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真氣壓隨從,斷浪焚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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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胞弟字字泣血的哭訴。

  文隆眼中原本翻湧的鋒芒反倒緩緩收斂,歸於猶如深潭般的死寂。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位替自己扛了幾十年天下重擔、如今卻猶如喪家之犬般狼狽的無助弟弟。

  心底驀然划過一抹極深的嘆息與愧疚。

  「這些年你替我頂著皇權的虛名,撐著這搖搖欲墜的天下……」

  文隆長嘆一口濁氣,伸手重重拍了拍武昌顫抖的手背:

  「著實是辛苦你了。」

  但這句溫和的寬慰之後。

  文隆卻是不著痕跡地抽回了手腕,轉過視線,靜靜望向窗外幽深的萬里竹海。

  「只不過……」

  「我早已將心境融於這片山野之間。」

  「從當年拋離金鑾殿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經徹底歸隱,再不問這紅塵里的半分世事了。」

  武昌一聽。

  本就灰敗的臉龐瞬間失去最後半點血色,眼底儘是極度的悲絕。

  他猛地從蒲團上翻起,「噗通」一聲,雙膝狠狠砸在冷硬的竹蓆上!

  「大哥,你可以不管我的死活!」

  武昌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得似要滲出血來:

  「但這江山,是祖宗們一口棺材一口血打下來的基業!」

  「我無能,丟了大統!」

  「若連你都不願出手,我乾脆就死在這裡,親自去九泉之下向列祖列宗請罪!!!」

  話音未落。

  武昌竟毫不猶豫地翻起右掌,提起十成真力,狠狠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這絕非做戲。

  若無文隆相助,帶著亡國之辱苟活,對他而言生不如死。

  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蒼勁的手掌憑空探出,猶如鐵爪般死死扼住了武昌的手腕。

  連半絲真氣波動都未曾激起。

  武昌那足以碎石的掌力,竟猶如泥牛入海,當場消散得無影無蹤。

  文隆看著眼前尋死覓活的親生兄弟,骨子裡的那絲血脈牽絆,終究還是壓過了避世的執念。

  他無奈地重重嘆出一口氣:

  「罷了。」

  「你我一母同胞,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

  「為兄……就替你走一遭吧。」

  聽聞此言。

  武昌臉上的絕望瞬間被極度的狂喜徹底取代!

  大明有救了!

  有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兄長出場,什麼獨孤鳴,絕對只有閉目等死的份!

  然而狂喜過後,身為帝王的猜忌本能,卻又鬼使神差地爬上心頭。

  武昌強行按捺住激動,眼珠微動,極其恭敬地深深伏地一拜:

  「兄長神威!」

  「此番若是誅殺逆賊,奪回江山!小弟定當掃榻相迎,將您風風光光地請回龍椅,執掌……」

  「行了。」

  未等他說完。

  文隆便極其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武昌一眼,端起矮桌上的茶盞,拂去浮沫:

  「我對你當個寶貝般死死護著的那張破椅子,從來沒半點興趣。」

  冷淡的聲音,猶如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帝王心術。」

  「別在我面前玩試探。」

  被親兄弟在這等節骨眼上毫不留情地當面撕破虛偽面孔。

  跪伏在地的武昌,臉頰瞬間漲成了一塊極其難看的紫色豬肝。

  滿背的冷汗狂涌而出,極度的尷尬與侷促讓他半張著嘴,竟是硬生生地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來。

  見武昌癱跪在地,羞愧得幾乎連呼吸都快停滯。

  文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終究還是主動放軟了語氣,打破屋內這般死寂的尷尬。

  「罷了。」


  「你我一別數十年,聚少離多,終究是生分了。」

  文隆親自替武昌倒滿一杯熱茶,推至跟前:

  「不說廟堂里勾心鬥角的算計。」

  「先跟大哥好好講講,你替我坐在龍椅上,這些年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聽到兄長完全不計前嫌的溫和話語。

  武昌積壓數十載的委屈與如履薄冰,瞬間猶如決堤般狂涌胸腔。

  他顫抖著雙手捧起熱茶,眼眶微紅,就這麼盤腿坐在蒲團上,向眼前唯一的至親徹底打開話匣,講述起半生帝王歲月的載浮載沉。

  兄弟二人就這麼徹夜暢談,直至窗外東方浮白。

  傾訴完滿腹心事,武昌的情緒終於徹底平復。

  但他話鋒忽然一轉,神色重新凝重如鐵:

  「兄長,小弟絕非信不過您的實力。」

  「只是獨孤鳴此獠的功力實在渾厚到匪夷所思,十萬鐵甲在他手底下皆如飛灰齏粉。」

  武昌極其小心地壓低聲音:

  「不知如今傳說中的『十強武道』,修煉得究竟如何了?」

  「若是沒個十足的絕殺把握,弟弟寧可拼著萬劫不復,也絕不忍心看兄長去枉送性命!」

  文隆並未立刻作答。

  他只是靜靜放下手中茶盞,深邃眸光微微一斂。

  「轟——!!!」

  毫無任何預兆!

  一團堪稱翻江倒海的恐怖氣機,驟然從文隆看似極其枯瘦的軀骸中轟然爆開!

  整座竹屋在極其慘烈的氣嘯中瘋狂震盪,猶如實質般的絕對威壓呈環狀向外無情沖刷,生生覆蓋周邊數十丈!

  百步之內的萬千枯竹在激盪下悲鳴斷折,漫天竹葉猶如捲入恐怖颶風,瘋狂倒飛亂割!

  此時此刻。

  即便相距幾十丈之遙,一直默默守在木橋之外的四大頂尖大內高手,亦是同時渾身劇烈一震!

  四人猶如被萬鈞巨山當頭砸碎天靈蓋,連半寸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被隔空傾瀉而來的恐怖壓迫力當場碾擊得雙膝砸地,徹底趴伏在爛泥中!

  更讓他們驚悚到幾欲肝膽俱裂的是。

  從竹屋裡爆發出的這股排山倒海般的真氣深處。

  竟極其詭異地同時交織著刀、槍、劍、戟、棍,以及拳、掌、腿、指、爪……整整十種截然不同、卻又皆已登峰造極的恐怖武道意境!

  四大高手死死咬著牙趴在泥水裡,渾身瘋狂戰慄,眼底溢出極度絕望的驚悚:

  「裡頭這、這究竟是什麼級別的人間神佛?!!」

  竹屋之內。

  直面此等毀天滅地氣場的武昌,底心非但沒生出半點恐懼,反被無盡的狂喜徹底填滿!

  強!

  強出自己何止百倍!

  他雖武學平庸,但畢竟久居龍椅,眼界極其毒辣。

  單憑方才冰山一角的真氣外放,他便無比篤定,兄長此刻的修為,絕對已經徹底踏碎了凡俗武道的桎梏。

  直抵不可名狀的——大宗師之境!

  「兄長!!!」

  武昌熱淚盈容,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他宛如絕境中抓住最後生機的死囚,猛地撲上前去,一把將文隆緊緊相擁!

  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在充斥著十強真氣的屋內,隔著數十載的皇權錯位,死死扣死在一起。

  「大明有救了……」

  武昌死摳著兄長的背脊,聲音透著極致的瘋狂與嘶啞:

  「有大宗師橫空出世……」

  「什麼篡位魔頭!什麼獨孤逆賊!絕對必死無疑!!!」

  天外天,孤流崖。

  兩道長身玉立的人影並肩而立,正靜靜俯視著下方猶如狂濤怒獸般翻滾的萬里雲海。

  正是斷浪與江塵二人。

  此刻,斷浪的指尖,正極其隨意地夾卷著一張染滿泥濘的明黃捲軸。

  這是剛由獨孤鳴派出的加急死士,活活跑死在天山腳下,最終才遞上崖頂的最後通牒。


  上面赫然寫著極其狂妄的大字:

  「限天外天江塵、斷浪,七日內下山入京,三叩九拜,俯首稱臣。」

  「若敢違逆半字,朕必親率大軍,將爾等與整個天外天,全部踏為死地平川!」

  狂妄,囂張到了極點。

  斷浪低頭看著手中這封透著極度僭越氣息的金卷,只覺得槽多無口,連眼角都在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他感覺徹底無語,甚至直接當場氣笑出了聲。

  「哧!」

  他兩指之間猛然催發出一縷極其灼熱的內力,瞬間將通牒燒作一灘死灰。

  「我說江兄……」

  斷浪轉過頭,看向身旁依然負手而立、連半個眼神都沒施捨過的江塵,表情扭曲而詭異:

  「獨孤鳴這孫子是不是篡位篡出幻覺,把腦子給燒壞了?」

  「他他媽到底吃錯了哪門子藥?」

  「究竟從哪借來的熊心豹子膽,竟敢大言不慚跑來挑釁天外天?!!」

  聽著斷浪毫不留情的吐槽。

  江塵的視線並未從腳下的萬丈雲海移開,只是淡淡開口:

  「別把他看得太扁。」

  「獨孤鳴此人,武學天賦不論,但氣運極絕,這一路可以說是順風順水,撞上過幾次大機緣。」

  聽到「大機緣」三字,斷浪挑了挑眉,顯然來了幾分興致。

  他抱著胳膊,冷笑道:

  「哦?就憑他耍的降龍神腿?還能撞見什麼逆天的機緣?」

  江塵語氣平靜,仿佛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死人瑣事:

  「獨孤鳴早年確實只會降龍神腿。」

  「但幾年之前,他曾撞見一個自稱『喬峰』的倒霉穿越者。」

  「穿越者?」

  冷不丁聽見極其極其陌生的詞造,斷浪眉頭微擰,滿腹疑竇:

  「江兄,什麼是穿越者?」

  江塵面無波瀾地淡淡掃去一眼:

  「無關緊要的雜魚代稱,別去關注那些廢話,聽重點。」

  斷浪直接被噎個半死,只能訕訕摸了下鼻尖,老實閉嘴。

  江塵轉回視線,語氣依舊平靜如水:

  「喬峰使得一手極其剛猛的降龍十八掌,更因緣際會與獨孤鳴爆發了生死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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