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至寶認主
元始天尊面色大變：「竟是它。」
老子點頭：「混沌石中封印的，竟是開天斧。」
通天握緊誅仙劍：「難怪這麼多人想搶。」
孔宣望著那柄小斧頭，心中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幻境中，他見過。
在道書里，在混沌深處。
那是盤古的兵器，開天的兵器。
斧頭震顫，發出嗡鳴。
像在呼喚，像在等待。
它在等誰認主？
孔宣不知道。
四聖也不知道。
忽然。
天黑了。
不是烏雲，是黑暗。
徹底的黑暗，連聖光都照不透。
黑暗中，有一道身影走來。
黑袍黑髮，面容模糊。
看不清面目，看不清修為。
可他的氣息，讓五聖都感到恐懼。
元始天尊起身：「你是誰？」
那人沒有答話。
走到山巔，站在五聖面前。
抬手，抓向開天斧。
孔宣動了。
一劍斬出，聖光如虹。
那人抬手，輕輕一揮。
劍氣消散。
像從未存在過。
孔宣面色大變。
那人又揮一掌，孔宣倒飛而出。
摔在山下，口吐鮮血。
元始天尊、老子、通天、接引、准提。
五聖齊出。
五道攻擊，轟向那人。
那人抬手，輕輕一按。
五道攻擊，全部消散。
五聖倒飛而出，摔在地上。
一招，敗五聖。
那人走到開天斧前，伸手。
斧頭震顫，嗡嗡作響。
它在抗拒。
那人皺眉，用力一抓。
斧頭被他握在手中。
金光暴漲，試圖掙脫。
可掙不脫。
那人的力量，太強了。
強到開天斧都無法反抗。
孔宣從山下爬起，渾身是血。
望著那人，望著他手中的開天斧。
心中湧起一股不甘。
守了十八年，不能讓他搶走。
孔宣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聖光瘋狂流轉，修為在突破。
聖人後期巔峰，聖人巔峰。
轟！
聖人巔峰！
他睜眼，一掌拍出。
這一掌，用了全力。
聖光如柱，轟向那人。
那人轉頭，望著這一掌。
目光中，有一絲驚訝。
「聖人巔峰？臨陣突破？」
他抬手，一掌迎上。
兩掌相撞。
轟！！！
天地崩裂，虛空破碎。
金雞嶺被夷為平地。
那人倒退一步，面色微變。
孔宣倒飛而出，摔在百里之外。
渾身骨骼碎了九成，七竅流血。
動彈不得。
可他沒死。
那人望著遠處的孔宣，目光複雜。
「聖人巔峰，接我一掌不死。」
「你是第一個。」
他低頭，望著手中的開天斧。
斧頭還在掙扎，還在抗拒。
可它掙不脫。
那人轉身，準備離去。
忽然。
開天斧光芒暴漲。
從那人手中掙脫，飛向遠方。
飛向孔宣。
落在孔宣身旁，懸浮於空。
斧身震顫，發出嗡鳴。
像在說：你配做我的主人。
孔宣抬手，握住斧柄。
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團火。
開天斧的力量，湧入體內。
修為暴漲。
聖人巔峰，半步天道。
轟！
天道！
孔宣渾身一震，聖光化作天道之力。
照亮天地，驅散黑暗。
那人轉身，望著孔宣。
面色大變。
「天道？」
「你突破了天道？」
孔宣從地上站起。
渾身是血，骨骼碎裂。
可他站著。
手握開天斧，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
望著那人，目光平靜。
「現在，可以公平一戰了。」
那人沉默。
良久，點頭。
「好，公平一戰。」
兩人同時出手。
斧光與掌風碰撞。
轟！！！
天地崩裂，混沌翻湧。
金雞嶺消失了，化作深淵。
商朝的土地，裂開了一道萬里長的口子。
那人倒退十步，口吐鮮血。
孔宣倒退五步，嘴角溢血。
他贏了。
那人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贏了。」
「開天斧，是你的了。」
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黑暗散去，陽光灑落。
金雞嶺沒了，只剩深淵。
孔宣立於深淵之上，手持開天斧。
渾身是血，搖搖晃晃。
可他站著。
四聖從廢墟中爬起，望著他。
目光複雜，有敬畏，有感慨。
元始天尊開口：「孔宣，你突破了天道。」
孔宣點頭。
元始天尊問：「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孔宣想了想：「回家。」
「喝湯。」
他轉身，朝洪荒飛去。
開天斧在手中，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
四聖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語。
通天喃喃自語：「孔宣啊孔宣，你終於走到了。」
元始天尊點頭：「天道之上，還有路。」
「他還會走。」
老子搖頭：「不會了。」
「因為他找到了比路更重要的東西。」
三人問：「什麼？」
老子道：「家。」
金雞嶺沒了。
可孔宣有家。
不死火山，鳳棲宮。
元鳳站在殿門口，望著遠方。
見孔宣飛來，笑了。
「孩子，回來了？」
孔宣落於殿前，點頭。
「母親，湯呢？」
元鳳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哪吒站在殿外，望著這一幕。
眼眶微紅。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殷夫人。
還在陳塘關，等他回去。
孔宣放下碗，轉身望向哪吒。
「想家了？」
哪吒點頭：「想。」
孔宣道：「喝完湯，送你回去。」
哪吒搖頭：「不急。」
「先陪你。」
孔宣點頭，不再說話。
三日後。
孔宣離開不死火山。
哪吒跟在身旁。
兩人飛向陳塘關。
路上，哪吒問：「孔宣，你以後要做什麼？」
孔宣想了想：「守洪荒。」
「守該守的人。」
「喝母親的湯。」
哪吒問：「還打仗嗎？」
孔宣搖頭：「不打了。」
「量劫已過，天下太平。」
「剩下的，是過日子。」
哪吒點頭，不再問了。
陳塘關。
城門敞開，百姓夾道歡迎。
哪吒落於城中，四處張望。
「娘！我回來了！」
殷夫人從府中跑出，抱住哪吒。
淚流滿面。
「孩子，你終於回來了。」
哪吒也哭了。
母子相擁，久久不語。
孔宣立於一旁，望著這一幕。
嘴角微揚。
他轉身，走了。
哪吒喊道：「孔宣，你去哪？」
孔宣沒有回頭。
「回家。」
「喝湯。」
不死火山。
鳳棲宮。
孔宣坐於殿中，閉目。
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
開天斧放在膝上，斧身溫潤。
元鳳坐在一旁，望著他。
「孩子，還走嗎？」
孔宣睜眼，搖頭。
「不走了。」
「就在這裡。」
「陪母親。」
元鳳笑了。
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殿外，火焰翻湧，赤紅色的天空。
一切如故。
可孔宣知道，不一樣了。
因為他走到了天道。
因為他守住了該守的東西。
因為他回家了。
孔宣閉上眼，嘴角微揚。
路還很長。
可他不走了。
就在這裡。
陪母親，喝湯。
夠了。
金雞嶺·新生
風吹過不死火山。
火焰翻湧，赤紅色的天空如血。
孔宣坐於鳳棲宮中，閉目養神。
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溫潤如水。
不強橫，不張揚。
像母親的湯，暖到心底。
開天斧放在膝上，斧身溫潤。
金光內斂，不再刺目。
它認主了。
認孔宣為主。
從今日起，孔宣便是開天斧的主人。
盤古之後，第一個。
元鳳坐在一旁，望著兒子。
目光溫柔，像看一個孩子。
「孩子，你瘦了。」
孔宣睜眼：「沒瘦。」
「還是那樣。」
元鳳搖頭：「瘦了。」
「臉都尖了。」
孔宣沒有說話。
元鳳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殿外，火焰翻湧。
殿內，安靜如水。
這一坐，便是三日。
三日後。
哪吒來了。
腳踩風火輪，手持乾坤圈。
落在鳳棲宮外，探頭探腦。
「孔宣，你在嗎？」
孔宣睜眼：「在。」
哪吒走進來，四處張望。
「這就是你家？」
「嗯。」
「挺熱的。」
孔宣沒有說話。
哪吒坐到一旁，望著開天斧。
「這就是開天斧？好小。」
孔宣道：「不小。」
「力量在斧中，不在大小。」
哪吒點頭，不再問了。
他坐在一旁，也不說話。
就那樣坐著，望著殿外的火焰。
元鳳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遞給他。
「孩子，喝湯。」
哪吒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眼睛一亮：「好喝！」
元鳳笑了。
哪吒三口兩口喝完，把碗還給元鳳。
「大娘，還有嗎？」
元鳳又取出一碗，遞給他。
哪吒又喝了，喝完又看元鳳。
元鳳笑了，將整個湯鍋都端了出來。
哪吒也不客氣，連喝三碗。
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
「大娘，你熬的湯真好喝。」
「比陳塘關的強多了。」
元鳳笑道：「好喝就多喝。」
哪吒點頭：「以後我常來。」
孔宣望著這一幕，嘴角微揚。
鳳棲宮中，有了煙火氣。
不再只有火焰，不再只有沉默。
有湯，有笑，有人。
孔宣閉上眼，繼續坐著。
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
不急不慢。
又過了三日。
雲霄來了。
白衣如雪，面容平靜。
落在鳳棲宮外，邁步走入。
「師兄。」
孔宣睜眼：「來了。」
雲霄點頭：「來看看你。」
她坐到一旁，望著開天斧。
目光平靜，不起波瀾。
「這就是開天斧？」
孔宣點頭。
雲霄問：「師兄用它打過人嗎？」
孔宣搖頭：「沒有。」
「它認主後，還沒出過手。」
雲霄道：「希望永遠不用出手。」
孔宣點頭：「我也是。」
元鳳端來一碗湯，遞給雲霄。
「孩子，喝湯。」
雲霄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好喝。」
她放下碗，不再說話。
鳳棲宮中，四個人。
孔宣坐著，元鳳坐著。
哪吒坐著，雲霄坐著。
誰也不說話，誰也不覺得悶。
安靜，但不冷清。
因為有湯的熱氣，有人的呼吸。
有火焰翻湧的聲音。
這一坐，又是三日。
三日後。
孔宣睜眼。
他起身，走出鳳棲宮。
立於火山之巔，負手而立。
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開天斧懸於身旁。
金光內斂，斧身溫潤。
他望著遠方，面色平靜。
哪吒跟出來，站在他身旁。
「孔宣，你要去哪？」
孔宣道：「不去哪。」
「只是看看。」
哪吒問：「看什麼？」
孔宣道：「看這片天地。」
「看這火焰，看這天空。」
「看我還活著。」
哪吒沉默。
他也望著遠方，望著翻湧的火焰。
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活著。
真好。
雲霄走出來，站在孔宣身後。
「師兄，你在想什麼？」
孔宣道：「在想以後。」
雲霄問：「以後怎樣？」
孔宣道：「以後，就這樣。」
「守著火山，喝著湯。」
「等該來的人來，送該走的人走。」
「不急不慢，過完這一生。」
雲霄點頭：「挺好。」
孔宣沒有再說話。
三人立於火山之巔，望著遠方。
風從山腳吹上來，帶著硫磺的氣味。
很熱，可很真實。
比幻境中的一切都真實。
孔宣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
轉身，走回鳳棲宮。
坐於殿中，閉目。
元鳳端來一碗湯，放在他手中。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日子就這樣過著。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孔宣不再閉關，不再修行。
只是坐著，喝著湯，看著火焰。
哪吒隔三差五來一趟，喝了湯便走。
雲霄每隔幾日來一次，坐了坐便走。
鳳棲宮，成了他們的驛站。
來了，喝碗湯。
走了，不回頭。
孔宣不送，也不留。
來便來，去便去。
隨緣。
這一日。
通天教主來了。
青色道袍，面容冷峻。
落在鳳棲宮外，邁步走入。
「孔宣。」
孔宣睜眼：「教主。」
通天坐於一旁，望著開天斧。
「它還沒出過手？」
孔宣點頭。
通天道：「也好。」
「出手，便是大事。」
孔宣點頭。
通天從袖中取出一壺酒，兩個杯子。
倒了兩杯，一杯遞給孔宣。
「喝酒。」
孔宣接過，一飲而盡。
酒很烈，入喉如火。
通天也喝了，放下杯子。
「孔宣，你可知道，外面怎麼傳你？」
孔宣搖頭。
通天道：「他們叫你天道聖人。」
「說你是盤古之後，洪荒第一人。」
孔宣面色不變：「然後呢？」
通天道：「然後，有人怕你。」
「有人敬你，有人恨你。」
「有人想殺你。」
孔宣道：「想殺我的人，一直都有。」
老子點頭：「混沌石中封印的，竟是開天斧。」
通天握緊誅仙劍：「難怪這麼多人想搶。」
孔宣望著那柄小斧頭，心中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幻境中，他見過。
在道書里，在混沌深處。
那是盤古的兵器，開天的兵器。
斧頭震顫，發出嗡鳴。
像在呼喚，像在等待。
它在等誰認主？
孔宣不知道。
四聖也不知道。
忽然。
天黑了。
不是烏雲，是黑暗。
徹底的黑暗，連聖光都照不透。
黑暗中，有一道身影走來。
黑袍黑髮，面容模糊。
看不清面目，看不清修為。
可他的氣息，讓五聖都感到恐懼。
元始天尊起身：「你是誰？」
那人沒有答話。
走到山巔，站在五聖面前。
抬手，抓向開天斧。
孔宣動了。
一劍斬出，聖光如虹。
那人抬手，輕輕一揮。
劍氣消散。
像從未存在過。
孔宣面色大變。
那人又揮一掌，孔宣倒飛而出。
摔在山下，口吐鮮血。
元始天尊、老子、通天、接引、准提。
五聖齊出。
五道攻擊，轟向那人。
那人抬手，輕輕一按。
五道攻擊，全部消散。
五聖倒飛而出，摔在地上。
一招，敗五聖。
那人走到開天斧前，伸手。
斧頭震顫，嗡嗡作響。
它在抗拒。
那人皺眉，用力一抓。
斧頭被他握在手中。
金光暴漲，試圖掙脫。
可掙不脫。
那人的力量，太強了。
強到開天斧都無法反抗。
孔宣從山下爬起，渾身是血。
望著那人，望著他手中的開天斧。
心中湧起一股不甘。
守了十八年，不能讓他搶走。
孔宣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聖光瘋狂流轉，修為在突破。
聖人後期巔峰，聖人巔峰。
轟！
聖人巔峰！
他睜眼，一掌拍出。
這一掌，用了全力。
聖光如柱，轟向那人。
那人轉頭，望著這一掌。
目光中，有一絲驚訝。
「聖人巔峰？臨陣突破？」
他抬手，一掌迎上。
兩掌相撞。
轟！！！
天地崩裂，虛空破碎。
金雞嶺被夷為平地。
那人倒退一步，面色微變。
孔宣倒飛而出，摔在百里之外。
渾身骨骼碎了九成，七竅流血。
動彈不得。
可他沒死。
那人望著遠處的孔宣，目光複雜。
「聖人巔峰，接我一掌不死。」
「你是第一個。」
他低頭，望著手中的開天斧。
斧頭還在掙扎，還在抗拒。
可它掙不脫。
那人轉身，準備離去。
忽然。
開天斧光芒暴漲。
從那人手中掙脫，飛向遠方。
飛向孔宣。
落在孔宣身旁，懸浮於空。
斧身震顫，發出嗡鳴。
像在說：你配做我的主人。
孔宣抬手，握住斧柄。
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團火。
開天斧的力量，湧入體內。
修為暴漲。
聖人巔峰，半步天道。
轟！
天道！
孔宣渾身一震，聖光化作天道之力。
照亮天地，驅散黑暗。
那人轉身，望著孔宣。
面色大變。
「天道？」
「你突破了天道？」
孔宣從地上站起。
渾身是血，骨骼碎裂。
可他站著。
手握開天斧，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
望著那人，目光平靜。
「現在，可以公平一戰了。」
那人沉默。
良久，點頭。
「好，公平一戰。」
兩人同時出手。
斧光與掌風碰撞。
轟！！！
天地崩裂，混沌翻湧。
金雞嶺消失了，化作深淵。
商朝的土地，裂開了一道萬里長的口子。
那人倒退十步，口吐鮮血。
孔宣倒退五步，嘴角溢血。
他贏了。
那人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贏了。」
「開天斧，是你的了。」
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黑暗散去，陽光灑落。
金雞嶺沒了，只剩深淵。
孔宣立於深淵之上，手持開天斧。
渾身是血，搖搖晃晃。
可他站著。
四聖從廢墟中爬起，望著他。
目光複雜，有敬畏，有感慨。
元始天尊開口：「孔宣，你突破了天道。」
孔宣點頭。
元始天尊問：「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孔宣想了想：「回家。」
「喝湯。」
他轉身，朝洪荒飛去。
開天斧在手中，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
四聖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語。
通天喃喃自語：「孔宣啊孔宣，你終於走到了。」
元始天尊點頭：「天道之上，還有路。」
「他還會走。」
老子搖頭：「不會了。」
「因為他找到了比路更重要的東西。」
三人問：「什麼？」
老子道：「家。」
金雞嶺沒了。
可孔宣有家。
不死火山，鳳棲宮。
元鳳站在殿門口，望著遠方。
見孔宣飛來，笑了。
「孩子，回來了？」
孔宣落於殿前，點頭。
「母親，湯呢？」
元鳳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哪吒站在殿外，望著這一幕。
眼眶微紅。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殷夫人。
還在陳塘關，等他回去。
孔宣放下碗，轉身望向哪吒。
「想家了？」
哪吒點頭：「想。」
孔宣道：「喝完湯，送你回去。」
哪吒搖頭：「不急。」
「先陪你。」
孔宣點頭，不再說話。
三日後。
孔宣離開不死火山。
哪吒跟在身旁。
兩人飛向陳塘關。
路上，哪吒問：「孔宣，你以後要做什麼？」
孔宣想了想：「守洪荒。」
「守該守的人。」
「喝母親的湯。」
哪吒問：「還打仗嗎？」
孔宣搖頭：「不打了。」
「量劫已過，天下太平。」
「剩下的，是過日子。」
哪吒點頭，不再問了。
陳塘關。
城門敞開，百姓夾道歡迎。
哪吒落於城中，四處張望。
「娘！我回來了！」
殷夫人從府中跑出，抱住哪吒。
淚流滿面。
「孩子，你終於回來了。」
哪吒也哭了。
母子相擁，久久不語。
孔宣立於一旁，望著這一幕。
嘴角微揚。
他轉身，走了。
哪吒喊道：「孔宣，你去哪？」
孔宣沒有回頭。
「回家。」
「喝湯。」
不死火山。
鳳棲宮。
孔宣坐於殿中，閉目。
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
開天斧放在膝上，斧身溫潤。
元鳳坐在一旁，望著他。
「孩子，還走嗎？」
孔宣睜眼，搖頭。
「不走了。」
「就在這裡。」
「陪母親。」
元鳳笑了。
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殿外，火焰翻湧，赤紅色的天空。
一切如故。
可孔宣知道，不一樣了。
因為他走到了天道。
因為他守住了該守的東西。
因為他回家了。
孔宣閉上眼，嘴角微揚。
路還很長。
可他不走了。
就在這裡。
陪母親，喝湯。
夠了。
金雞嶺·新生
風吹過不死火山。
火焰翻湧，赤紅色的天空如血。
孔宣坐於鳳棲宮中，閉目養神。
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溫潤如水。
不強橫，不張揚。
像母親的湯，暖到心底。
開天斧放在膝上，斧身溫潤。
金光內斂，不再刺目。
它認主了。
認孔宣為主。
從今日起，孔宣便是開天斧的主人。
盤古之後，第一個。
元鳳坐在一旁，望著兒子。
目光溫柔，像看一個孩子。
「孩子，你瘦了。」
孔宣睜眼：「沒瘦。」
「還是那樣。」
元鳳搖頭：「瘦了。」
「臉都尖了。」
孔宣沒有說話。
元鳳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殿外，火焰翻湧。
殿內，安靜如水。
這一坐，便是三日。
三日後。
哪吒來了。
腳踩風火輪，手持乾坤圈。
落在鳳棲宮外，探頭探腦。
「孔宣，你在嗎？」
孔宣睜眼：「在。」
哪吒走進來，四處張望。
「這就是你家？」
「嗯。」
「挺熱的。」
孔宣沒有說話。
哪吒坐到一旁，望著開天斧。
「這就是開天斧？好小。」
孔宣道：「不小。」
「力量在斧中，不在大小。」
哪吒點頭，不再問了。
他坐在一旁，也不說話。
就那樣坐著，望著殿外的火焰。
元鳳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遞給他。
「孩子，喝湯。」
哪吒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眼睛一亮：「好喝！」
元鳳笑了。
哪吒三口兩口喝完，把碗還給元鳳。
「大娘，還有嗎？」
元鳳又取出一碗，遞給他。
哪吒又喝了，喝完又看元鳳。
元鳳笑了，將整個湯鍋都端了出來。
哪吒也不客氣，連喝三碗。
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
「大娘，你熬的湯真好喝。」
「比陳塘關的強多了。」
元鳳笑道：「好喝就多喝。」
哪吒點頭：「以後我常來。」
孔宣望著這一幕，嘴角微揚。
鳳棲宮中，有了煙火氣。
不再只有火焰，不再只有沉默。
有湯，有笑，有人。
孔宣閉上眼，繼續坐著。
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
不急不慢。
又過了三日。
雲霄來了。
白衣如雪，面容平靜。
落在鳳棲宮外，邁步走入。
「師兄。」
孔宣睜眼：「來了。」
雲霄點頭：「來看看你。」
她坐到一旁，望著開天斧。
目光平靜，不起波瀾。
「這就是開天斧？」
孔宣點頭。
雲霄問：「師兄用它打過人嗎？」
孔宣搖頭：「沒有。」
「它認主後，還沒出過手。」
雲霄道：「希望永遠不用出手。」
孔宣點頭：「我也是。」
元鳳端來一碗湯，遞給雲霄。
「孩子，喝湯。」
雲霄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好喝。」
她放下碗，不再說話。
鳳棲宮中，四個人。
孔宣坐著，元鳳坐著。
哪吒坐著，雲霄坐著。
誰也不說話，誰也不覺得悶。
安靜，但不冷清。
因為有湯的熱氣，有人的呼吸。
有火焰翻湧的聲音。
這一坐，又是三日。
三日後。
孔宣睜眼。
他起身，走出鳳棲宮。
立於火山之巔，負手而立。
天道之力在體內流轉，開天斧懸於身旁。
金光內斂，斧身溫潤。
他望著遠方，面色平靜。
哪吒跟出來，站在他身旁。
「孔宣，你要去哪？」
孔宣道：「不去哪。」
「只是看看。」
哪吒問：「看什麼？」
孔宣道：「看這片天地。」
「看這火焰，看這天空。」
「看我還活著。」
哪吒沉默。
他也望著遠方，望著翻湧的火焰。
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活著。
真好。
雲霄走出來，站在孔宣身後。
「師兄，你在想什麼？」
孔宣道：「在想以後。」
雲霄問：「以後怎樣？」
孔宣道：「以後，就這樣。」
「守著火山，喝著湯。」
「等該來的人來，送該走的人走。」
「不急不慢，過完這一生。」
雲霄點頭：「挺好。」
孔宣沒有再說話。
三人立於火山之巔，望著遠方。
風從山腳吹上來，帶著硫磺的氣味。
很熱，可很真實。
比幻境中的一切都真實。
孔宣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
轉身，走回鳳棲宮。
坐於殿中，閉目。
元鳳端來一碗湯，放在他手中。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日子就這樣過著。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孔宣不再閉關，不再修行。
只是坐著，喝著湯，看著火焰。
哪吒隔三差五來一趟，喝了湯便走。
雲霄每隔幾日來一次，坐了坐便走。
鳳棲宮，成了他們的驛站。
來了，喝碗湯。
走了，不回頭。
孔宣不送，也不留。
來便來，去便去。
隨緣。
這一日。
通天教主來了。
青色道袍，面容冷峻。
落在鳳棲宮外，邁步走入。
「孔宣。」
孔宣睜眼：「教主。」
通天坐於一旁，望著開天斧。
「它還沒出過手？」
孔宣點頭。
通天道：「也好。」
「出手，便是大事。」
孔宣點頭。
通天從袖中取出一壺酒，兩個杯子。
倒了兩杯，一杯遞給孔宣。
「喝酒。」
孔宣接過，一飲而盡。
酒很烈，入喉如火。
通天也喝了，放下杯子。
「孔宣，你可知道，外面怎麼傳你？」
孔宣搖頭。
通天道：「他們叫你天道聖人。」
「說你是盤古之後，洪荒第一人。」
孔宣面色不變：「然後呢？」
通天道：「然後，有人怕你。」
「有人敬你，有人恨你。」
「有人想殺你。」
孔宣道：「想殺我的人，一直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