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絕殺!挺進全國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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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比23。

  賽點。

  整個東京體育館的穹頂下,仿佛被抽乾了空氣。噪音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在場館內迴蕩。

  發球區。陸仁手持排球,深吸了一口氣。

  大腿的酸痛感順著神經直達大腦,肌肉在抗議,體能條的紅色警報已經在視網膜邊緣瘋狂閃爍,徹底見底。

  跳發是不現實的,強行跳發只會直接下網。

  拋球。助跑。

  起跳。

  揮臂。

  手掌接觸球面的那一瞬間,陸仁的心臟猛地一沉。

  偏了。

  手腕發力的時候,因為極度的疲勞,肌肉不可控地抽搐了一下。脫力感讓擊球點偏離了原本預設的完美軌跡。

  排球在空中划過一道疲軟的弧線,沒有往常那種撕裂空氣的呼嘯,而是直直砸向球網白色的網帶。

  「擦網——!!」

  烏養繫心在場邊猛地站了起來,嗓音嘶啞地大喊。

  排球撞在網帶上,「呲」地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慢了,全場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顆球。

  它沒有被彈回烏野半場,而是順著網帶翻滾了半圈,像一個喝醉酒的幽靈,直挺挺地墜向鷗台的前場。

  網前,晝神幸郎和白馬芽生原本已經做好了後撤防守重扣的準備,重心全部壓在腳後跟。

  這顆突如其來的擦網球,完全打破了所有的防守邏輯。

  運氣。

  競技體育里最不講道理的變量。

  在最專注、最拼命的賽場上,這種意外的失誤往往會轉化為最致命的得分。

  但鷗台走到全國八強,靠的從來不是運氣。實力,才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底色。

  「救球!別讓它落地!」

  亞倫·墨菲在場邊一腳踹翻了水瓶,大吼出聲。

  上林從後排狂奔而出,速度拉到了身體的極限。他甚至沒有考慮自己會不會撞上堅硬的球柱,整個人貼著木地板平飛了出去。

  魚躍!

  手臂盡力向前伸展,骨骼甚至發出了微弱的脆響。

  在排球距離地板只有不到兩厘米的極限位置,上林的指背狠狠墊到了球皮。

  球被強行挑起,歪歪扭扭地飛向半空。

  「好救!」

  諏訪從側邊連滾帶爬地補位,腳步踉蹌,雙手交疊,把這顆不規則旋轉的球高高墊向左翼。

  手忙腳亂。

  鷗台那引以為傲的嚴密陣型,在這一刻已經徹底散了。

  但星海光來在。

  那個小個子主攻手沒有管陣型,也沒有管這球傳得有多差、多離譜。他的眼睛裡只有那顆球。

  助跑。

  沒有完美的起跳距離,他硬生生用恐怖的核心力量把自己拔向空中,仿佛長出了白色的羽翼。

  烏野半場,月島螢和田中龍之介迅速併攏,雙人攔網高高躍起,像一堵牆一樣壓了過去。

  星海在空中咬牙,手臂掄圓,眼神卻閃過一絲狡黠。

  不是扣殺。

  是輕吊!

  球輕飄飄地越過月島的指尖,落向烏野防守的真空地帶。

  西谷夕在底線。

  他看著球的軌跡,大腦根本不需要下達指令,千百次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滑步,前撲。

  排球重重砸在西谷的小臂上,穩穩彈起。

  「一傳到位——!!」

  西谷在地上翻滾了一圈,猛地站起,仰天大聲嘶吼。

  球高高飛向球網前方。

  影山飛雄站在落點處。

  他沒有看球,也沒有看對面的攔網。他微微低著頭。

  場館裡的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在木地板上投下短促而銳利的陰影。

  周邊的人都在瘋狂跑動。日向在跑,田中在跑,陸仁也在跑。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銳聲此起彼伏。


  但影山站得很穩。

  呼吸平穩。汗水順著下巴滴落,砸碎在地板上。

  一種難以名狀的掌控感,從腳底直衝大腦。

  這一刻,真正的「王」誕生了。

  不是初中時期那個獨裁、強迫別人配合自己的暴君。而是一個真正理解了場上每一個攻手、能把傳球化作呼吸的絕對統治者。

  排球下落。

  影山抬起頭。

  雙手舉起。觸球。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假動作。就是最基礎、最樸實無華的托球。

  但在指尖接觸球皮的那一剎那,影山的大腦里瞬間閃過陸仁現在的狀態:

  腿部肌肉勞損,起跳高度下降,習慣偏右側發力,需要多零點幾秒的滯空調整時間。

  所有的數據在零點一秒內處理完畢。

  雙手,輕輕一推。

  陸仁在右翼起跳。

  真的很累。視野里全是重影,耳邊的轟鳴聲幾乎要蓋過哨音。

  但他還是跳了。

  因為球來了。

  這顆球的軌跡,太詭異,太溫柔了。

  它沒有那麼快,也沒有那麼高。它就那樣平平穩穩地,像一片羽毛般停在陸仁最舒服的擊球點上。

  停滯。

  就好像這顆球有生命,在半空中特意停下腳步,等了他一下。

  時間差。高度。旋轉。

  一切都太對味了。

  陸仁在空中睜大眼睛。這個傳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完美。影山在那個怪物般的傳球領域上,又往前邁出了一大步。

  鷗台的攔網到了。

  白馬芽生和晝神幸郎。兩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遮蔽了所有的視線。

  但陸仁沒有躲。

  借著這個完美的傳球,他把全身最後一點力量、所有的不甘和野心,全部灌注在右臂上。

  揮臂。

  手掌狠狠砸中排球的中心。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排球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帶著狂暴的動能,從晝神和白馬的手臂縫隙中悍然穿透而過。

  力量太大。晝神的手臂竟然被震得向後彈開,指骨一陣發麻。

  排球狠狠砸在鷗台半場的三米線內。

  死角。無可爭議的死角。

  裁判的哨音尖銳地響起。

  主裁手臂平伸,堅定地指向烏野半場。

  得分。

  25比23。

  大比分2比1。

  全場比賽,結束。

  陸仁落地。

  雙腿終於支撐不住那沉重的身軀,他單膝跪在地板上。

  汗水砸在地上,碎成幾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抬頭看向網對面的鷗撞球員。

  星海光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顆還在微微滾動的排球。

  晝神幸郎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亞倫·墨菲在場邊,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戰術板。

  贏了。

  陸仁扶著膝蓋站起身。

  烏野的半場已經徹底炸開了鍋。田中龍之介直接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流。

  日向翔陽雙手撐著膝蓋,仰著頭大笑出聲,笑得像個傻子。

  西谷夕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過來,一把死死抱住陸仁的脖子,差點把陸仁重新帶倒在地。

  澤村大地走上前,眼眶微紅,重重地拍了拍影山的肩膀。

  影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剛才那個傳球的絕佳手感,還殘留在指尖,久久不散。

  看台上,陸建國脫了外套,用力敲響了那面巨大的大鼓。

  「咚!咚!咚!」鼓聲震天,宣洩著狂喜。


  烏養繫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仿佛虛脫一般跌坐在教練椅上,嘴角卻瘋狂上揚。

  比賽結束的哨音再次長鳴。

  雙方球員列隊。

  網前。

  星海光來死死盯著日向翔陽,眼神依然像鷹一樣銳利:「下次,我會贏。絕對。」

  日向直視他,毫不退讓:「我等著你!」

  陸仁和晝神幸郎握手。

  「你是個很煩人的傢伙,各種意義上的。」晝神苦笑著說。

  「謝謝誇獎,你也是塊難啃的骨頭。」陸仁咧嘴笑了笑。

  烏野高中排球部,晉級全國四強。

  一步一步。他們踩著強敵的屍體,頂著無數人的質疑,走到了這裡。

  看台上,清澤雅芝站起身,衝著下面用力揮手,笑容明媚。

  陸仁抬起頭,沖她比了個「V」的手勢。

  遊戲,還在繼續。下一關的對手,已經在王座前等著了。

  回放那個致勝的瞬間。

  陸仁的擦網球,本來是一個極大的敗筆。在競技體育中,這種失誤往往會摧毀發球員的心態,甚至引發崩盤。

  但陸仁沒有。

  他看著球翻滾過網,看著鷗台手忙腳亂地救球,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西谷夕接起球的那一刻,陸仁就開始了跑位。他繞過網前的障礙,從右翼切入。他的腳步很沉,像灌了鉛,但他跑得很堅決。

  因為他知道,影山一定會把球傳過來。

  那個傳球,是影山排球生涯的巔峰之作。它不僅精準,而且有溫度。它照顧到了陸仁疲憊的雙腿,它給足了陸仁在空中調整的時間。它就像一個完美的藝術品,呈現在陸仁面前。

  陸仁扣殺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契合。身體的疲勞被拋在腦後,只剩下發力。

  排球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賽後的更衣室。

  氣氛熱烈得快要把屋頂掀翻。

  田中和西谷脫了上衣,在長椅上跳著不知名的勝利之舞。

  日向像塊牛皮糖一樣纏著影山,正在復盤剛才的比賽:「影山!你最後那個傳球,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太帥了!教教我教教我!」

  「閉嘴,呆子。那是直覺,你學不會的。」影山一臉嫌棄地推開日向的臉。

  澤村大地在和菅原孝支靠在柜子旁聊天。

  「真不敢相信,我們真的進了四強。總覺得像做夢一樣。」菅原感嘆著,摸了摸眼角。

  「不是做夢。大家成長了太多。」澤村看著鬧騰的隊員們,眼神溫柔。

  陸仁坐在角落裡。

  他解開鞋帶,把腳從悶熱的運動鞋裡解放出來。腳底磨出了兩個巨大的水泡,周圍的皮膚紅腫不堪。

  他面無表情地拿出一根針,在打火機上烤了烤,然後精準地挑破水泡,擠出裡面的組織液。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你這腳,明天還能跑嗎?」月島螢走過來,遞給他一瓶冰水,眉頭微皺。

  「跑不了也得跑啊。」陸仁接過水,擰開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打到這個份上,就算是爬,我也得爬上場。四強的地板,我還沒摸夠呢。」

  月島推了推眼鏡,冷哼了一聲:「別勉強。你要是倒在場上,教練還得花錢叫救護車,我們可沒錢替你墊付。」

  「放心。我命硬得很,閻王爺都不收。」陸仁笑了笑。

  晚上,旅館附近的街道。

  陸建國大手一揮,包下了一家正宗的日式烤肉店。

  烏野全隊在裡面大快朵頤。肉香四溢,炭火燒得劈啪作響。

  「喂!那塊牛舌是我的!西谷你給我放下!」田中舉著夾子大吼。

  「先到先得!田中前輩太慢啦!」西谷一口把肉吞下。

  陸仁坐在稍微安靜點的位置,夾起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頂級和牛,塞進嘴裡。肉汁在口腔里爆開,滿足感油然而生。

  清澤雅芝坐在他旁邊,拿著夾子,專心致志地幫他烤肉。


  「多吃點。你今天消耗太大了,臉都白了。」雅芝把一塊烤得剛剛好的裡脊肉放到他碗裡。

  「你也吃。別光顧著給我烤。」陸仁反手給她夾了一塊肉。

  雅芝托著下巴,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問:「陸仁,你今天在場上,最後那個失誤的擦網球……是不是故意的?」

  陸仁停下筷子,轉頭看著她,一臉的真誠與無辜:「怎麼可能。我是真沒力氣了,手滑而已。那就是純粹的運氣。」

  「是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呢。」雅芝笑了笑,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我才不信」的狡黠。

  陸仁低頭扒了口米飯,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弧度。

  運氣?

  有自己的微操算計,再加上影山的絕對配合,那叫因勢利導的陽謀。

  不過,這種裝逼的話,還是藏在心裡比較好。

  吃完飯,回到房間。

  陸仁躺在榻榻米上。天花板上的木紋在眼前微微晃動。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今天比賽的畫面。

  鷗台那令人窒息的攔網,星海那仿佛能滯空一世紀的扣殺,還有影山最後那個如神來之筆的傳球。

  這一切,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里,化作他繼續變強的養分。

  他翻了個身,聽著隔壁房間日向和影山還在吵鬧的聲音。

  明天,還有更硬的仗要打。

  四強賽。對手是誰,他現在還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們這群人站在場上,就沒有人能輕易打敗他們。

  烏野,這支曾經被稱為「飛不起來的烏鴉」的沒落豪強,現在已經徹底甦醒。

  他們帶著變幻莫測的奇美拉戰術體系,帶著不屈的意志,向著全國冠軍的王座,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遊戲,進入了最終章。

  陸仁在黑暗中握緊了拳頭。

  他已經準備好了。

  來吧,迎接最後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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