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if線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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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的爭執還沒有分出高低,就被姜青雲強行打斷了這場衝突。

  男人的腳步略顯疲憊,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潭。

  推開那扇久久未曾進入過的房門,這裡被傭人們整理得還如同陳瓷安走時的模樣。

  盯著角落那一小堆從出租屋搬來的遺物,姜青雲鬼使神差地靠了過去。

  紙箱的一角微微翹起,姜青雲抬手將紙箱打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裡面除了一些衣服,最上面還壓著很多文件夾。

  姜青雲伸出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文件夾,輕輕打開。

  裡面的文件散亂,沒有系統地整理過,應該是房東粗略收拾的緣故。

  捏起一張極其單薄的紙,姜青雲垂眸看去,待看清紙上的文字後,他愣怔半晌。

  退學證明四個大字,深深刺入了姜青雲的心裡。

  陳瓷安什麼時候退學的,他怎麼不知道?

  姜青雲的動作逐漸變得急躁,快速地掃過紙上的文字。

  這才發現,陳瓷安是被開除的,甚至不是主動退學。

  姜青雲半蹲在地上,嘴唇抖了抖,把那張紙看了又看。

  他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該像姜星來那樣,把人放在家裡好好養著。

  只是,現在無論說什麼都來不及了——

  姜青雲手上的動作有些不太靈敏。

  他胡亂地翻找著箱子裡的文件,試圖找出陳瓷安被開除的真正原因。

  箱子裡的衣服不算多,文件夾卻多到占據了箱子的大半空間。

  他把所有的文件都搬出來,平鋪到地上,然後一一打開。

  姜青雲想知道,陳瓷安離開姜家這麼多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張張文件被翻閱,姜青雲的動作越來越慢,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直到鏡片糊成一片,姜青雲才驚覺,將臉上的無框眼鏡摘下來。

  此刻他已經顧不上找眼鏡布擦拭,草草用襯衫袖子把鏡片擦乾淨,又迅速戴上,急迫地看著眼前的文件。

  姜青雲的呼吸開始失序,胸口也忍不住發抖,剛擦好的鏡片再次糊成一片。

  他說不出話來,只能無力地宣洩,姜承言死的時候,他都沒能哭得如此淒涼。

  視線逐漸從文件上移開,姜青雲將目光停留在這間狹小的房間裡。

  對比他的臥室,這間屋子簡直小得可憐。

  姜青雲試圖從周圍的環境中,找尋小時候陳瓷安的影子。

  可真到了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根本記不清小時候的陳瓷安是什麼樣子。

  男人的視線緩緩落到書桌上的相框上,這是上次許伯看完後,放在那裡的。

  姜青雲的嘴唇囁嚅了兩下,隨後踉蹌地站起身,走到桌前。

  等看清相框裡的相片後,姜青雲的心理防線瞬間被擊垮。

  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撫摸著照片上那張稚嫩乖巧的小臉。

  或許是想看得更清楚些,姜青雲將相框攥在掌心,仔細地、一點點地看著照片上的小糰子。

  照片上的孩子,笑得那樣開心——可後來,他再也沒見過陳瓷安笑得這麼開心的時候。

  姜青雲呼吸粗重,甚至需要扶著書桌才能站穩。

  那份文件上,記錄了太多太多他不知道的秘辛。

  雖然他沒有像姜如意那樣過激,但他不得不承認。

  陳瓷安剛到姜家時,他確實對少年展露過厭惡與嫌棄。

  他不可避免地將姜承言和陳瓷安母親的過錯,遷怒到了這個孩子身上。

  可現如今,他知道了所有真相,想道歉,卻發現自己已經遲到了。

  ——陵園內——

  除了姜家人,宗佑陽也來了。

  姜星來坐在輪椅上,神情看起來還算正常,也有可能是出門前,保鏢給他注射了鎮定劑的緣故。

  宗佑陽站在姜星來的身後,模樣跟小時候沒什麼差別。

  所有人的臉色都嚴肅沉寂,周圍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許伯把親手做的小點心,輕輕放到墓碑前。

  墓碑上,少年神情溫和,嘴角還帶著輕笑。

  由於沒有陳瓷安成年以後的照片,這張遺像還是從高中入學照片上裁剪下來的。

  姜青雲站在離墓碑最近的位置,臉色也是眾人中最嚴肅、最痛苦的。

  或許是懂了陳瓷安的心思,姜青雲沒有做主將他葬進姜家祖墳,而是把他和許伯的小兒子、妻子葬在了一起。

  這裡雖不如姜家祖墳環境考究,卻也算得上是一處清淨的好地方。

  旁人上墳大多帶鮮花,姜家人反倒例外,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不同的點心糖果。

  姜青雲雖不清楚宗佑陽出於什麼心思前來,卻也沒有趕他離開。

  這場葬禮簡陋,卻也寧靜。

  許伯似乎有話想單獨對陳瓷安說,姜青雲幾人便下了山,站在陵園外等候。

  宗佑陽靠在纏著鮮花的鐵柵欄上,指尖夾著一支煙。

  這麼多年過去,他也褪去了稚嫩,長成了獨當一面的大人。

  姜青雲抿著唇,走到宗佑陽身旁。

  宗佑陽還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神色變了變,卻沒有躲開。

  豈料,姜青雲並無發難的意思,看神情,反倒像是有正事要跟他說。

  姜青雲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沙啞,像是一夜未眠,眼下還帶著濃重的青黑。

  「你認不認識羅和學?」

  宗佑陽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他作為留學生,有自己的人脈圈子。

  很多家長都是依靠自家的孩子,去打聽許多圈層里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所以只要他想找,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這個人。

  「我可以幫你找找,你找他有事?」

  姜青雲的拳頭緊了緊,最後又泄力鬆開,聲音低沉嚴肅,讓人下意識地繃緊精神。

  「他現在是工北大學校長,麻煩你幫我查一下,他90年左右組織的那幾場助學活動。」

  事情相隔的年代太久遠,聽到這個年份,宗佑陽下意識蹙了蹙眉,顯然覺得有些棘手。

  不過他並沒有拒絕,只開口道:「我有消息了之後告訴你。」

  姜青雲面色凝重地點點頭,隨後接過身旁黑西裝保鏢遞來的文件。

  這是他昨夜通宵整理出的、能用得上的證據實在太少。

  而且留下的線索也太過零碎,即便想翻案,估計那個笨蛋也根本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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