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不吃牛肉,但我專治各種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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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里靜得只能聽見顧鄉吞口水的聲音。

  那把精鋼短刀碎了一地,跟它一起碎掉的,還有那幾個漢子的膽。

  領頭的漢子腿肚子直轉筋,看著蘇青那根白生生的手指頭,像是看見了閻王爺的勾魂筆。

  蘇青咬了一口雞腿,含糊不清的問:「還要買命嗎?」

  「不……不敢……」漢子撲通一聲跪下了,磕頭如搗蒜,「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該死!」

  蘇青把骨頭往桌上一扔,擦了擦手上的油:「滾。」

  幾個漢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往外沖,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顧鄉長出了一口氣,癱在椅子上:「嚇死我了,蘇……蘇大姐,還好你厲害。」

  「出息。」蘇青白了他一眼,剛想說什麼,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甲冑碰撞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把這裡圍起來!」

  一聲暴喝,幾十名身穿黑甲的神都衛沖了進來,手裡的長戈寒光閃閃,直接把大堂圍了個水泄不通。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校尉,腰間掛著把鬼頭刀,一進門就拿鼻孔看人:「剛才是誰在神都腳下動武?還有沒有王法了?」

  顧鄉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趕緊站起來想解釋:「這位官爺,是那幾個人先……」

  「閉嘴!」校尉根本不聽,指著蘇青和顧鄉,「有人舉報你們當街行兇,跟我們走一趟!」

  蘇青坐在椅子上沒動,甚至翹起了二郎腿,那隻光著的腳丫子晃啊晃的,晃得那校尉眼睛都有點直。

  「行兇?」蘇青笑了一聲,「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行兇了?那刀是自己碎的,關我屁事。」

  校尉臉色一沉:「少廢話!進了大牢,我看你嘴還硬不硬!帶走!」

  幾個神都衛就要上前拿人。

  「慢著!」

  門口傳來一聲嬌喝。

  眾人回頭,只見五皇女李清歌提著裙擺跑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氣喘吁吁的侍女。

  李清歌一眼就看見了蘇青。

  剛才在詩會上,蘇青還是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哥,這會兒卻成了個禍國殃民的大美人。

  李清歌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個「O」型。

  「蘇……蘇公子?」李清歌試探著喊了一聲,隨即又覺得不對,「蘇姑娘?」

  蘇青沖她挑了挑眉:「怎麼,換身衣服就不認識了?」

  李清歌臉騰的一下紅了,心裡那點少女懷春的小火苗雖然被澆滅了,但顏狗的屬性瞬間占領了高地。

  這也太好看了吧!比那個什麼神都第一美人強多了!

  「住手!」李清歌擋在蘇青面前,衝著那校尉喊道,「這是本宮的朋友,誰敢動?」

  校尉一看是五皇女,氣焰頓時矮了半截,抱拳道:「殿下,卑職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本宮怎麼不知道神都衛什麼時候管起這種閒事了?」李清歌雙手叉腰,一副護犢子的架勢。

  「奉本王的命。」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紫金蟒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這人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眼角眉梢透著股陰鷙氣,手裡轉著兩個核桃,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主。

  二皇子,李玄。

  李清歌臉色一變:「二皇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玄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李清歌,又掃了一眼蘇青,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隨即變成了貪婪。

  「五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李玄慢條斯理的說,「神都有神都的規矩,不管是誰的朋友,當街動武,那就是擾亂治安。三弟讓你照顧他們,可沒讓你包庇罪犯啊。」

  他特意咬重了「三弟」兩個字,顯然是衝著李玉來的。

  顧鄉心裡叫苦不迭,這神都的水也太深了,吃個燒雞都能卷進皇子奪嫡的戲碼里。

  李清歌氣得跺腳:「剛才明明是有人來找茬,蘇……蘇姑娘只是自衛!」

  「自衛?」李玄冷笑一聲,「那幾個苦主剛才可是去順天府告狀了,說這位姑娘妖法傷人。人證物證俱在,五妹還要狡辯嗎?」


  這就是明擺著欺負人了。

  那幾個混混前腳剛滾,後腳就能去告狀,顯然是早就安排好的局。

  李清歌還想爭辯,蘇青卻站了起來。

  她這一站,剛才那股慵懶勁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危險氣息。

  蘇青走到顧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鄉,書箱裡那本《論語》拿出來。」

  顧鄉一愣,下意識的去翻書箱:「啊?這時候讀書?是不是不太合適……」

  「讓你拿就拿。」

  顧鄉哆哆嗦嗦的掏出一本翻爛了的《論語》。

  蘇青接過書,隨手捲成一個筒,在手心裡敲了敲。

  她看向李玄,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吃牛肉嗎?」

  李玄被問懵了,下意識的皺眉:「什麼亂七八糟的,本王……」

  「我不吃牛肉。」

  蘇青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

  「因為我這人脾氣不好,看誰不順眼,從來不挑日子。」

  話音未落,蘇青手裡的書卷突然泛起一陣金光。

  「顧鄉,看好了,今天教你《掄語》第一課。」

  蘇青往前邁了一步,身上的氣勢轟然爆發。

  原本只是個柔弱女子的身軀,此刻卻仿佛藏著一頭太古凶獸。

  恐怖的靈壓以她為中心,像海嘯一樣向四周拍去。

  咔嚓!咔嚓!

  周圍的桌椅板凳瞬間炸成了粉末。

  那些神都衛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被這股氣浪掀飛了出去,噼里啪啦像下餃子一樣摔了一地。

  那個校尉更是倒霉,直接被拍進了牆裡,扣都扣不下來。

  李玄臉上的冷笑僵住了,手裡的核桃「啪」的一聲捏成了粉。

  這特麼是什麼鬼?!

  這女人身上爆發出來的氣息,竟然讓他這個鑄鼎境後期的修士感到窒息!

  化相境?!

  這女人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竟然是化相境的大修?!

  蘇青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李玄面前。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

  蘇青手裡的書卷狠狠抽在李玄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李玄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飛了出去,半邊臉瞬間腫成了豬頭,幾顆帶血的牙齒飛得老高。

  「意思是,君子下手如果不重,就樹立不了威信!」

  全場死寂。

  顧鄉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就是……聖人言?

  原來聖人是這麼教人的?!

  李清歌也傻了,看著那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二皇兄被人像打狗一樣抽飛,她只覺得……太爽了!

  李玄摔在地上,腦瓜子嗡嗡的,半天沒爬起來。

  他帶來的那些護衛想上又不敢上,一個個握著刀的手都在抖。

  蘇青把玩著手裡的書卷,居高臨下的看著李玄:「還要抓我嗎?」

  李玄捂著臉,含糊不清的吼道:「你……你敢打本王!我是皇子!給我殺!殺了她!」

  他身後的兩個黑衣老者終於動了。

  這是他的貼身供奉,都是鑄鼎境巔峰的高手。

  兩人一左一右,手中祭出法寶,帶著必殺的氣勢沖向蘇青。

  蘇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她抬起手,對著那兩個老者虛空一按。

  「意思是,死去的人就像這河水一樣,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我想送走就送走。」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天而降,直接把那兩個老者拍在了地板上。

  地板碎裂,兩個鑄鼎境巔峰的高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壓得五體投地,動彈不得。


  這就是化相境的碾壓!

  蘇青身後的空氣扭曲,隱約浮現出一隻巨大的九尾狐虛影,那雙豎瞳冷漠的注視著眾生。

  李玄徹底怕了。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

  「你……你別過來……」李玄往後縮著身子,褲襠里傳來一陣溫熱。

  尿了。

  蘇青嫌棄的皺了皺鼻子:「真髒。」

  她舉起手裡的書卷,準備給這貨最後一擊,讓他徹底長長記性。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波動突然籠罩了整個醉仙居。

  這股波動並不狂暴,甚至可以說很溫柔,就像是春風拂面。

  但蘇青那狂暴的靈壓,在這股春風面前,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蘇青身後的九尾狐虛影晃動了一下,直接消散。

  她眉頭一皺,猛的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大堂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睛。

  她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裡,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仿佛是這天地的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國師!」

  李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的哭喊道:「國師救我!這妖女要殺我!」

  來人正是大周國師。

  那個傳說中輔佐了五代帝王,權傾朝野,甚至凌駕於皇權之上的神秘存在。

  國師看都沒看李玄一眼,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個字:「噪。」

  聲音不大,不辨男女,卻像是重錘一樣砸在李玄的心口。

  李玄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世界清靜了。

  國師邁步走進大堂,每走一步,周圍的神都衛就自動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蘇青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神秘人。

  這人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

  也沒有死人的氣息。

  就像是一截枯木,一塊石頭,完全融進了環境裡。

  高手。

  絕對的高手。

  蘇青手裡的書卷握緊了幾分,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雖然她是分身,死了也就死了,但這具身體要是毀了,本體肯定要罵死她。

  國師走到蘇青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蘇青,又看了看旁邊嚇傻了的顧鄉。

  「浩然氣,天狐身。」

  國師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果然是變數。」

  蘇青冷笑一聲:「怎麼,打了小的來老的?你也想抓我去大牢?」

  國師搖了搖頭。

  「二皇子無禮,衝撞了貴客,本座自會管教。」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

  暈死過去的李玄和那兩個供奉,直接憑空消失,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

  這一手空間挪移,看得蘇青瞳孔一縮。

  洞玄境才能掌握的空間法則,這人用得比喝水還簡單。

  處理完垃圾,國師轉過身,對著蘇青和顧鄉微微頷首。

  「兩位既然來了神都,不如去本座府上一敘?」

  「本座那裡的茶,比這醉仙居的酒,要好喝得多。」

  顧鄉這時候才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得離譜的黑袍人,結結巴巴地問:「你是……那個國師?」

  國師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心若玲瓏,何須去挖。」

  她深深看了一眼顧鄉胸口的位置,然後轉身向外走去。

  「如若無事,就請二位移步。」

  說完,他的身影漸漸淡去,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水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張黑色的請柬,輕飄飄地落在桌子上。

  蘇青看著那張請柬,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把手裡的破書扔回給顧鄉。

  「看來這頓飯是吃不成了。」

  她撿起請柬,指尖摩挲著上面複雜的紋路。

  「走吧,顧大才子。」

  「既然人家都把台子搭好了,咱們不去唱這齣戲,豈不是不給面子?」

  顧鄉抱著《論語》,看著蘇青那張絕美的側臉,咽了口唾沫。

  「蘇姑娘,咱們真去啊?那,會不會是鴻門宴?」

  蘇青回頭一笑,百媚橫生。

  「鴻門宴又如何?」

  「別忘了,我不吃牛肉。」

  「要是那國師敢不講道理,我就教教她,什麼叫真正的《掄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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