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歸墟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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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點頭:「可現在不一樣。」

  「以前你是准聖,是聖人。」

  「殺你,還有可能。」

  「現在你是天道聖人,手握開天斧。」

  「殺你,比登天還難。」

  「所以他們不會直接來。」

  「會用手段,用陰謀,用詭計。」

  孔宣道:「我知道。」

  通天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知道,可你不怕。」

  孔宣道:「怕也無用。」

  「不如不怕。」

  通天沉默。

  良久,點頭。

  「你說得對。」

  他起身,走了。

  酒壺留下,杯子留下。

  孔宣望著那壺酒,沒有動。

  元鳳端來一碗湯,放在他手中。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日子繼續過。

  又過了三個月。

  這一日。

  金雞嶺的方向,來了一個人。

  不是飛來的,是走上來的。

  一步一步,從廢墟中走來。

  渾身是傷,衣衫襤褸。

  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

  修為,金仙。

  他走到火山腳下,抬頭望向山巔。

  然後,開始爬山。

  爬了三天三夜,爬到鳳棲宮前。

  跪在殿門口,叩首。

  「孔宣聖人,求您救救我師父。」

  孔宣睜眼:「你師父是誰?」

  年輕人道:「我師父是無名散修,被壞人抓走了。」

  「壞人要他說出混沌石的秘密。」

  「師父不說,他們便打他,折磨他。」

  「我逃出來,求聖人救命。」

  孔宣問:「壞人是誰?」

  年輕人搖頭:「不知道。」

  「他們穿著黑袍,蒙著臉。」

  「修為很高,最低的都是准聖。」

  孔宣沉默。

  黑袍人。

  又是黑袍人。

  上一次,是那個搶開天斧的人。

  這一次,又是誰?

  孔宣起身,走出鳳棲宮。

  立於年輕人面前,低頭望著他。

  「帶路。」

  年輕人起身,轉身朝山下走去。

  孔宣跟在後面。

  哪吒從一旁閃出來,手持乾坤圈。

  「孔宣,我跟你去。」

  孔宣點頭。

  雲霄拔劍出鞘:「我也去。」

  三人跟著年輕人,朝遠方走去。

  元鳳站在殿門口,望著他們的背影。

  沒有說什麼。

  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她望著那碗湯,輕聲說了一句。

  「孩子,等你回來喝。」

  然後,轉身走回殿中。

  風吹過,湯涼了。

  元鳳沒有倒掉。

  放在桌上,等孔宣回來。

  孔宣跟著年輕人,走了三天三夜。

  走到一座山前。

  山不高,可很險。

  山體漆黑,寸草不生。


  山腳下,有一個洞口。

  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年輕人道:「師父就被關在裡面。」

  孔宣點頭,邁步走入洞中。

  哪吒跟在身後,雲霄走在最後。

  洞很深,很黑。

  伸手不見五指。

  孔宣抬手,天道之力凝聚掌心。

  光,照亮了洞壁。

  洞壁濕滑,長滿了青苔。

  青苔是黑色的,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三人屏住呼吸,繼續深入。

  走了半個時辰。

  前方,有亮光。

  不是陽光,是火光。

  火把插在洞壁上,照亮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中央,綁著一個人。

  白髮蒼蒼,渾身是傷。

  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年輕人衝過去:「師父!」

  白髮人抬起頭,看見年輕人。

  「孩子,你怎麼回來了?」

  「快跑!」

  年輕人搖頭:「我不跑,我帶了救兵來。」

  白髮人望向洞口,看見了孔宣。

  面色大變。

  「孔宣聖人?您怎麼來了?」

  孔宣道:「來救你。」

  他抬手,天道之力化作光刃。

  斬斷繩索。

  白髮人跌落在地,年輕人扶住他。

  孔宣問:「抓你的人呢?」

  白髮人顫聲道:「走了。」

  「他們問不出什麼,便走了。」

  「說去別處找。」

  孔宣問:「找什麼?」

  白髮人道:「找混沌石。」

  「可混沌石已經碎了,開天斧已經認主。」

  「他們找不到的。」

  孔宣沉默。

  他知道,這些人不會罷休。

  開天斧雖已認主,可人心不足。

  總有人想搶,總有人想奪。

  孔宣轉身,朝洞口走去。

  「走,離開這裡。」

  年輕人扶著白髮人,跟在後面。

  四人走出山洞。

  陽光灑落,刺得白髮人睜不開眼。

  孔宣立於山腳,負手而立。

  望著遠方,面色平靜。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黑袍人不會罷休。

  他們會來。

  會來搶開天斧。

  會來殺他。

  會來毀掉一切。

  可他不怕。

  因為他是天道聖人。

  因為開天斧在他手中。

  因為他在,便沒人能得逞。

  孔宣轉身,朝不死火山走去。

  哪吒跟在身後,雲霄走在最後。

  年輕人扶著白髮人,跟在更後面。

  五人走在山路上,誰也不說話。

  風從山腳吹上來,帶著泥土的氣息。

  孔宣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在想。

  想以後的路。

  想該守的東西。

  想該殺的人。

  然後,他不想了。

  因為想再多,也不如走一步。

  走一步,便少一步。

  走一步,便近一步。

  走到家了,便喝湯。


  喝完湯,便繼續走。

  這就是他的道。

  簡單,直接。

  不繞彎,不回頭。

  孔宣嘴角微揚。

  加快了腳步。

  朝不死火山走去。

  朝母親走去。

  朝那碗湯走去。

  ......

  孔宣走在回不死火山的路上。

  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年輕人扶著白髮師父跟在後面,不敢出聲。

  哪吒踩著風火輪在頭頂盤旋,乾坤圈在手中轉個不停。

  雲霄持劍走在最後,目光警惕。

  五人走了三天三夜。

  路上沒有遇到黑袍人,沒有遇到危險。

  一切都很平靜。

  可孔宣知道,平靜只是表面。

  暗流在涌動。

  第四日清晨,他們回到了不死火山。

  元鳳站在鳳棲宮門口,望著遠方。

  見孔宣回來,笑了。

  「孩子,湯涼了。」

  孔宣走進殿中,坐在蒲團上。

  元鳳端來那碗涼了的湯,放在他手中。

  孔宣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涼了,可依舊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轉身又去盛了一碗熱的。

  白髮人被年輕人扶著,跪在殿門口。

  「多謝聖人救命之恩。」

  孔宣擺手:「不必謝。」

  「起來,坐。」

  年輕人扶著白髮人起身,坐到一旁。

  元鳳端來兩碗湯,遞給他們。

  兩人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白髮人眼眶紅了。

  「活了這麼久,從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

  元鳳笑道:「好喝就多喝。」

  她又盛了兩碗。

  白髮人喝了三碗,放下碗,長長嘆了口氣。

  「孔宣聖人,那些人不會罷休的。」

  孔宣點頭:「我知道。」

  白髮人道:「他們在找開天斧,在找盤古的力量。」

  「找了很多年,如今開天斧認主,他們更不會放棄。」

  「他們會來,會來搶,會來殺。」

  孔宣道:「來便來。」

  「我在這裡等他們。」

  白髮人望著他,目光複雜。

  「聖人不怕?」

  孔宣道:「怕。」

  「可怕也要等。」

  「因為逃不掉。」

  「逃了,他們便會追。」

  「追到天涯海角,追到不死火山,追到母親面前。」

  「我不能讓母親陷入危險。」

  「所以不逃,就在這裡等。」

  「等他們來,然後殺了他們。」

  白髮人沉默。

  良久,點頭。

  「聖人是明白人。」

  他起身,抱拳。

  「老夫傷好了,便走。」

  「不拖累聖人。」

  孔宣點頭:「好。」

  白髮人扶著年輕人,坐到殿外調息。

  鳳棲宮中,又安靜下來。

  孔宣閉目,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

  開天斧懸於身旁,金光內斂。

  他在等。

  等黑袍人來。

  等那一戰。

  日子一天天過去。

  第三日。

  白髮人的傷好了大半,起身告辭。

  「聖人,老夫走了。」

  「您保重。」

  孔宣點頭:「保重。」

  年輕人扶著白髮人,朝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白髮人回頭。

  「孔宣聖人,那些人中,有一個很特別。」

  孔宣問:「多特別?」

  白髮人道:「他沒有修為,可所有人都聽他的。」

  「他穿著灰袍,戴著斗笠,看不清面目。」

  「他說話很輕,可每一句,都像刀子。」

  「扎在人心上。」

  孔宣沉默。

  沒有修為,卻能讓一群准聖聽命。

  這樣的人,比有修為的更可怕。

  白髮人道:「聖人若遇到他,要小心。」

  「他不是用力量殺人,是用心。」

  孔宣點頭:「知道了。」

  白髮人轉身,走了。

  消失在晨霧中。

  孔宣坐於殿中,閉目。

  他在想那個灰袍人。

  沒有修為,卻能讓准聖聽命。

  是用什麼?

  是道?是術?還是別的什麼?

  孔宣不知道。

  可他知道,這樣的人,很難對付。

  因為看不見他的底牌。

  因為不知道他想要什麼。

  因為猜不透他的心思。

  孔宣睜開眼,望向殿外的火焰。

  「看不透,便不看。」

  「猜不透,便不猜。」

  「他來,我便出手。」

  「他出招,我便接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閉上眼,繼續坐著。

  又過了三日。

  這一日。

  天邊飛來一道身影。

  白衣如雪,面容清冷。

  楊戩。

  他落在鳳棲宮外,邁步走入。

  「孔宣聖人。」

  孔宣睜眼:「楊戩,你怎麼來了?」

  楊戩道:「師父讓我來傳話。」

  「什麼話?」

  「闡教查到了那些黑袍人的來歷。」

  孔宣眉頭一挑:「什麼來歷?」

  楊戩道:「他們來自混沌深處。」

  「是一個教派,名喚『歸墟教』。」

  「信奉歸墟,信奉虛無。」

  「他們認為,盤古開天是錯的。」

  「天地不該存在,萬物不該存在。」

  「一切應該回歸虛無,回歸歸墟。」

  「開天斧是盤古開天的兵器,是他們的眼中釘。」

  「所以他們要搶,要毀掉開天斧。」

  「然後,毀滅天地,回歸歸墟。」

  孔宣沉默。

  歸墟教。

  信奉虛無,信奉毀滅。

  幻境中,他見過歸墟。

  那是道的盡頭,萬物的歸宿。

  可那是自然規律,不是人為毀滅。

  這些人,想人為加速歸墟的到來。

  想毀滅一切。

  孔宣問:「他們的頭領是誰?」

  楊戩搖頭:「不知道。」

  「師父查了很久,沒查到。」

  「只知道他自稱『歸墟子』。」

  「沒有修為,可所有人都聽他的。」


  「說話很輕,可每一句都像刀子。」

  孔宣面色不變。

  又是那個灰袍人。

  白髮人口中的灰袍人。

  楊戩口中的歸墟子。

  沒有修為,卻是歸墟教的頭領。

  孔宣問:「闡教打算怎麼做?」

  楊戩道:「師父說,闡教會出手。」

  「可歸墟教藏在混沌深處,找不到他們的老巢。」

  「只能等他們來。」

  「等他們來了,便殺。」

  孔宣點頭:「好。」

  楊戩抱拳,轉身走了。

  走到殿門口,停下。

  「孔宣聖人,師父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孔宣問:「什麼話?」

  楊戩道:「歸墟子可能不是人。」

  孔宣眉頭一挑:「不是人?是什麼?」

  楊戩搖頭:「不知道。」

  「師父說,可能是一道意志。」

  「一道從歸墟中來的意志。」

  「沒有實體,沒有修為。」

  「可它能蠱惑人心,能操控一切。」

  孔宣沉默。

  歸墟中來的意志。

  幻境中,他見過歸墟。

  那是一片虛無,什麼都沒有。

  可若那片虛無有了意志呢?

  若那道意志,想毀滅一切呢?

  孔宣點頭:「知道了。」

  楊戩走了。

  鳳棲宮,又安靜下來。

  孔宣坐於殿中,閉目。

  他在想。

  想歸墟,想那道意志。

  想幻境中的一切。

  幻境中,他走到了歸墟。

  拿到了歸墟珠,成了歸墟之境。

  可那是幻境,不是現實。

  現實中的歸墟,是什麼樣子?

  他不知道。

  可他見過從歸墟中來的東西。

  虛空獸,反道,虛無之主。

  那些東西,都想毀滅一切。

  都被他殺了。

  如今,又來一個歸墟子。

  孔宣睜眼,目光平靜。

  「來一個,殺一個。」

  「來兩個,殺一雙。」

  「來一群,殺一群。」

  「殺到他們不敢來。」

  「殺到歸墟不敢派東西來。」

  「殺到天地太平。」

  他閉上眼,繼續坐著。

  開天斧懸於身旁,金光流轉。

  天道之力在體內奔涌。

  他在準備。

  準備那一戰。

  又過了三日。

  這一日。

  天邊黑雲滾滾。

  不是烏雲,是黑氣。

  濃稠如墨,遮天蔽日。

  黑氣中,有腳步聲。

  很多,很密。

  像千軍萬馬,從遠方湧來。

  孔宣睜眼,起身。

  走出鳳棲宮,立於火山之巔。

  負手而立,墨袍獵獵。

  哪吒跟出來,手持乾坤圈。

  「來了?」

  孔宣點頭:「來了。」

  雲霄拔劍出鞘,站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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