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他只是無法忍受張飛替陸風說話罷了。這些年來，他不斷向張飛和關羽灌輸陸風不是好人的觀念，就是為了消除兩位兄弟對陸風的好感。特別是對張飛，他幾乎把所有不幸遭遇都歸咎於陸風。
現在看來，他的計劃失敗了。不但沒有成功，反而激起張飛的逆反心理。真是弄巧成拙。不僅張飛如此，恐怕連性格沉穩的關羽也一樣，只是關羽更內斂，有些話不會說出口而已。
說實話，劉備難道對朝廷真的毫無怨言嗎？不！他怨恨極深。當年他和兄弟們拼命 ** 建功，滿心期盼憑藉戰功和漢室宗親的身份，至少能得到天子重用。結果呢？別說重用，連公平對待都沒有。
想要獲得與戰功相符的官職，還得交錢。一個縣令的職位就要上百萬錢。付錢才能得到官位，否則一無所有。他當時哪來這麼多錢？戰場繳獲都投入了軍隊建設。戰後沒有官職，自然不能保留兵權，辛苦培養的士兵都被收編。
因此他得罪了宦官。走投無路時求助盧植，才勉強當上安喜縣尉。正如張飛所說，盧植幫他不僅搭上人情，肯定還出了錢。否則，他連這個小小的縣尉都得不到。
劉備對盧植的怨恨漸漸消散了許多。或許他意識到，盧植對他仍存有師徒之情？當然，感激之情是談不上的。在劉備心中，始終認為是盧植和陸風聯手設計，將他困在冀州戰場，最終被董卓反覆算計。因此，他對董卓同樣深惡痛絕。
與此同時，張飛策馬疾馳，不知不覺竟來到了陸家軍的營地附近。他眼珠一轉，暗自思忖：」大哥總在我面前詆毀陸風，不就是怕我與他交好，隨他而去嗎？我偏要親近陸風，氣死你！」張飛並非真愚鈍，他讀過書，心裡明鏡似的。只是平日懶得費神，加上性情急躁，才給人魯莽的印象。其實劉備的那些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念及結義之情，他始終沒有點破。
但今日之事，張飛覺得劉備太過分了。那昏君生前所作所為，難道不該罵？你能整天說陸風的不是，我就不能罵那狗皇帝了？他是你同宗，陸風還是我張翼德的摯友呢！陸風何時虧待過我們兄弟？所謂的陷害，不過是你推卸責任罷了。當初是你一意孤行，我多次勸你跟隨陸風，你偏不聽。如今吃了虧反倒怪罪他人，天下哪有這般道理？你越阻攔，我越要反著來。
不過，兄弟間這點嫌隙遠未到決裂的地步。張飛只是孩子脾氣發作罷了。想到這裡，他徑直朝陸家軍營門走去。」來者止步！報上姓名來意！」守衛高聲喝道。
剛到營門處，守門的陸家親兵就攔住了去路。為首的兵頭例行盤問道。
」洒家是你們主子的老相識，燕人張翼德！特來拜會陸將軍！速去通傳！」
張飛揮著大手嚷道。
他倒沒硬闖。
畢竟深諳陸家軍的規矩。
這不是故意為難，而是陸子霄治軍嚴明，在營中一切都得照章辦事。
」稍候！」
那兵頭聽聞，眉頭忽地一揚——張翼德？
這名字耳熟得緊。
當即抱拳一禮，轉身就往中軍大帳疾奔而去。
」報！營門外有位自稱主公故交的張益德求見！」
進得帳中，那親兵立即拱手稟報。
」嗯？」
正與曹操、趙子龍、典韋、許褚、曹仁等圍坐涮肉的陸風聞言，手中筷子一頓，訝然道：」張翼德？這黑廝怎的來了？」
」帶他進來吧！」
雖滿腹狐疑，仍揮袖吩咐道。
」得令！」
傳令兵快步退下。
」有趣！」
陸風轉頭對趙雲、曹操等人笑道：」孟德可還記得洛陽 ** 行賞之事？」
」自然記得。莫非與張飛有關？」
曹操撫須應道，眼中透著探究。
其實先前與劉備同處時他就察覺：
那劉玄德對陸風頗多不滿，雖極力掩飾，又豈能瞞過曹孟德的眼睛？
只是未曾點破罷了。
」因此認定是我背後搗鬼，第二天清早就衝到我住處鬧騰！」
」費了好大力氣解釋清楚，這事才算翻篇。」
」可打那以後，他見我就繞道走！後來偶然聽說他當了安喜縣尉。」
」不過好像因為鞭打督郵，棄官跑路了，至今下落不明。」
」上次會盟碰見，連個招呼都不打，裝不認識我似的。」
」張飛和關羽也是這副德性！」
」如今張飛突然以故交名義登門，你說蹊蹺不蹊蹺？」
他實在想不通張飛此行的目的。
劉備跟他之間究竟出了什麼變故？
總不該專程來找茬的吧？
那可真是莫名其妙。
」竟有這等舊怨？難怪上回提及子翼兄時，他神色古怪，原來癥結在此！」
曹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嗤笑道：」但這關子翼兄什麼事？從頭到尾錯都不在你身上，劉玄德這遷怒他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正說話間，院外炸響張飛雷鳴般的吼聲：」曹阿瞞！聽見你嚼我大哥舌根了！」
只見張飛沉著臉闖進來，惡狠狠瞪了曹操一眼。
曹丞相何等人物？
麵皮比城牆還厚，當即笑吟吟起身相迎：」哎呀！這不是翼德賢弟嗎？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絕口不提方才議論劉備之事。
」咳！別提了！晦氣！」
張飛果然被帶偏話題，似乎也沒打算追究，自顧自走到桌前斟滿酒仰頭灌下，甩手道：」被大哥氣得夠嗆！出來散心！路過你這兒正好討杯酒喝！」
」吳侯可別趕人！」
嘴上說著客套話，手上卻毫不客氣。
抄起乾淨碗筷就從火鍋里撈肉，邊嚼邊讚嘆：」唔！夠味！比老曹...那邊廚子做得還地道！果然吳侯府上的最正宗！」
曹操面色陰沉下來。
當初嫌難吃，現在倒搶著連吃帶拿？
陸風只是輕笑：「翼德來訪，豈有見怪之理？你我同在沙場拼殺，總該算得上朋友了。只不過……之前是你們不願與我往來罷了。」
當然，陸風自己也懶得與劉備一夥深交。他從不做熱臉貼冷板凳的事，但客套話總得說兩句。
他敏銳地察覺到，張飛今日情緒異常，多半與劉備起了爭執。
若能離間這對兄弟，倒是個不錯的機會。退一步說，哪怕只在他們之間埋根刺也好。
並非他手段卑劣，實在是劉備行事太過虛偽。陸風打心底厭惡此人。
張飛聞言，愈發憋悶，只覺滿腹委屈無處宣洩。
「哦？此話怎講？」陸風順勢追問。
典韋等人也紛紛側目。尤其是典韋——他親歷黃巾之亂與洛陽 ** ，最清楚主公與劉備的舊怨。今日張飛顯然怨氣衝天。
張飛擲下筷子，悶聲道：「這些全是我大哥指使！從討伐張角起，他便處處提防吳侯，還時常在我和二哥面前編排你。洛陽事變後，他更將天子之過推到你身上，怪你從中作梗，害他只撈到個安喜縣尉！」
「後來他因鞭打督郵丟了官，竟又把這筆帳算到你頭上！成日給我和二哥 ** ，說你如何陰險狡詐——」
張飛眼底泛起冷光：「可他真當我是傻子？當年是非曲直，我難道看不明白？」
張飛的情緒愈發高漲，將劉備過往的種種不是盡數抖落而出。
」當初搭救那人時，我就說過跟著吳侯才是正途！他偏不聽！」
」白白錯失建功良機！」
」後來盧將軍召見，提議我們同赴長社支援。大哥疑神疑鬼，以為盧將軍要支開我們讓吳侯獨攬功勞，竟斷然拒絕！」
」事後我再三勸說，仍是置若罔聞！」
」結果怎樣？」
」沒過多久，盧將軍便遭人構陷，鋃鐺入獄！」
」接任的董卓那廝更是將我們坑害得元氣大傷，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如今想來，盧將軍必是預感大禍臨頭，才想保全我們幾個吧？」
」分明是大哥自身過錯，卻還要歸咎於吳侯和盧將軍！」
張飛越說越是激動，這些年積壓的怨氣一股腦傾瀉而出，心裡總算痛快了些。這耿直漢子憋了許久，今天終於一吐為快。
末了他又憤然道：」就在方才！我不過說想來向吳侯討些辣椒，大哥又開始數落吳侯的不是！」
」我實在忍無可忍，直言當初在洛陽遭難，分明是昏君賣官鬻爵所致，與吳侯何干？」
」誰知大哥竟逼我給那昏君賠罪！」
」笑話！我何錯之有？」
曹操聞言笑道：」所以翼德兄就負氣而出？」
」正是！」張飛斬釘截鐵地答道。
張飛憨笑著撓了撓頭，長舒一口氣：」把這些年憋著的話都倒出來，整個人都輕快了！」
」別愣著！動筷子！喝酒！」他邊說邊給自己滿上，仰脖就是一杯，接著便埋頭涮起火鍋來。
陸風幾人都被逗樂了。」你這莽漢！」眾人忍俊不禁。
經此一敘，眾人對張飛的印象大為改觀。他那份率真爽直，倒讓在座諸位都生出幾分親近之意。想來也是因他方才那番真情流露，字字句句都透著壓抑多年的鬱結。
」翼德能想通最好！來，我敬你！」陸風舉杯笑道。他心知張飛與劉備嫌隙已深，兄弟情誼早生裂痕。雖說有結義之情維繫，加上劉備能言善辯，事後定會設法彌補。但裂痕終究是裂痕，即便能淡去，也難以完全消弭。人心一旦生出芥蒂，豈是那麼容易抹平的？
陸風暗自盤算：」說不定日後真能收服這莽夫？」倒不是多看重張飛，純粹是想挖劉備牆角，看那張虛偽的嘴臉氣急敗壞的模樣。
」干！」張飛痛快地和陸風碰杯，仰頭飲盡後抹著嘴贊道：」好酒！還是吳侯府上的酒夠勁！」說著豎起大拇指，」要我說，吳侯您是這個！敞亮人！不像某些人，專會在背地裡嚼舌根！」這分明是在指桑罵槐，把劉備和曹操都編排進去了。
這裡是一段
陸風朗聲笑道：」翼德此言深得我心！既然你愛這佳釀，往後每月贈你十壇！你只需在各處陸氏商號報上姓名，按月領取便是。」
若能以美酒結好張飛，為日後招攬增添可能，順帶給劉備添些堵，倒也划算。
郭嘉聞言眉頭微動，暗想：」這番手段倒眼熟得很，當初我不就是這麼入彀的？」
思及此處，他朝張飛投去個看好戲的眼神。
」哈哈！那敢情好！多謝吳侯美意！話不多說，且飲此杯！」張飛喜形於色，再度舉杯相敬。
未料陸風出手如此闊綽，竟許下每月十壇的厚贈。這般氣度，倒叫他生出幾分跟隨之意。若能投效，既不必日日受氣，更可美酒佳肴享用不盡。
更別說陸風帳下高手如雲。單是今日所見的趙雲等人，個個武藝非凡，皆給他帶來沉沉壓迫感。若能日日與這般高手切磋武藝，豈非人生快事？
然則......張飛暗自搖頭。自己終非背主求榮之輩，劉備雖有過失，終究未負兄弟情誼。這點義氣，他張翼德還是有的。
酒宴持續至黃昏時分，張飛方才告辭。
」陸風此人確實難得，可惜......」走出軍營，張飛回望陸家軍駐地，低嘆一聲轉身離去。
現在看來，他的計劃失敗了。不但沒有成功，反而激起張飛的逆反心理。真是弄巧成拙。不僅張飛如此，恐怕連性格沉穩的關羽也一樣，只是關羽更內斂，有些話不會說出口而已。
說實話，劉備難道對朝廷真的毫無怨言嗎？不！他怨恨極深。當年他和兄弟們拼命 ** 建功，滿心期盼憑藉戰功和漢室宗親的身份，至少能得到天子重用。結果呢？別說重用，連公平對待都沒有。
想要獲得與戰功相符的官職，還得交錢。一個縣令的職位就要上百萬錢。付錢才能得到官位，否則一無所有。他當時哪來這麼多錢？戰場繳獲都投入了軍隊建設。戰後沒有官職，自然不能保留兵權，辛苦培養的士兵都被收編。
因此他得罪了宦官。走投無路時求助盧植，才勉強當上安喜縣尉。正如張飛所說，盧植幫他不僅搭上人情，肯定還出了錢。否則，他連這個小小的縣尉都得不到。
劉備對盧植的怨恨漸漸消散了許多。或許他意識到，盧植對他仍存有師徒之情？當然，感激之情是談不上的。在劉備心中，始終認為是盧植和陸風聯手設計，將他困在冀州戰場，最終被董卓反覆算計。因此，他對董卓同樣深惡痛絕。
與此同時，張飛策馬疾馳，不知不覺竟來到了陸家軍的營地附近。他眼珠一轉，暗自思忖：」大哥總在我面前詆毀陸風，不就是怕我與他交好，隨他而去嗎？我偏要親近陸風，氣死你！」張飛並非真愚鈍，他讀過書，心裡明鏡似的。只是平日懶得費神，加上性情急躁，才給人魯莽的印象。其實劉備的那些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念及結義之情，他始終沒有點破。
但今日之事，張飛覺得劉備太過分了。那昏君生前所作所為，難道不該罵？你能整天說陸風的不是，我就不能罵那狗皇帝了？他是你同宗，陸風還是我張翼德的摯友呢！陸風何時虧待過我們兄弟？所謂的陷害，不過是你推卸責任罷了。當初是你一意孤行，我多次勸你跟隨陸風，你偏不聽。如今吃了虧反倒怪罪他人，天下哪有這般道理？你越阻攔，我越要反著來。
不過，兄弟間這點嫌隙遠未到決裂的地步。張飛只是孩子脾氣發作罷了。想到這裡，他徑直朝陸家軍營門走去。」來者止步！報上姓名來意！」守衛高聲喝道。
剛到營門處，守門的陸家親兵就攔住了去路。為首的兵頭例行盤問道。
」洒家是你們主子的老相識，燕人張翼德！特來拜會陸將軍！速去通傳！」
張飛揮著大手嚷道。
他倒沒硬闖。
畢竟深諳陸家軍的規矩。
這不是故意為難，而是陸子霄治軍嚴明，在營中一切都得照章辦事。
」稍候！」
那兵頭聽聞，眉頭忽地一揚——張翼德？
這名字耳熟得緊。
當即抱拳一禮，轉身就往中軍大帳疾奔而去。
」報！營門外有位自稱主公故交的張益德求見！」
進得帳中，那親兵立即拱手稟報。
」嗯？」
正與曹操、趙子龍、典韋、許褚、曹仁等圍坐涮肉的陸風聞言，手中筷子一頓，訝然道：」張翼德？這黑廝怎的來了？」
」帶他進來吧！」
雖滿腹狐疑，仍揮袖吩咐道。
」得令！」
傳令兵快步退下。
」有趣！」
陸風轉頭對趙雲、曹操等人笑道：」孟德可還記得洛陽 ** 行賞之事？」
」自然記得。莫非與張飛有關？」
曹操撫須應道，眼中透著探究。
其實先前與劉備同處時他就察覺：
那劉玄德對陸風頗多不滿，雖極力掩飾，又豈能瞞過曹孟德的眼睛？
只是未曾點破罷了。
」因此認定是我背後搗鬼，第二天清早就衝到我住處鬧騰！」
」費了好大力氣解釋清楚，這事才算翻篇。」
」可打那以後，他見我就繞道走！後來偶然聽說他當了安喜縣尉。」
」不過好像因為鞭打督郵，棄官跑路了，至今下落不明。」
」上次會盟碰見，連個招呼都不打，裝不認識我似的。」
」張飛和關羽也是這副德性！」
」如今張飛突然以故交名義登門，你說蹊蹺不蹊蹺？」
他實在想不通張飛此行的目的。
劉備跟他之間究竟出了什麼變故？
總不該專程來找茬的吧？
那可真是莫名其妙。
」竟有這等舊怨？難怪上回提及子翼兄時，他神色古怪，原來癥結在此！」
曹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嗤笑道：」但這關子翼兄什麼事？從頭到尾錯都不在你身上，劉玄德這遷怒他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正說話間，院外炸響張飛雷鳴般的吼聲：」曹阿瞞！聽見你嚼我大哥舌根了！」
只見張飛沉著臉闖進來，惡狠狠瞪了曹操一眼。
曹丞相何等人物？
麵皮比城牆還厚，當即笑吟吟起身相迎：」哎呀！這不是翼德賢弟嗎？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絕口不提方才議論劉備之事。
」咳！別提了！晦氣！」
張飛果然被帶偏話題，似乎也沒打算追究，自顧自走到桌前斟滿酒仰頭灌下，甩手道：」被大哥氣得夠嗆！出來散心！路過你這兒正好討杯酒喝！」
」吳侯可別趕人！」
嘴上說著客套話，手上卻毫不客氣。
抄起乾淨碗筷就從火鍋里撈肉，邊嚼邊讚嘆：」唔！夠味！比老曹...那邊廚子做得還地道！果然吳侯府上的最正宗！」
曹操面色陰沉下來。
當初嫌難吃，現在倒搶著連吃帶拿？
陸風只是輕笑：「翼德來訪，豈有見怪之理？你我同在沙場拼殺，總該算得上朋友了。只不過……之前是你們不願與我往來罷了。」
當然，陸風自己也懶得與劉備一夥深交。他從不做熱臉貼冷板凳的事，但客套話總得說兩句。
他敏銳地察覺到，張飛今日情緒異常，多半與劉備起了爭執。
若能離間這對兄弟，倒是個不錯的機會。退一步說，哪怕只在他們之間埋根刺也好。
並非他手段卑劣，實在是劉備行事太過虛偽。陸風打心底厭惡此人。
張飛聞言，愈發憋悶，只覺滿腹委屈無處宣洩。
「哦？此話怎講？」陸風順勢追問。
典韋等人也紛紛側目。尤其是典韋——他親歷黃巾之亂與洛陽 ** ，最清楚主公與劉備的舊怨。今日張飛顯然怨氣衝天。
張飛擲下筷子，悶聲道：「這些全是我大哥指使！從討伐張角起，他便處處提防吳侯，還時常在我和二哥面前編排你。洛陽事變後，他更將天子之過推到你身上，怪你從中作梗，害他只撈到個安喜縣尉！」
「後來他因鞭打督郵丟了官，竟又把這筆帳算到你頭上！成日給我和二哥 ** ，說你如何陰險狡詐——」
張飛眼底泛起冷光：「可他真當我是傻子？當年是非曲直，我難道看不明白？」
張飛的情緒愈發高漲，將劉備過往的種種不是盡數抖落而出。
」當初搭救那人時，我就說過跟著吳侯才是正途！他偏不聽！」
」白白錯失建功良機！」
」後來盧將軍召見，提議我們同赴長社支援。大哥疑神疑鬼，以為盧將軍要支開我們讓吳侯獨攬功勞，竟斷然拒絕！」
」事後我再三勸說，仍是置若罔聞！」
」結果怎樣？」
」沒過多久，盧將軍便遭人構陷，鋃鐺入獄！」
」接任的董卓那廝更是將我們坑害得元氣大傷，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如今想來，盧將軍必是預感大禍臨頭，才想保全我們幾個吧？」
」分明是大哥自身過錯，卻還要歸咎於吳侯和盧將軍！」
張飛越說越是激動，這些年積壓的怨氣一股腦傾瀉而出，心裡總算痛快了些。這耿直漢子憋了許久，今天終於一吐為快。
末了他又憤然道：」就在方才！我不過說想來向吳侯討些辣椒，大哥又開始數落吳侯的不是！」
」我實在忍無可忍，直言當初在洛陽遭難，分明是昏君賣官鬻爵所致，與吳侯何干？」
」誰知大哥竟逼我給那昏君賠罪！」
」笑話！我何錯之有？」
曹操聞言笑道：」所以翼德兄就負氣而出？」
」正是！」張飛斬釘截鐵地答道。
張飛憨笑著撓了撓頭，長舒一口氣：」把這些年憋著的話都倒出來，整個人都輕快了！」
」別愣著！動筷子！喝酒！」他邊說邊給自己滿上，仰脖就是一杯，接著便埋頭涮起火鍋來。
陸風幾人都被逗樂了。」你這莽漢！」眾人忍俊不禁。
經此一敘，眾人對張飛的印象大為改觀。他那份率真爽直，倒讓在座諸位都生出幾分親近之意。想來也是因他方才那番真情流露，字字句句都透著壓抑多年的鬱結。
」翼德能想通最好！來，我敬你！」陸風舉杯笑道。他心知張飛與劉備嫌隙已深，兄弟情誼早生裂痕。雖說有結義之情維繫，加上劉備能言善辯，事後定會設法彌補。但裂痕終究是裂痕，即便能淡去，也難以完全消弭。人心一旦生出芥蒂，豈是那麼容易抹平的？
陸風暗自盤算：」說不定日後真能收服這莽夫？」倒不是多看重張飛，純粹是想挖劉備牆角，看那張虛偽的嘴臉氣急敗壞的模樣。
」干！」張飛痛快地和陸風碰杯，仰頭飲盡後抹著嘴贊道：」好酒！還是吳侯府上的酒夠勁！」說著豎起大拇指，」要我說，吳侯您是這個！敞亮人！不像某些人，專會在背地裡嚼舌根！」這分明是在指桑罵槐，把劉備和曹操都編排進去了。
這裡是一段
陸風朗聲笑道：」翼德此言深得我心！既然你愛這佳釀，往後每月贈你十壇！你只需在各處陸氏商號報上姓名，按月領取便是。」
若能以美酒結好張飛，為日後招攬增添可能，順帶給劉備添些堵，倒也划算。
郭嘉聞言眉頭微動，暗想：」這番手段倒眼熟得很，當初我不就是這麼入彀的？」
思及此處，他朝張飛投去個看好戲的眼神。
」哈哈！那敢情好！多謝吳侯美意！話不多說，且飲此杯！」張飛喜形於色，再度舉杯相敬。
未料陸風出手如此闊綽，竟許下每月十壇的厚贈。這般氣度，倒叫他生出幾分跟隨之意。若能投效，既不必日日受氣，更可美酒佳肴享用不盡。
更別說陸風帳下高手如雲。單是今日所見的趙雲等人，個個武藝非凡，皆給他帶來沉沉壓迫感。若能日日與這般高手切磋武藝，豈非人生快事？
然則......張飛暗自搖頭。自己終非背主求榮之輩，劉備雖有過失，終究未負兄弟情誼。這點義氣，他張翼德還是有的。
酒宴持續至黃昏時分，張飛方才告辭。
」陸風此人確實難得，可惜......」走出軍營，張飛回望陸家軍駐地，低嘆一聲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