞內的時空已經爛成了一鍋粥。

  顧鄉死死咬著牙,一絲殷紅順著嘴角溢出。他雙手結印的指骨因用力過度而泛著刺目的慘白。那層護住陳玄和白寅的浩然正氣金罩,此刻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表面已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他的面容在歲月法則的無差別侵蝕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原本挺拔的脊背一寸寸佝僂下去,滿頭黑髮如枯草般灰白、掉落。

  被護在後方的陳玄,情況同樣慘烈。他的身體在青年與暮年之間瘋狂閃爍,皮肉時而飽滿,時而乾癟如橘皮。這是時間長河在強行拉扯他的生命線,讓他在生與死之間來回橫跳。

  剛被甩回來的白寅趴在地上,下半身沙化的暗金骨骼在時間拉扯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骨粉簌簌掉落,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蘇長安握著太陰法劍,目光越過翻滾的灰白河水。李長庚的身影早已被混沌迷霧吞噬。她沒有去追。因為頭頂的岩層正在大面積湮滅。

  九重九天劫的毀滅威壓,像一雙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這片妄圖逆轉時空的溶洞。天道抹殺的意志降臨,周遭的靈氣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瞬間化作一片絕對的死地。

  轟!

  蒼穹之上,第一道水桶粗細的滅世紫雷撕裂穹頂,悍然砸在時間長河的邊緣。

  狂暴的雷霆之力激起滔天的灰白色歲月浪花,如同一場滅世海嘯,狠狠拍向顧鄉搖搖欲墜的金罩。

  歲月這東西,平日裡就像鈍刀子割肉,不知不覺就白了頭,可一旦決了堤,就是一碗穿腸的毒藥,連骨渣都給你化得乾乾淨淨。

  灰白色的浪花拍落。

  顧鄉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他手中的聖賢巨筆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筆管寸寸碎裂。

  金色的浩然正氣光罩在歲月浪花的衝擊下,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黯淡的光點。

  失去護盾的瞬間,恐怖的歲月之力毫無保留地沖刷在三人身上。

  陳玄的皮膚瞬間乾癟,失去所有光澤,宛如一具風乾的乾屍,但他那隻手依舊死死攥著那枚沾血的玉佩。

  白寅殘存的暗金骨骼開始大面積化作飛灰,修羅白虎的本源被歲月無情地剝奪。

  顧鄉的生機更是如風中殘燭,幾近枯竭,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喪失殆盡。

  外界,那些通過殘存氣機感應中洲異變的老怪物們,察覺到這三道強悍氣息的斷崖式跌落,皆是駭然失色。

  王家深處,太上老祖聲音發顫:「完了。被時間長河卷進去,大帝來了也得脫層皮。這三人,註定要化作歷史的塵埃了。」

  姬家祖地,幾位底蘊大能緩緩閉上眼,斷言道:「天地因果反噬,絕無生還可能。」

  溶洞內,蘇長安眼底沒有溫度,只有極致的冷意與決絕。

  她霍然轉身,殘破的白袍在時空風暴中獵獵作響。退?她的人生字典里從來沒有這個字。

  想當著她的面收這三條命,天道也不行。

  眉心的太陰月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藍強光。她沒有絲毫退避,單薄的身軀迎著那鋪天蓋地的灰白色歲月海嘯,逆沖而上。

  她死死擋在了顧鄉、陳玄和白寅的前方。

  蘇長安瘋狂催動太陰月珀的本源力量,將這件嫦娥遺留聖物的極寒法則推向了極致。

  幽藍色的太陰漣漪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

  極度深寒。

  連空間都被凍結的恐怖低溫,強行在灰白色的歲月長河邊緣,凝結出一道百丈厚的巨大冰霜屏障。

  那狂暴拍下的時間浪花,在觸碰冰霜的瞬間,竟被硬生生地凍結在了半空。

  張牙舞爪的灰白浪濤,保留著撲擊的姿態,化作了死寂的冰雕。

  冰霜屏障與歲月之力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神魂發酸的恐怖凍結聲。灰白與幽藍在溶洞內分庭抗禮,互不相讓。

  外界那些原本以為塵埃落定的各大勢力探子和底蘊大能們,透過天地氣機的劇烈碰撞,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麼力量?!」

  「時間法則……竟然被強行逼停了?!」

  那股不可一世、連大帝都要退避的時間法則,竟然在陳家祖地,被一股極寒之力強行阻滯。太陰法則展現出的恐怖底蘊,令所有旁觀者感到深深的戰慄。


  蘇長安站在屏障後,臉色蒼白如紙。

  她深知,單純的防禦屏障在源源不斷的時間長河面前,根本無法長久支撐。歲月之力無窮無盡,而她的本源終有耗盡的一刻。

  必須切斷因果。

  她果斷抬起右手,一口咬破指尖。

  一滴純粹到極致的天狐心血溢出,散發著誘人的異香。她毫不猶豫地將這滴心血抹在眉心的太陰月珀之上。

  血色與幽藍交織,廣寒宮傳承的最強防禦——「絕對零度」,在此刻悍然發動。

  極寒的法則不再向外抵抗歲月長河,而是猛地向內收縮。

  三道濃郁到化不開的幽藍流光,從太陰月珀中激射而出,精準地將後方瀕死的顧鄉、陳玄、白寅三人完全籠罩。

  「封!」

  蘇長安冷喝一聲。

  幽藍色的堅冰瞬間在三人周身凝結。咔咔咔的凍結聲密集響起,眨眼之間,三人被牢牢封入三座巨大的太陰冰晶之中。

  顧鄉蒼老衰敗的面容、陳玄瘋狂閃爍的生命線、白寅不斷沙化的白骨,在絕對零度的封印下,徹底停滯。

  太陰冰晶完美隔絕了時間長河的拉扯。

  生命的流逝,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溶洞內肆虐的時空風暴和歲月之力刮過冰晶表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只能留下一道道白痕,無法侵入分毫。

  蘇長安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從時間長河的虎口中,奪下了這三條命。

  狂風漸息,雷聲依舊在外咆哮。

  三座散發著萬古不化幽寒的太陰冰晶,穩穩矗立在破碎的黑曜石廢墟中。冰晶內的人宛如沉睡,生機雖弱,卻不再流失。

  外界的大能們感知到這三道氣息的變化,集體陷入了死寂。

  那三道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卻如同被焊死在天地法則之中,再未消散半分。這種強行定住時間、無視天道抹殺的通天手段,讓他們對那個白袍身影產生了深深的敬畏。

  蘇長安手腕一翻,收起太陰法劍。

  她站在滿地狼藉中,靜靜地看了一眼冰晶里被安全封存的三人。

  陳玄的手裡還攥著那塊玉佩,顧鄉的筆斷在身側,白寅的暗金骨骼停留在沙化的一瞬。

  現世的後顧之憂,已徹底解除。

  蘇長安的眼神恢復了絕對的冷峻與平靜。她轉過身,目光穿透溶洞的廢墟,再次投向了那條波瀾壯闊、通往三千年前的時間長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