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鍛造烏野的最強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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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城縣綜合體育館,電子計分牌上的刺眼紅光定格在21:25。

  汗水順著睫毛砸進眼睛裡,又辣又澀。影山飛雄站在網前,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總是死死盯著球路的凌厲眼睛,此刻卻只能僵硬地鎖在對面伊達工業那堵密不透風的「鐵壁」上。

  裁判的哨聲像是一把鈍刀,割斷了場上最後一絲緊繃的神經。

  烏野輸了。

  不是輸在全國決賽那種令人窒息的巔峰拉鋸,而是硬生生栽在了一場本該拿下的IH預選賽里。

  伊達工業新人和看起來成熟了的黃金川並肩站在網對面,像兩尊冷酷沉默的石像,居高臨下地宣告著烏野引以為傲的「奇美拉2.0」體系徹底崩盤。

  回去的大巴車上,氣氛比午夜的墓地還要死寂。

  山口忠低頭死死盯著大腿上的隊長袖標,指甲在粗糙的布料上勒出深深的白痕。作為接替緣下力的新任隊長,他在這一場至關重要的比賽里,發出了整整三次致命的失誤球。沒有了西谷夕那種近乎野獸直覺的後場補位,沒有了田中龍之介在絕境時震碎空氣的怒吼,現在的烏野,就像是一台被強行拆掉了全服裝甲板、只剩下大馬力引擎在原地瘋狂空轉的賽車。跑得再快,稍微一碰就散架了。

  陸仁靠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破天荒地沒有拿出他那台形影不離的掌機。他只是單手撐著下巴,冷眼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行道樹,眼神深邃得讓人害怕。

  「防守覆蓋率,比去年同期下降了整整42%。」陸仁突然開口,清冷的聲音像冰塊一樣砸碎了車廂內的壓抑。

  山口忠肩膀猛地一顫,有些惶恐地轉過頭看向他。

  「新提拔上來的那幾個一年級,身體硬體確實不錯,但底層邏輯全他媽是亂的。」陸仁根本沒看山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報廢品清單,「左倉的左手扣殺確實夠快,但他接發球時的腳步位移,簡直比影山的脾氣還要爛;淺野的戰術調度太過於理想化,一旦一傳不到位,他整個人就成了一段卡死的死循環程序,連補救都不會。」

  「那……那是我的問題。」山口忠聲音沙啞,眼眶發紅,「如果我能穩住一傳,如果我的發球沒失誤……」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鍋,是整個系統的底層架構出了致命Bug。」陸仁收回目光,冷冷地掃向車廂前部那幾個垂頭喪氣、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新生,「我們還在沾沾自喜地吃著去年『多核進攻』的老本。但事實是,我們的盾,早就碎成渣了。」

  回到烏野高中排球部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三年級的日向和影山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還在館裡瘋狂加練。球鞋摩擦木地板發出的尖銳吱呀聲,在空曠的場館裡顯得格外刺耳。陸仁雙手插兜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日向一次又一次地起跳,卻因為體力嚴重透支導致核心不穩,動作完全變形,排球最終軟綿綿地撞在網上,滾落一地。

  「夠了。」陸仁走過去,一腳踩住滾到腳邊的排球。

  「再來一球!陸仁,幫我再傳一球!」日向滿頭大汗,橙色的頭髮濕噠噠地貼在額頭上,眼睛裡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你現在的起跳高度,比你平時的平均數據矮了整整八厘米。」陸仁彎腰把球撿起來,毫不留情地夾在腋下,「這種毫無質量的練習,除了大幅度增加你的傷病風險之外,沒有任何收益。現在,立刻滾去拉伸。」

  日向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反駁什麼,但看著陸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後還是頹然地坐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影山陰沉著臉走到陸仁面前,語氣生硬得像是在咬碎骨頭:「伊達工的攔網,下次我一定能精準地穿過去。」

  「哦?穿過去之後呢?」陸仁毫不退讓地直視著影山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面防守反擊的時候,誰來接球?靠你那個只會往後腦勺亂飛的一傳?還是靠我這雙為了給你們補位,已經快要抽筋的腿?」

  影山瞳孔一縮,死死咬住嘴唇,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這一年,烏野陷入了建隊以來最尷尬的轉型期。三年級的核心骨幹們畢業後,留下的防守真空大得驚人。陸仁雖然通過近乎自虐的特訓補足了體能,但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畢竟不是西谷夕。他是一個需要在大腦中構建精密模型、計算概率的戰術家,而不是一個能靠著野獸本能滿場飛奔、把臉摔在地上也要把球救起來的救火隊員。

  更致命的是,陸仁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已經成了隊伍進化的「最大阻礙」。

  因為他在場上,新人們會下意識地產生一種病態的依賴感。只要球沒落地,他們總覺得那個無所不能的副隊長會像幽靈一樣出現在補丁位上。這種要命的心理惰性,正在像計算機病毒一樣,悄無聲息地腐蝕著烏野的根基。


  周一的例行戰術會議。

  烏養繫心教練看著手裡那份慘不忍睹的數據統計,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山口忠站在一旁,侷促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教練,我有個提議。」陸仁突然站起身,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明天早上吃什麼。

  刷的一下,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接下來的比賽,我要退出一隊主力名單。」

  這句話像是一塊萬噸巨石,狠狠砸進了死水潭裡,掀起滔天巨浪。日向驚得差點從長凳上直接翻下去,影山手裡的塑料水瓶被瞬間捏得「吧唧」作響,水花濺了一地,山口忠更是直接石化在原地,大腦當機。

  「陸仁!你腦子壞掉了嗎?!」日向猛地跳起來大喊,「你是我們的副隊長!是烏野的戰術核心啊!」

  「正因為我是核心,所以現在的烏野才贏不了。」陸仁無視了眾人的震驚,徑直走到戰術板前,拿起黑色的馬克筆,極其利落地在戰術板正中間畫了一道粗暴的橫線。「看清楚了,現在的烏野,攻守比例嚴重失調。日向、影山、山口,再加上那幾個進攻欲望極強的新生,我們的一隊簡直就是個刺蝟窩,全他媽是刺頭。但這把劍太重了,揮出去就收不回來,一旦被擋住,我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在橫線下方,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大字:二隊。

  「從今天開始,烏野徹底拆分為兩個功能組。」陸仁用馬克筆點著黑板,發出篤篤的聲響,「一隊是『絕對進攻組』,由影山、日向、山口和那幾個進攻型新生組成。你們的任務只有一件事:把攻擊力給我堆到溢出!去撕碎任何敢擋在你們面前的攔網!」

  「那防守呢?」月島螢在角落裡推了推反光的眼鏡,眼神犀利地刺向陸仁,「讓一傳在天上自由飛翔嗎?還是指望對手大發慈悲把球打出界?」

  「防守,交給我。」陸仁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月島,「二隊是『防守組』,或者你們可以叫它『系統過濾組』。成員是我、月島,以及所有防守測試不及格的新生。我會帶著他們在二隊,進行地獄式的接球特訓。」

  陸仁看向眉頭緊鎖的烏養教練,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教練,我不下場,那些新生永遠學不會怎麼在絕境裡生存。我要親手給烏野裝上一塊全新的、最堅硬的裝甲板。如果一隊是負責殺人的刀,二隊,就是負責兜底的盾。」

  烏養教練盯著陸仁看了足足半分鐘,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筆扔在桌上:「……按你說的做。但我只給你兩個月時間。」

  「你要去替補席?」會議結束後,影山攔住陸仁,聲音里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你要放棄和我配合?放棄我們演練了那麼久的快攻?」

  「這不是放棄,影山,這叫版本大更新。」陸仁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影山僵硬的肩膀,「你現在的技術,已經不需要一個天天跟在屁股後面幫你修補漏洞的副手了。你需要的是一群能跟上你那瘋狂節奏的瘋子。而我,要去給這群瘋子,造一個怎麼摔都摔不壞的鋼鐵籠子。」

  接下來的一個月,烏野高中排球部成了整個宮城縣最奇葩、也最恐怖的地方。

  偌大的球場被無情地一分為二。

  左邊是影山領銜的「一隊」,扣殺聲如雷鳴般此起彼伏,日向興奮的咆哮和影山暴躁的訓斥幾乎要把體育館的房頂掀翻。

  而右邊,則是陸仁絕對統治的「二隊」。

  那裡沒有任何進攻演練,甚至連球網都被降到了最低。

  陸仁不知從哪搬來了一台大功率發球機,直接把速度檔位調到了最高。他像個沒有感情的暴君一樣站在一群瑟瑟發抖的新生後面,手裡拿著一根摺疊教鞭,眼神冷得能把空氣凍結。

  「砰!」發球機吐出一顆炮彈般的排球。

  「左倉!你的重心太高了!是在跳芭蕾嗎?!再漏一個球,立刻給我加練五十組魚躍救球!」

  「砰!」

  「淺野!你的腳底板是粘在木地板上了嗎?預判不到位就給我用肉去擋!哪怕是用臉,也要把球給我墊起來!」

  排球館裡迴蕩著新生們痛苦的悶哼聲。他們在地板上滾得滿身都是青紫,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但沒人敢抱怨,因為陸仁自己帶頭沖在最前面。他不再去研究怎麼打出詭異華麗的快攻,而是把大腦里所有的計算力,全都花在了瘋狂解析球的旋轉、拋物線和落點上。

  月島螢站在一旁,看著陸仁為了救一個刁鑽的死角球,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擦出半米遠,又面無表情地爬起來拍拍灰塵,忍不住冷笑一聲:「這種自虐式的底層訓練,你這個大少爺居然能堅持這麼久,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這不叫自虐,月島,這叫刷熟練度。」陸仁隨手抹了一把混著灰塵的汗水,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令人膽寒的興奮,「你不覺得嗎?當對方拼盡全力、打出最得意的必殺扣球時,卻被我們輕描淡寫地接起來……那種殺人誅心的挫敗感,簡直比直接扣球得分還要讓人爽到頭皮發麻啊。」

  月島愣了一下,看著陸仁那瘋狂的笑容,隨即嘴角也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確實,性格惡劣到了極點,很有你的風格。」

  山口忠經常在訓練結束後,看著空蕩蕩的球場發呆。他這個名義上的隊長,現在更像是一個被迫連接著兩個極端瘋子組的脆弱紐帶。

  「陸仁,這樣真的行嗎?」山口在更衣室里,看著陸仁滿腿的淤青,忍不住擔憂地問。

  陸仁正在往紅腫的腳踝上纏著冰涼的繃帶,頭也不抬地回答:「山口,你最近的跳飄球成功率和落點精準度,比上個月提高了整整15%,你自己知道為什麼嗎?」

  山口愣住了。

  「因為在隊內練習賽里,當你面對二隊這群被我逼出來的防守瘋子時,你發現你那些普通的球,根本連一分都拿不到。你被逼到了絕境,只能去追求極致的落點和變化。」陸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出爆鳴聲的關節,眼神銳利,「一隊在瘋狂追求上限,而我們在死死拉高下限。等這兩者重新合體的那一天……伊達工業引以為傲的鐵壁,在我們眼裡,不過就是一塊一碰就碎的劣質餅乾。」

  這種近乎瘋狂的、撕裂般的拆分訓練,一直持續到了深秋。

  新生們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最初的畏懼、抱怨、不知所措,變成了現在這種像餓狼一樣死咬不放的狠勁。左倉的左手不再僅僅是進攻利器,他在陸仁魔鬼般的「調教」下,已經能穩如泰山地接住影山全力以赴的強力跳發;淺野的腳步也不再僵硬,像個泥鰍一樣滑溜。

  而陸仁,這個曾經只追求「極簡、省力、把比賽當遊戲」的樂子人,現在成了全隊最勤奮、也最恐怖的守門員。

  他把自己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玩家」,硬生生重寫成了一個完美適配烏野的「系統補丁」。

  「喂,影山。」深秋的某一天,訓練結束時,陸仁叫住了正要推門離開的影山飛雄。

  影山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依舊像刀子一樣倔強。

  「春高預選賽,我會回到首發名單。」陸仁隨手把一顆排球扔了過去,「到時候,別被我的防守嚇得忘了怎麼傳球。」

  影山穩穩地接過球,感受著皮革上殘留的灼熱溫度。他難得地沒有出聲回懟,只是握緊了排球,重重地點了點頭。

  窗外,枯黃的落葉被狂風捲起,新一輪的暴風雨正在灰暗的天際線積蓄著毀滅般的力量。

  烏野的奇美拉,正在這漫長而壓抑的黑暗中,完成它最痛苦、也最徹底的一次涅槃蛻變。而陸仁,正親手撕掉這支隊伍舊的皮囊,為他們鍛造一身足以橫掃全國的堅硬黑甲。

  「系統更新進度:90%。」陸仁靠在儲物柜上,看著手機屏幕里剛剛公布的春高賽程表,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低聲呢喃,「接下來……就是見血的實戰測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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