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捕捉野獸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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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分板翻頁,紅底白字的「12」與黑底黃字的「10」並排懸掛。

  體育館穹頂的燈光打在木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亮斑。

  研磨站在網前,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兩個節拍。汗水順著他金黑相間的髮絲滑落,滴在球鞋邊緣。他沒有抬頭看陸仁,視線鎖定在自己攤開的掌心。

  「被算計了。」研磨開口,語調平平。

  黑尾鐵朗走上前,把毛巾蓋在研磨頭上,順手胡亂揉了兩把:「別這副表情嘛大腦,對面那個13號就是個不講理的黑客,偶爾被他黑進系統一次,正常。咱們音駒的防火牆,可沒那麼容易癱瘓。」

  研磨扯下毛巾,抬頭看向隔網相對的烏野半場。

  陸仁正和菅原擊掌。這套多核驅動的打法,硬生生把排球這種回合制遊戲變成了無規則亂鬥。

  哨響,音駒發球。

  山本猛虎站在底線外,拍了兩下球,拋起,助跑。他沒有大喊大叫,起跳高度和揮臂速度都拉到了極致。

  排球帶著強烈的旋轉砸向烏野後場。

  「西谷!」澤村大地喊道。

  西谷夕滑步上前,雙臂併攏。排球砸在小臂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球路偏了半米。

  「抱歉,短了!」

  影山飛雄已經到位,他沒有半分停頓,背傳將球送向右翼。

  東峰旭踩著三米線起跳,迎著海信行和福永招平的雙人攔網,掄臂重扣。

  排球砸穿了攔網手的縫隙,直奔音駒後場死角。

  夜久衛輔早就在那裡等好了。他壓低重心,身體貼著地板,雙臂穩穩一墊。

  球高高彈起,弧線完美。

  「好接!」黑尾大喊,同時從網前撤步,準備發動快攻。

  陸仁眯起眼睛。音駒這支隊伍最噁心的地方就在這裡。無論你用多麼華麗的連招打破他們的防禦,只要球沒落地,他們總能靠著那股子黏糊糊的韌性把血線抬回來。

  研磨跑到球下,餘光掃過烏野的攔網陣型。月島螢盯著黑尾,陸仁盯著福永。

  研磨的手指觸球。

  沒有傳給黑尾,也沒有傳給福永。

  球被輕飄飄地推到了左翼。

  灰羽列夫不知何時已經助跑完畢。這個擁有俄羅斯血統的一年級生,手長腳長,起跳的姿勢粗糙得毫無美感,高度卻駭人聽聞。

  「列夫!扣下去!」夜久在後排吼道。

  列夫迎著菅原孝支的單人攔網,連球的具體位置都沒看清,全憑野獸般的直覺,長臂一揮。

  啪。

  排球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砸在烏野的三米線內,彈射出界。

  12:11。

  列夫落地,腳下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他興奮地舉起雙手,衝著夜久大喊:「夜久前輩!看到了嗎!我剛才的扣球超級帥吧!」

  夜久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列夫的小腿上:「帥個屁!你剛才閉眼睛了吧!要是這球扣丟了,回去繞著體育館跑五十圈!」

  列夫抱著小腿單腳亂跳,嘴裡還在嘟囔:「可是得分了嘛……」

  陸仁在網對面看著這一幕,揉了揉太陽穴。

  這遊戲越來越難打了。研磨是個精於計算的AI,音駒的防守是容錯率極高的伺服器,現在又多了一個完全不按代碼運行的亂碼——灰羽列夫。

  日向翔陽站在場邊,雙手扒著護欄,眼睛死死盯著列夫。剛才列夫起跳的高度,讓他體內的好戰因子完全燃燒起來了。

  「教練!」日向轉頭看向烏養繫心,「讓我上場!」

  烏養繫心看著場上的局勢。音駒通過列夫的強攻穩住了陣腳。菅原在網前的高度劣勢被放大了。

  「換人。」烏養舉起牌子。

  日向替換菅原重新上場。烏野的「奇美拉體系」收起,回歸到最鋒利的矛與盾的較量。

  列夫看到日向上場,綠色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走到網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日向:「小個子,你剛才那個球跳得挺高。不過,網前的領空是我的。」

  日向毫不退縮地仰起頭:「排球不是只看身高的!我會從你頭頂飛過去!」


  「那就試試看!」列夫咧開嘴。

  陸仁走到日向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被他帶偏了節奏。這傢伙是個數值怪,敏捷和力量點滿了,但智力屬性基本為零。打他要用腦子。」

  列夫在網對面聽得一清二楚:「喂!13號!你說誰智力為零!」

  黑尾在一旁憋笑,拍了拍列夫的後背:「別管他,列夫,用你的本能去咬碎他們。」

  烏野發球。

  山口忠站在底線外。這是他的發球輪。

  哨響,拋球,助跑,擊球。

  跳飄球。

  排球在半空中詭異地晃動,越過球網,直奔列夫的面門。

  列夫手忙腳亂地準備接球。他的接球技術一直是個災難。

  「退下!」夜久從側方閃出,硬生生擠開列夫,雙臂一抬,將球穩穩送向二傳位置。

  「幹得漂亮夜久!」海信行喊道。

  研磨接球。日向和影山同時啟動,準備攔網。

  研磨眼神一轉,球給到了列夫。

  列夫大步流星,起跳。

  日向在網前跟著起跳。兩人在空中正面交鋒。

  列夫的手臂像鞭子一樣甩出。日向的雙手拼命向上伸展。

  球砸在日向的指尖上,改變了方向,飛向烏野後場。

  西谷夕魚躍救球,將球墊起。

  「影山!」

  影山到位,日向落地後沒有任何停歇,轉身,斜向切入球場中央。

  列夫剛剛落地,看到日向的跑位,本能地跟了上去。

  「太慢了!」日向大喊。

  影山的傳球精準地停在日向揮臂的軌跡上。

  砰!

  排球砸在音駒的場地上。

  13:11。

  日向落地,衝著列夫揮了揮拳頭:「看吧!我比你快!」

  列夫咬著牙,綠色的眼睛裡燃起了火苗:「下一次,我絕對會攔住你!」

  看台上。

  清澤雅芝看得連連拍手:「這小黃毛和那個高個子槓上了啊。陸仁怎麼不去湊熱鬧?」

  陸建國舉著攝像機,鏡頭鎖定在陸仁身上:「兒子在憋壞水呢。你沒看他一直在觀察那個高個子的站位嗎?」

  球場上。

  陸仁確實在觀察。

  列夫的身體素質極其恐怖,他的起跳、揮臂、反應速度都超越了常理。日向剛才的高球得分,成了一把鑰匙,打開了列夫體內的某種開關。

  這頭沉睡的獅子,被烏鴉的挑釁徹底激怒了。

  音駒的進攻回合。

  研磨將球高高拋起。列夫在三米線外起步,三步助跑,整個人騰空而起。

  月島螢和澤村大地雙人攔網。

  列夫在空中強行扭轉腰部,避開了月島的攔網手,一記超長線的扣殺,直奔底角。

  球重重砸在線內。

  13:12。

  列夫仰天長嘯。

  「幹得好列夫!」山本猛虎衝過去和他撞胸。

  音駒的氣勢高漲。這種純粹的肉體天賦帶來的壓迫感,讓烏野的防線出現了短暫的遲疑。

  陸仁走到影山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影山點了點頭。

  下一個回合。

  烏野一傳半到位。影山背傳。

  日向在右翼起跳,吸引了列夫和海信行的雙人攔網。

  球卻沒有傳給日向。

  陸仁從後排插上,踩著三米線起跳。

  研磨在網前死死盯著陸仁。陸仁的扣球路線極多,很難預判。

  陸仁在空中看了一眼列夫的站位。列夫為了防守日向,身體重心完全偏向了右側,左側留出了一個巨大的空當。

  陸仁手腕一轉,沒有發力重扣,而是打了一個極輕的落葉球。

  球越過攔網,輕飄飄地落向列夫身後的空當。


  夜久衛輔拼命回追,距離太遠,只能眼睜睜看著球落地。

  14:12。

  陸仁落地,衝著列夫攤了攤手:「空當太大了,大個子。」

  列夫氣得直跺腳:「夜久前輩!那個13號太狡猾了!」

  夜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亂跑位!防守的時候給我注意看球的軌跡!」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的膠著狀態。

  音駒憑藉列夫的超強火力和夜久衛輔的變態防守,死死咬住比分。

  烏野依靠日向的速度、陸仁的算計以及影山的精準調度,保持著微弱的領先。

  15:14。

  16:15。

  18:17。

  計分板上的數字交替上升。每一次得分都伴隨著極大的體能消耗。

  看台上的及川徹雙手抱胸,看著場上的局勢。

  「音駒的維繫能力真是可怕。」及川徹評價道,「烏野那種多核運轉的打法,本來是為了打亂對方的防守節奏。但音駒硬是靠著地面防守把節奏拖慢了。現在變成了拼刺刀的消耗戰。」

  岩泉一在旁邊點頭:「那個叫列夫的一年級,成長速度驚人。他在比賽中不斷吸收烏野的打法。日向的高球激發了他的本能,現在他在網前的統治力越來越強了。」

  場上。

  日向大口喘著粗氣。他已經連續起跳了十幾次,每一次都用盡全力。

  列夫的汗水也濕透了球衣,但他的眼神依然狂熱。

  「再來!」列夫衝著研磨大喊。

  研磨看了一眼列夫,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陸仁。

  研磨的手指在排球上輕輕一撥。

  球傳給了黑尾。

  黑尾在網前打了一個時間差,騙過了月島的攔網,扣殺得分。

  18:18。

  平局。

  音駒的半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烏野被迫請求暫停。

  球員們回到休息區。大家都在大口喝水,擦汗。

  烏養繫心拿著戰術板,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音駒的韌性比預想的還要強。列夫這個點,現在成了他們打破僵局的利器。日向,你在網前的壓力很大吧?」

  日向灌了一大口水,用力搖頭:「不!我還能跳!我一定要攔住他!」

  陸仁靠在椅子上,拿毛巾蓋在臉上,只露出兩隻眼睛。

  「教練,列夫是個數值怪沒錯,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陸仁的聲音從毛巾下傳出來,透著一股子樂子人的慵懶。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太依賴本能了。」陸仁扯下毛巾,坐直身體,「本能這東西,好用是好用,但容易被騙。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在網前壓制日向。只要日向起跳,他就會跟著跳。」

  影山飛雄明白了陸仁的意思:「誘餌。」

  「沒錯。」陸仁打了個響指,「把日向的誘餌屬性拉滿。列夫只要被騙跳,音駒的防線就會出現缺口。夜久衛輔再怎麼能接,也不可能防住所有的死角。」

  烏養繫心點頭認可:「好,接下來的戰術,圍繞日向的跑動展開。增加交叉掩護,把列夫從網前調開。」

  哨響,暫停結束。

  雙方重新登場。

  空氣里瀰漫著汗水和地板摩擦的焦糊味。

  陸仁站在後排,看著對面的研磨和列夫。

  這局遊戲,進入了最硬核的塔防拆解階段。

  音駒發球。

  福永招平的跳飄球發向了右后角。

  澤村大地穩穩接起。

  「機會球!」

  影山到位。

  日向從左側高速切入,大步流星,直奔網前。

  列夫的視線完全被日向吸引,跟著日向的腳步移動,起跳。

  兩人在空中再次對峙。

  列夫的手臂高高舉起,準備封死日向的扣球路線。


  就在這時,影山的手腕一抖。

  球沒有傳給日向。

  排球化作一道橘色的流星,飛向了右翼。

  田中龍之介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他踩著三米線,高高躍起。

  列夫在空中發現自己被騙了,想要轉身,卻已經無能為力。

  音駒的防線因為列夫的失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田中迎著空網,掄圓了胳膊,一記重炮轟擊。

  砰!

  排球砸在地板上,發出震耳的爆響。

  19:18。

  烏野再次領先。

  田中落地後,扯著嗓子怒吼,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口。

  列夫咬著嘴唇,懊惱地捶了一下大腿。

  夜久走過來,拍了拍列夫的後背:「別在意,被騙了就下次防回來。對面的二傳手是個怪物,你要學會用腦子打球。」

  列夫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研磨看著陸仁,目光多了幾分打量。

  陸仁回敬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比賽的節奏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每一次得分都需要經過極其複雜的戰術博弈。

  音駒依靠防守和列夫的強攻維繫血線。

  烏野依靠多點開花和陸仁的戰術拆解不斷施壓。

  20:19。

  21:20。

  22:21。

  比分死死咬在一起。

  東京體育館內的空氣熱得發燙。看台上的觀眾連呼吸都放輕了。

  又是一個長回合的拉鋸。

  球在網兩側來回飛舞了七次。

  東峰旭的重扣被夜久接起。

  列夫的強攻被月島攔回。

  黑尾的吊球被西谷救出。

  所有人的體力都在逼近紅線。

  陸仁在後排大口喘氣。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計算著音駒每一個球員的體能消耗和站位習慣。

  「研磨的跑動距離超過了上一局。」陸仁在心裡盤算,「列夫的起跳高度下降了五厘米。夜久的防守重心開始偏向左側。」

  數據在陸仁的腦海里匯聚成一張清晰的網。

  「影山!」陸仁大喊。

  影山將球傳向後排。

  陸仁後排起跳。

  音駒的三人攔網迅速成型。黑尾、列夫、海信行。

  三座大山擋在陸仁面前。

  陸仁在空中腰部發力,身體硬生生在空中停滯了零點幾秒。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時差。

  列夫和海信行的身體開始下落,攔網手之間出現了一道縫隙。

  陸仁的手臂像鞭子一樣揮出。

  排球精準地穿過縫隙,砸向音駒的後場。

  夜久衛輔飛身撲救,指尖觸碰到了排球,球的衝力太大,直接彈出了界外。

  23:21。

  烏野拿到關鍵的兩分領先。

  陸仁落地,雙腿一軟,單膝跪地。他伸手撐住地板,大口喘氣。

  這種高強度的微操,太耗費精力了。

  研磨站在網對面,雙手撐著膝蓋,汗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麻煩的傢伙。」研磨低聲說。

  陸仁抬起頭,咧嘴一笑:「彼此彼此。」

  距離第二局結束,還差兩分。

  音駒的貓,烏野的烏鴉,誰都不肯後退半步。

  哨聲再次響起。

  決戰的絞肉機,繼續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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