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極限提速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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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的清晨,陽光透過旅館窗簾的縫隙,略顯刺眼地溜進房間。

  陸仁睜開眼,死死盯著天花板的木紋,足足愣了半分鐘才徹底清醒。他試著在被窩裡動了動右腿。

  「嘶——」

  大腿肌肉纖維深處傳來的抗議尖銳且直接,仿佛有無數根生鏽的針在同時扎刺。昨晚挑破的水泡重新結了痂,當他試探性地踩在榻榻米上時,那種鑽心的觸感瞬間直達神經末梢,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走廊里,早就傳來了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

  「嘶——輕點!輕點!菅原前輩,我的老腰要斷了……」東峰旭倒吸涼氣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絲欲哭無淚的委屈。

  「你別躲啊!這貼膏藥必須貼正了才有效,忍著點!」菅原孝支手下毫不留情,「啪」的一聲脆響,走廊里頓時迴蕩起王牌的哀嚎。

  陸仁推開門,眼前的景象堪稱「傷兵滿營」。烏野排球部全員,正以各種極其怪異的姿勢在洗漱間門口排隊。田中龍之介死死扶著牆,平時恨不得一步跨三級台階、走路帶風的莽漢,今天挪動得比八十歲老太太還慢;西谷夕蹲在角落裡,雙手瘋狂揉搓著小腿肚,連標誌性的熱血大喊都省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極限透支的後遺症,在連番血戰後,終於全面爆發。

  餐廳里。

  碗筷碰撞的清脆聲中,多了一份令人窒息的詭異安靜。

  日向翔陽坐在陸仁對面。他端著一碗白米飯,拿筷子的右手在微微發抖。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那塊玉子燒,足足兩分鐘沒動彈,眼神渙散得像是靈魂已經出竅。

  「喂,呆子。」影山飛雄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日向後背上,「吃個飯都要睡著,你的腦容量連消化食物都不夠用了嗎?」

  日向被拍得猛一激靈,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如果是平時,他早就跳起來扯著嗓子和影山互掐了,但今天,他只是慢吞吞地彎下腰,撿起筷子,用沙啞的嗓音嘟囔了一句:「誰睡著了……我是在思考戰術……」

  連大聲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陸仁把這一切盡收眼底。日向的體能條,徹底見底了。從縣預選賽一路殺到全國四強,這個依靠野獸般的本能和超高頻跑動在場上撕扯防線的「最強誘餌」,體能消耗比任何人都要恐怖。連續的高強度對局,已經把他的體力池榨得一滴不剩。

  不僅是日向,全隊都一樣。每個人的頭頂仿佛都頂著一個閃爍著紅光的「殘血」標誌。

  烏養繫心拿著戰術板,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烏野能打的牌,實在太少了。

  全國大賽的賽程密集得簡直不講道理。稻荷崎、音駒、鷗台……連番血戰下來,首發七人幾乎沒有得到過像樣的休息。替補席上,成田、木下他們平時訓練再刻苦,真要拉到半決賽這種級別的「絞肉機」里,面對那些全國頂尖的怪物,根本扛不住一輪火力的轟炸。

  豪強的底蘊,往往就體現在板凳深度上。白鳥澤有五色工隨時頂上,稻荷崎有理石平介這種發球好手輪換,而烏野,只能靠這幾個人死磕到底。這就是暴發戶和老牌豪門之間最殘酷的差距。

  「教練,別看了。」陸仁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放下筷子,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沉悶的空氣,「看破那塊戰術板,也變不出滿血的新人來。」

  烏養繫心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向他。

  「殘血打Boss,遊戲裡常有的事。」陸仁站起身,用力活動了一下酸痛得仿佛生鏽的肩膀,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他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只要血條還沒徹底清零,滑鼠鍵盤還能敲,就往死里打。零容錯率的狂戰士流,對面那群養尊處優的少爺們,肯定沒見過。」

  澤村大地聞言,原本凝重的神色一松,端起杯子將溫水一飲而盡,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沒錯!走到這一步了,誰還管什麼底蘊不底蘊!干就完了!」

  ……

  東京體育館。

  半決賽的主場地。

  穹頂的聚光燈亮得刺眼,將光潔的木地板照得反光。觀眾席上,數以萬計的嘈雜聲交織成一片巨大的海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網對面,是狢坂高校。

  一身深色的隊服,全員身材高大魁梧,僅僅是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山嶽般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主攻手桐生八,全國三大王牌之一。他此刻正在網前進行賽前的扣球練習。

  拋球。助跑。

  那不是普通攻手輕盈的助跑,他的步伐略顯沉重,甚至帶著點彆扭的內八字。但就在起跳的瞬間,他那粗壯如樹幹般的大腿肌肉猛地膨脹,爆發出恐怖的推力,整個人猶如一頭拔地而起的巨熊。

  「砰——!!!」

  排球被砸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爆響,猶如炮彈般砸在地板上,隨後高高反彈,竟然直接衝上了二樓的看台!

  力量、技巧、滯空,無可挑剔的極致暴力。

  二傳手臼利滿站在網前,笑眯眯地看著烏野這邊。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陸仁和日向虛浮的腳步上回掃視,眼底滿是老獵人般的算計。

  烏野半場。

  熱身跑圈。

  往常只需要三分鐘就能讓身體徹底熱起來的慢跑,今天卻變得格外漫長,簡直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呼……呼……」

  粗重的呼吸聲,甚至蓋過了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聲。

  月島螢跑在陸仁旁邊,汗水順著蒼白的下巴不斷滴落。他沒有去擦,只是機械地邁著沉重的腿。

  「你的腿還在抖。」月島開口,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

  「你的眼鏡起霧了,擦擦吧,別待會連對面的球在哪都看不清。」陸仁頭也沒回,毫不客氣地回敬。

  「……少管閒事。」

  日向跑在最前面,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好幾次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那雙明亮的眼睛越過球網,死死盯著正在扣球的桐生八,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集合!」澤村大地用力拍了拍手。

  全隊圍攏過來。每個人的胸膛都在劇烈起伏,汗如雨下。連熱身都喘成這樣,這場比賽的艱難程度,肉眼可見。

  烏養繫心環視了一圈。這群傷痕累累的烏鴉,羽毛凌亂,滿身泥濘,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對面是狢坂。」烏養繫心沉聲開口,「桐生八的扣殺,臼利的戰術,你們剛才都看到了。他們體能充沛,戰術完備,毫無疑問是一塊鐵板。」

  他停頓了一下,突然拔高了音量。

  「但那又怎樣?!」

  「我們連音駒那令人絕望的防守、鷗台那密不透風的攔網都硬生生撕碎了!現在告訴我不行,晚了點吧?!」

  西谷夕猛地直起身,雙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留下兩個清晰的紅印,眼神狂熱:「來啊!管他什麼三大王牌,我全給他接起來!讓他見識見識烏野的守護神!」

  田中龍之介用力捶打著砰砰作響的胸口:「交給我!左翼的火力,老子一發都不會少!」

  影山飛雄單手轉著手裡的排球,目光越過球網,精準地鎖定在臼利滿身上。二傳手之間的較量,他字典里從沒有「退縮」二字。

  陸仁靠在網柱上,看著這群哪怕累到要吐,依然戰意狂飆的隊友。

  他伸出右手,懸在人群正中間。

  「說實話,我現在的狀態,連個普通的跳發都打不出來。」陸仁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晚上吃什麼蓋飯,「不過,玩遊戲嘛,總得給自己增加點難度才刺激。全員殘血通關,系統給的成就獎勵肯定更高。」

  一隻只手,毫不猶豫地疊了上來。

  日向的手在最下面,手心全是冰涼的冷汗,但卻在微微發燙。影山的手重重壓在上面。然後是澤村、菅原、東峰、西谷、田中、月島、山口……

  十隻手,緊緊交織在一起。

  「烏野——」澤村大地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

  「飛吧!!!」

  怒吼聲衝破穹頂,震碎了看台上的嘈雜。

  「嗶——!」

  長哨音響起。

  半決賽,正式打響。

  狢坂發球。

  二傳手臼利滿站在底線。他並沒有選擇強力跳發去硬吃烏野,而是打了一個極其刁鑽、充滿惡意的戰術跳飄球。

  球速不快,但在空中詭異地晃動著,落點直指烏野的前排空當——正是日向翔陽和陸仁這兩個體能透支最嚴重的人的結合部!


  「我來!」

  澤村大地狂吼一聲,從後排猛衝上前,整個人幾乎貼著地板滑行,魚躍救球。

  「砰!」球被驚險墊高。

  「影山!」

  影山飛雄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快速移動到球下。而在網對面,狢坂的雙塔雲南惠介和猯望已經嚴陣以待。兩具高大魁梧的身軀並排站立,如同嘆息之牆,瞬間遮蔽了網前的所有視線。

  多核運轉,奇美拉體系,強行啟動!

  陸仁從右翼切入,大腿肌肉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日向在左翼狂奔,肺部仿佛拉風箱般呼哧作響。兩人同時起跳。

  但動作,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肌肉的極度疲勞讓起跳的爆發力大打折扣。狢坂的攔網手經驗極其老道,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微小的滯空落差。

  「右邊!他跳不高了!」雲南惠介大喊,兩人迅速向陸仁的方向併攏,形成雙人高牆。

  但就在這時,影山的傳球出手了。

  不是右翼的陸仁,也不是左翼的日向。

  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奔後排。

  東峰旭踩著三米線,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騰空而起。

  「後三!」

  東峰旭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掄開粗壯的手臂,迎著球重重扣下。

  排球越過攔網,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狢坂半場。

  「砰!」

  一聲悶響。狢坂的自由人如同磐石般扎在原地,穩穩將球接起,一傳完美到位。

  「好球!阿八!」臼利滿大喊一聲,雙手一拖,把球高高托起,給足了高度。

  桐生八開始助跑。

  「咚!咚!咚!」

  那沉重的腳步聲在木地板上敲擊,如同古戰場上擂響的戰鼓,每一聲都砸在烏野眾人的心臟上。

  最後一步,起跳!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網前。

  月島螢和影山飛雄咬牙雙人攔網,起跳封堵。

  桐生八在空中甚至沒有多餘的觀察,面對兩人的手臂,他那恐怖的核心力量爆發,迎著攔網,暴力揮臂!

  「砰——!!!」

  球狠狠砸在月島螢的手臂上。那一瞬間,月島感覺自己擋住的不是排球,而是一輛高速行駛的泥頭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的手臂向後粗暴地盪開。

  排球高高飛向界外。打手出界。

  狢坂先拿一分。

  落地後,月島倒退了兩步才站穩,他甩了甩已經徹底發麻、甚至在微微痙攣的手臂,眉頭緊鎖。

  「力量真大……簡直像怪物一樣。」月島低聲評價。

  陸仁站在後排,看著桐生八寬闊的背影。

  這就是全國三大王牌的絕對統治力。不需要花哨的戰術,不需要精妙的配合,就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身體素質碾壓。

  而在烏野全員體能見底的情況下,這種碾壓會被無限放大,直到把他們的防線徹底摧毀。

  「喂,各位。」陸仁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對面那個大塊頭,是個喜歡扣惡球、而且什麼球都能扣過去的狠角色。臼利滿那傢伙一肚子壞水,傳球也不會一直那麼舒服,肯定是想用亂戰消耗我們。」陸仁指了指網對面的二傳手,眼神冷冽,「我們現在的體力,如果跟他們拼防守拉鋸戰,必死無疑。」

  「那怎麼辦?」田中喘著粗氣問。

  「提速。」陸仁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

  「提速?」澤村大地愣了一下,擔憂地看了一眼眾人的腿,「可是大家的腿已經……」

  「不用全員提速。」陸仁轉頭看向影山,目光灼灼,「影山,把節奏拉快!拉到極限!哪怕一傳不到位,也要用最快的速度組織進攻。我們要徹底打亂他們的陣型,不給桐生八任何舒服的起跳環境!」

  影山飛雄沒有廢話,重重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日向。」陸仁轉頭,看著那個還在大口喘氣、滿頭大汗的橘子頭,「還能跳嗎?」

  日向翔陽猛地抬起頭,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睛裡的光卻亮得驚人,仿佛能把人點燃。


  「能!」

  「好。」陸仁笑了,笑得像個即將掀翻賭桌的瘋子,「那就去天上!把你最強誘餌的本能全開,把他們的視線全給我拉過去!」

  比賽繼續。

  烏野發球。山口忠替換上場。

  深呼吸,拋球,跳飄球!

  球帶著詭異的弧線,如同幽靈般越過球網,在狢坂接球隊員面前突然下墜。狢坂的一傳果然出現了波動。

  球半高不低、帶著旋轉飛向臼利滿。

  「阿八!」臼利滿眉頭微皺,只能倉促調整姿勢,勉強傳出一個位置並不算好的高球。

  桐生八再次起跳!

  但這一次,烏野沒有選擇三人攔網硬碰硬。

  月島螢單人起跳,長臂一伸,死死封住了直線球的路徑。而在後排,西谷夕雙腿叉開,重心壓到最低,死死卡住了斜線的落點。

  桐生八在空中發出一聲怒吼,強行扭動那粗壯的腰腹,避開月島的攔網,將球狠狠扣向斜線!

  「轟!」

  排球帶著撕裂空氣的殘影砸下。西谷夕沒有退縮半步,雙臂交疊如鐵閘,硬生生用身體頂住了這一記重炮!

  巨大的衝擊力讓西谷夕向後滑行了半米,球鞋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但他穩住了!

  球高高彈起,飛向網前。

  「反擊!!!」

  影山飛雄瞬間啟動,宛如獵豹出擊。

  與此同時,日向翔陽從後場直線狂飆!大腿肌肉在哀鳴,肺部在燃燒,但他把速度拉到了極致!他就像一道橘色的閃電,瞬間切入網前,高高躍起!

  那不顧一切的氣勢,讓狢坂的攔網手視線不由自主地全被日向吸引,兩人下意識地跟著起跳。

  就在這一瞬間,影山雙手觸球。

  沒有看日向,沒有看左翼。一個極具隱蔽性、快到令人髮指的背傳,球如同精確制導的飛彈,平穩地飛向右翼!

  陸仁起跳。

  酸痛的大腿肌肉仿佛要撕裂,但他根本沒有理會。他在空中舒展身體,迎著對面完全空無一人的球網。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用一記重扣發泄怒火時,陸仁的手腕卻在觸球的瞬間,極其輕柔地一甩。

  力量瞬間卸去。

  一記輕巧到極致的抹邊球,劃出一道氣死人的拋物線,輕飄飄地落在狢坂防守隊員拼命前撲卻差之毫厘的盲區。

  「吧嗒。」

  球落地,輕輕彈起。

  1:1。

  「幹得漂亮!!!」

  烏野半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替補席上的眾人激動得抱作一團。

  陸仁落地,雙腿一軟,踉蹌了一下,但他很快咬牙站穩。汗水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他抬起頭,隔著球網,看向對面的臼利滿。

  那個一直笑眯眯的腹黑二傳手,此刻徹底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警惕與凝重。

  陸仁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狂熱的笑容。

  真正的絞肉機,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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