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老公在這兒
當天下午，裴宴舟回到醫院。
病房裡依舊安靜。
他走到床邊，輕輕將平安符戴在舒畫的脖子上。
……
混沌，無邊無際的混沌。
舒畫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自己在一片冰冷漆黑的海水中沉浮。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盡的壓力和窒息感。她拼命想要向上游，手腳卻沉重得不聽使喚。她拼命掙扎，卻越沉越深。
好冷、好黑、好難受……
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畫兒……」
「畫兒……」
一遍遍地、執著地喊她。
然後，一隻溫暖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從海里拉了出來。
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很暖，很安全。
她緊緊抓住那隻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視線漸漸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背影。男人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但不知為何舒畫看著這個背影，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這時，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極為清俊的面容，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他看起來年紀不大，氣質卻沉穩冷靜，是那種典型的，精英醫生的模樣。
他看到舒畫睜開的眼睛，明顯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床邊，微微俯身：「畫畫？你醒了？」
畫畫？
不是畫兒？
舒畫怔怔地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像被水洗過一樣，什麼也記不起來。
鬼使神差地，她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里，擠出了兩個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字眼：
「老……公？」
聲音微弱，還有些干啞。
沈岸怔了怔。
而幾乎就在舒畫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低沉、冰冷的男聲在門口響起：「你老公在這兒。」
裴宴舟站在門口。剛剛回了一趟公司開了個緊急的會議。
沒想到一回來，會看到這樣一幕——
舒畫醒了。
而她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是衝著沈岸喊「老公」。
舒畫聽到聲音，轉頭看向門口。
她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那裡——很高，身材挺拔，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只是，此刻這張臉上布滿陰霾，緊抿的薄唇和泛紅的眼尾，讓他看起來危險又……脆弱？
她下意識覺得，這個男人很危險。
然後又看向沈岸——穿著白大褂，面容溫和，眼神關切。
她本能地抓住沈岸的白大褂衣角，聲音很小，帶著怯意：
「醫生……我……」
話沒說完，裴宴舟已經幾步走到床邊，一把將她的手從沈岸衣角上扯過來，緊緊握在自己手裡。
「畫兒，」裴宴舟看著她，聲音嘶啞，一字一句地說，「我才是你老公。」
舒畫看著他，又看看沈岸，眼睛裡滿是困惑和迷茫。
等等……
誰是她老公？
-
醫生很快被叫來了，為舒畫做了全面檢查。
舒畫恢復得不錯，但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等身體指標完全穩定，就可以出院。但確實是暫時性失憶。目前不能受刺激，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
而她忘記的人和事，也需要時間慢慢恢復，也可能永遠都想不起來。
送走醫生後，病房裡又只剩下她和裴宴舟。
舒畫靠在床頭，看著裴宴舟，小聲問：「所以……你真的是我老公？」
「是。」裴宴舟在她床邊坐下，聲音放得很輕，「我們結婚大半年了，感情恩愛。」
舒畫睜大眼睛：「大半年？我……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努力回想，可腦子裡關於這個男人的一切，都是空白。她只記得自己的父母，記得池語初，記得自己好像掉進了水裡……其他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裴宴舟看著她迷茫的樣子，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但他還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她醒了，這已經是萬幸。他不敢奢求她記得他，只要她活著，只要她能醒過來，他就已經感恩戴德。
「沒關係，」他輕聲說，「不記得也沒關係。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舒畫看著他，這個男人長得真的很好看。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時有種禁慾的性感。但她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里，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突然覺得有些愧疚。如果她真的忘了他，忘了他們相處的時間，那對他來說，該是多大的傷害？
舒父、舒母還有裴家人聽說舒畫醒了，也都趕了過來。
裴母第一個衝進病房，看見舒畫真的醒了，眼淚又掉下來：「畫畫！你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
舒畫看著眼前這位優雅的婦人，努力在記憶里搜尋，卻一無所獲。她只能禮貌地笑笑：「您好……」
裴母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我是宴舟的媽媽，」裴母擦擦眼淚，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些，「也是你的婆婆。」
婆婆……
舒畫心裡又是一驚。
她還真的結婚了，還有了公婆。
裴慕語、傅寒川都來了，還有被傅寒川抱在懷裡的小糯糯。
「舅媽！」糯糯從傅寒川懷裡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床邊，仰著小臉看舒畫，「舅媽你睡了好久好久，糯糯好想你！」
舒畫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裡軟成一片。她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臉：「你好可愛啊……」
糯糯眨眨大眼睛，忽然發現不對勁：「舅媽……你真的不記得糯糯了嗎？」
舒畫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糯糯見她不說話，忽然小嘴一癟，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嗚……怎麼辦……舅媽不認識糯糯了……」
小姑娘說著說著，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舒畫頓時慌了，連忙伸手，輕輕地摸了摸糯糯的臉蛋，溫柔道：「沒有不認識，糯糯這麼可愛，這麼漂亮，舅媽怎麼會不記得呢？只是……只是舅媽的腦袋摔了一下，暫時有點兒笨笨的，好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不過，舅媽一定會努力吧糯糯記起來，好不好？」
她用手指擦去糯糯臉頰的淚珠，哄著：「不哭了哦，我們糯糯哭鼻子就不漂亮了。」
病房裡依舊安靜。
他走到床邊，輕輕將平安符戴在舒畫的脖子上。
……
混沌，無邊無際的混沌。
舒畫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自己在一片冰冷漆黑的海水中沉浮。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盡的壓力和窒息感。她拼命想要向上游，手腳卻沉重得不聽使喚。她拼命掙扎，卻越沉越深。
好冷、好黑、好難受……
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畫兒……」
「畫兒……」
一遍遍地、執著地喊她。
然後，一隻溫暖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從海里拉了出來。
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很暖，很安全。
她緊緊抓住那隻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視線漸漸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背影。男人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但不知為何舒畫看著這個背影，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這時，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極為清俊的面容，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他看起來年紀不大，氣質卻沉穩冷靜，是那種典型的，精英醫生的模樣。
他看到舒畫睜開的眼睛，明顯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床邊，微微俯身：「畫畫？你醒了？」
畫畫？
不是畫兒？
舒畫怔怔地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像被水洗過一樣，什麼也記不起來。
鬼使神差地，她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里，擠出了兩個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字眼：
「老……公？」
聲音微弱，還有些干啞。
沈岸怔了怔。
而幾乎就在舒畫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低沉、冰冷的男聲在門口響起：「你老公在這兒。」
裴宴舟站在門口。剛剛回了一趟公司開了個緊急的會議。
沒想到一回來，會看到這樣一幕——
舒畫醒了。
而她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是衝著沈岸喊「老公」。
舒畫聽到聲音，轉頭看向門口。
她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那裡——很高，身材挺拔，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只是，此刻這張臉上布滿陰霾，緊抿的薄唇和泛紅的眼尾，讓他看起來危險又……脆弱？
她下意識覺得，這個男人很危險。
然後又看向沈岸——穿著白大褂，面容溫和，眼神關切。
她本能地抓住沈岸的白大褂衣角，聲音很小，帶著怯意：
「醫生……我……」
話沒說完，裴宴舟已經幾步走到床邊，一把將她的手從沈岸衣角上扯過來，緊緊握在自己手裡。
「畫兒，」裴宴舟看著她，聲音嘶啞，一字一句地說，「我才是你老公。」
舒畫看著他，又看看沈岸，眼睛裡滿是困惑和迷茫。
等等……
誰是她老公？
-
醫生很快被叫來了，為舒畫做了全面檢查。
舒畫恢復得不錯，但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等身體指標完全穩定，就可以出院。但確實是暫時性失憶。目前不能受刺激，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
而她忘記的人和事，也需要時間慢慢恢復，也可能永遠都想不起來。
送走醫生後，病房裡又只剩下她和裴宴舟。
舒畫靠在床頭，看著裴宴舟，小聲問：「所以……你真的是我老公？」
「是。」裴宴舟在她床邊坐下，聲音放得很輕，「我們結婚大半年了，感情恩愛。」
舒畫睜大眼睛：「大半年？我……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努力回想，可腦子裡關於這個男人的一切，都是空白。她只記得自己的父母，記得池語初，記得自己好像掉進了水裡……其他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裴宴舟看著她迷茫的樣子，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但他還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她醒了，這已經是萬幸。他不敢奢求她記得他，只要她活著，只要她能醒過來，他就已經感恩戴德。
「沒關係，」他輕聲說，「不記得也沒關係。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舒畫看著他，這個男人長得真的很好看。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時有種禁慾的性感。但她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里，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突然覺得有些愧疚。如果她真的忘了他，忘了他們相處的時間，那對他來說，該是多大的傷害？
舒父、舒母還有裴家人聽說舒畫醒了，也都趕了過來。
裴母第一個衝進病房，看見舒畫真的醒了，眼淚又掉下來：「畫畫！你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
舒畫看著眼前這位優雅的婦人，努力在記憶里搜尋，卻一無所獲。她只能禮貌地笑笑：「您好……」
裴母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我是宴舟的媽媽，」裴母擦擦眼淚，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些，「也是你的婆婆。」
婆婆……
舒畫心裡又是一驚。
她還真的結婚了，還有了公婆。
裴慕語、傅寒川都來了，還有被傅寒川抱在懷裡的小糯糯。
「舅媽！」糯糯從傅寒川懷裡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床邊，仰著小臉看舒畫，「舅媽你睡了好久好久，糯糯好想你！」
舒畫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裡軟成一片。她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臉：「你好可愛啊……」
糯糯眨眨大眼睛，忽然發現不對勁：「舅媽……你真的不記得糯糯了嗎？」
舒畫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糯糯見她不說話，忽然小嘴一癟，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嗚……怎麼辦……舅媽不認識糯糯了……」
小姑娘說著說著，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舒畫頓時慌了，連忙伸手，輕輕地摸了摸糯糯的臉蛋，溫柔道：「沒有不認識，糯糯這麼可愛，這麼漂亮，舅媽怎麼會不記得呢？只是……只是舅媽的腦袋摔了一下，暫時有點兒笨笨的，好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不過，舅媽一定會努力吧糯糯記起來，好不好？」
她用手指擦去糯糯臉頰的淚珠，哄著：「不哭了哦，我們糯糯哭鼻子就不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