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瘋虎入死局,李長庚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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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劫氣夠了。」

  這呢喃從幽冥深處飄出,卻在蘇長安的識海中撞響了喪鐘。

  蘇長安清冷的眼眸猛的收縮,太陰感知瞬間貼著黑曜石地面掃過整個地下溶洞。極寒的法則所過之處,原本應該隨著核心鎖鏈崩碎而瓦解的九幽煉神陣,此刻卻呈現出一種毛骨悚然的詭異狀態。

  陣紋沒有潰散。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就是一條條吸飽了鮮血的活體經脈,正在以一種違背天地常理的軌跡逆向流轉。

  龐大的陣法基座不再向外輸送剝離的劍意,反而向內塌陷,化作一個無底黑洞。它正在瘋狂的渴求著某種更為暴烈、極致的特殊能量。

  這根本不是什麼抽取劍骨的殺陣,這是一個醞釀了三千年、只等祭品入局的無底深淵。

  蘇長安霍然轉頭,目光死死鎖定在身側的白寅身上。

  此時的白寅,狀態已經緊繃到了斷裂的邊緣。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布滿了細密的血絲,死死盯著顧鄉懷裡那個渾身是血、卻依然死攥著蘇長安玉佩的陳玄。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封閉的溶洞,不斷刺激著白寅妖族嗜血的本能。嫉妒、不甘、還有那九年在極西之地被黑沙風暴日夜切割的苦楚,在這一刻在他的胸腔里衝撞。

  他看著蘇長安不顧一切的凍結鎖鏈,看著她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心疼,白寅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攥緊,痛的無法呼吸。

  他體內那股被強行壓抑了三千個日夜的庚金煞氣,正順著他劇烈起伏的經脈瘋狂亂竄。它發出陣陣低沉的轟鳴,簡直是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的滅世凶獸。

  李長庚敏銳的捕捉到了這股躁動。他那張乾癟老態的臉上,詭異的笑容一點點擴大,深陷的眼窩裡閃爍著心悸的狂熱。

  「雲夢澤的妖王?真是可笑至極。」李長庚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裹挾著准帝的法則,精準的刺入白寅的鼓膜。

  白寅猛的抬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危險的低吼,暗紅色的修羅白虎法相在他身後劇烈搖晃。

  李長庚毫不退縮,嘴角的弧度愈發殘忍,字字誅心:「你可知當年在廣寒宮,她為何寧願獻祭本源,被抽乾心頭血,也不願跟你走?」

  白寅的身軀猛的一僵,周身的煞氣出現了瞬間的凝滯。那是他心底最深、最不願觸碰的潰爛傷疤。

  「因為你身上的極煞命格。」

  李長庚的聲音狠狠剜開那道傷疤,「你生來便是天地間的災厄,靠近你的人,註定不得善終。」

  「她若跟你走,便要替你承接那萬劫不復的天罰。」

  「是你,是你這身該死的命格,逼得她只能用命去填那個窟窿!你,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禍首!」

  因果這東西,一旦失控,便是連鍋帶屋子一把燒個乾淨。

  李長庚的話,讓他徹底失控了。

  「吼——!」

  一聲悽厲的虎嘯在溶洞內轟然炸開。

  白寅的理智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斷。他雙目泣血,眼底的暗金色被濃郁的漆黑完全吞沒。

  他體內那股純粹的庚金煞氣,在極致的痛苦與自責中發生了恐怖的異變,暗紅色的氣流中開始夾雜著漆黑的雷光。

  那是天道降下的劫雷,是極煞命格徹底失控後孕育出的毀滅之力。

  這股力量剛一出現,溶洞內的黑曜石岩壁便開始大面積龜裂。顧鄉臉色驟變,急忙催動浩然正氣護住懷中虛弱的陳玄,連連後退。

  陳玄艱難的睜開眼,看著那黑紅交織的恐怖劫雷,瞳孔劇烈收縮。那已經完全超越了妖氣的範疇,帶著一股要將世間萬物徹底抹除的死寂氣息。

  「白寅,停下!這是陷阱!」

  蘇長安厲聲大喝,太陰月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極寒法則化作一條條冰霜鎖鏈,試圖強行鎖住白寅暴走的身軀。

  但為時已晚。

  被劫氣徹底蒙蔽雙眼的白寅,此刻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殺!殺光眼前的一切,撕碎這個揭開他傷疤的老賊!

  「死!」

  白寅化作一道暗紅光芒,速度快到撕裂天地,連空間都無法承受。他沿途留下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縫,帶著毀天滅地的劫雷虎爪,直勾勾的轟向了李長庚的胸膛。

  極度緊張的氣氛讓整個溶洞的空氣都凝固了。蘇長安的太陰劍氣緊隨其後,試圖在虎爪落下前斬斷那股劫氣,但白寅爆發出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了燃燒生命的極限。


  面對這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准帝的致命一擊,李長庚竟然沒有做出任何防禦。

  他不閃不避,甚至敞開了雙臂,迎接這一擊。

  「噗嗤——」

  血肉撕裂聲響起。

  白寅那纏繞著黑紅劫雷的虎爪,毫無阻礙的硬生生貫穿了李長庚的胸膛。准帝的鮮血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李長庚破敗的道袍,也濺滿了白寅那張猙獰的臉。

  滾燙的鮮血,卻沒能換來敵人的慘叫。

  「哈哈哈哈——」

  李長庚口中大口大口的嘔著鮮血,喉嚨里卻發出了極其癲狂的笑聲。他那一頭枯槁的灰發在劫雷的衝擊下狂舞,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白寅,滿是得逞的瘋狂。

  就在此時,溶洞最深處爆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轟鳴。

  九幽煉神陣那逆轉的黑洞,在接收到這股近距離爆發的劫氣後,終於達到了某種臨界點。前方的空間片片碎裂剝落,露出了背後深邃無垠、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暗。

  「你這身劫氣,老夫等了三千年啊!」

  李長庚無視胸口那個前後透亮的血洞,他猛的抬起枯瘦的左手,死死扣住了白寅貫穿他胸膛的手腕。

  准帝的法則在這一刻毫無保留的爆發。無數條灰色的絲線,順著白寅的手臂,蠻橫的鑽入他的經脈,將他體內源源不斷的黑紅劫氣強行抽出。

  白寅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想要抽回手臂,卻發現李長庚的手骨死死焊在了他的手腕上。

  「開!」

  李長庚厲喝一聲,右手猛然攤開。

  一團氤氳著大道氣息的鴻蒙紫氣,以及數十枚從鎮天鍾內強行剝離、閃爍著時間法則的歲月結晶,同時出現在他的掌心。

  李長庚求的不是長生,他只是咽不下三千年前那口陳年舊氣。所以他寧願拉著整個中洲陪葬。

  他將從白寅體內抽出的極煞劫氣,連同鴻蒙紫氣與歲月結晶,一股腦的砸向了那片碎裂的黑暗深淵。

  「轟隆隆——!」

  整個中洲的大地在這一刻劇烈的顫抖起來。

  隨著三種絕頂力量的強行注入,那片黑暗深淵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巨大的裂縫。一股古老、蒼茫、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宏大氣息,順著裂縫洶湧而出。

  一條波瀾壯闊、沒有源頭也沒有盡頭的虛幻長河,在溶洞破碎的虛空中緩緩顯現。

  河水無聲的流淌,每一朵浪花里,都閃爍著無數歷史的畫面,有大帝征戰星空的怒吼,有神魔隕落的血雨,有滄海桑田的變遷。

  那是傳說中連大帝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絕對禁忌,時間長河!

  伴隨著時間長河的顯現,一股恐怖的九重九天劫氣息,瞬間鎖定了這片空間。那是天道對於妄圖逆轉時空者的終極抹殺。

  溶洞內,無論是顧鄉、陳玄,還是蘇長安,都在這股威壓下感到了強烈的窒息。天地法則在崩潰,靈氣在湮滅,一切都在向著最原始的虛無倒退。

  外界。

  那些通過水鏡窺探陳家祖地動靜的中洲大能們,此刻已經徹底嚇傻了。

  水鏡在時間法則的衝擊下紛紛炸裂,但那股橫掃整個中洲的恐怖氣息,卻清晰無誤的傳達了一個令人戰慄的事實。

  「瘋了……李長庚那個瘋子!」

  「那是歲月的氣息!他竟然強開了時間長河!」

  消息瞬間傳遍了中洲的每一個角落,引發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王家深處,閉死關的太上老祖猛的撞破洞府,眼神驚駭欲絕。

  姬家祖地,幾位常年沉睡的底蘊老怪物紛紛破關而出,不可置信的望著陳家祖地的方向,渾身顫抖。

  逆轉時間長河,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旦失控,不僅是陳家,整個中洲的因果線都會崩潰,萬物生靈都將被捲入時空亂流,萬劫不復!

  而此刻,在這場滅世危機的中心,胸口淌血的李長庚仰起頭,看著那條波瀾壯闊的長河,臉上滿是病態的痴迷與決絕。

  「師父,弟子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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